曖昧的夫妻私話，當著陵九寒的面，是沒辦法繼續下去的。
陵西玥臉皮薄，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才狀似淡定地向陵九寒打招呼：“哥，你和南斯御又湊一起喝酒去啦？”
陵九寒慢悠悠轉動著酒杯，若有似無地笑了下：“你要不要加入？”
“我過不來。”陵西玥輕輕道，“那哥哥和斯御哥先忙，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匆匆忙忙掛了影片。
別墅的花園裡一時有些靜。
陵九寒換了個慵懶的坐姿，妖冶的面容在夜燈下有點模糊，嗓音也很輕飄：
“看著清清冷冷一個人，私底下和西西倒是挺會玩兒。”
南斯御淺淺嗯了聲：“西西玩性重，不找些花樣，說不定哪天就被甚麼弟弟叼走了，畢竟這些年，九寒兄沒少帶她長見識。”
陵九寒頷首：“現在不比以前，西西這樣的，確實是各種喜歡走捷徑的弟弟們的首選目標，是得看緊了。”
陵西玥這身價，這長相，加之本就不算成熟的年齡，方方面面，幾乎適合所有階層的狩獵者。不光是弟弟們喜歡，也是無數‘哥哥’們瘋搶的型別，若不是南斯御，換個誰娶了她，估計她結婚和沒結婚在旁人眼裡沒兩樣，該爭爭該搶搶。
“過幾天我要去帝都，九寒兄有沒有甚麼需要我帶給她的？”南斯御問。
陵九寒沉吟：“不缺甚麼，但蘇家人向來下作，她如今身份又是半明半暗，難免遭有心人惦記上，你在港都護好她。”
他頓了頓：“我也抽空過去一趟，將她母親的別墅交給她。”
陵西玥比原計劃提前了兩天到港都。
與李雅瑜在臨床試驗區域整整待了一天，又被邀請進入李氏核心層一起開了個小會，將藥用香精未來五年的推進計劃全部定了下來。
“接下來我讓蓉蓉陪你港都逛一逛？”李雅瑜低聲問。
陵西玥遲疑：“方便讓我在李宅逛逛嗎？我想看看李淑瑜前輩以前的生活痕跡。”
李雅瑜眼神黯了下來：“當然可以，我陪你吧，我大姐那些事兒，族裡的後輩都不清楚。”
李宅很大，李雅瑜整整一個下午放下要事，陪著陵西玥轉了不少地方：
“這是李氏的宗祠，幼時大姐頑皮，在這裡罰跪過幾次，後來隨著她的調香天賦顯露，宗祠漸漸就成了她的舒適區，各種祭祖她都是站在最前面的那個，我們李氏不比別的家族，非得玩甚麼傳男不傳女，光宗耀祖靠的是能力，從來不是甚麼性別。”
這點，陵西玥是真的信，李氏這麼大，單從掌權的是李雅瑜一個女流之輩，便能看出李氏在對待傳承上是能者居之，這點在很多大家族幾乎做不到。
即便是南氏那樣根深蒂固、源遠流長的勳貴世家，以及陵氏集團，董事會和宗族最重要的那些位置，也幾乎都是男性。陵西玥作為陵氏大小姐，這麼多年也從不參與重大決策，只拿著陵九寒給她的股權在研發樓逍遙快活。
用陵九寒的話來說：“世人眼光可畏，陵氏封建派太多，讓西西進入核心決策圈不難，但我不希望西西的人生被旁人指手畫腳，遠離那些老頑固，西西會過得更自在。”
李氏卻不一樣，掌權者是李雅瑜，首席制香師是李蓉蓉，十幾個殿堂級別的制香前輩中也有一小半是女性，宗族祭祀時為首的是上一任掌權者李老夫人……
若不是知道族裡男人不少，陵西玥真的有種這是現代版本的楊家將的感覺。
“這個花園也是我大姐小時候喜歡的地方，但那時候的花有數百品種，都成了她訓練嗅覺和做初級實驗的地方，大姐調香之前，會先在這片區域坐上半小時，找一找靈感。”
李雅瑜隨機介紹，陵西玥聽得很認真，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很模糊卻又很溫柔的身影，她對幼時的記憶實在是太少，除了在深水埗別墅那些宛若夢中的畫面裡出現過李淑瑜的影像，腦海甚麼都想不起。
“小姨有她的照片嗎？我想看看。”
“有，都在我母親那裡。老太太年紀大了喜歡睡覺，等會我帶你去她那裡的時候，輕著點。”
李雅瑜帶著她來到李老夫人的居所。
老太太常年禮佛，居所裡檀香味甚濃，李雅瑜低聲問起管家：“老太太睡了嗎？”
“剛睡著。”
李雅瑜腳步就輕了些，低聲對陵西玥開口：“走吧，我帶你進去。母親最愛的便是大姐，但手裡照片並不多，當年大姐回家把家裡的很多照片都搬到了深水埗那邊的別墅，你若是沒看夠，回頭讓九爺帶你去深水埗看。”
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那個哥哥啊，對你的寵溺實在是世所罕見，你無論要做甚麼，他必定都是依著你的。”
陵西玥點點頭：“深水埗的別墅肯定會再去一趟，但小姨這邊關於李前輩的痕跡，我也充滿好奇。”
“你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我大姐當年生……”李雅瑜說一半就意識到自己的唐突，打住話頭，帶著她進了屋。
照片確實不多，甚至算得上寥寥無幾。
都在老太太的枕頭邊。
李雅瑜輕手輕腳拿起那幾張照片，遞給她。
大多是李淑瑜的單人照，有稚齡之期，有少女時代，也有各種拿大獎的照片，其中有一張初為人母的，她的懷裡抱著胖乎乎的女兒，對著鏡頭笑得分外溫柔。
每一張照片都時代久遠，泛黃，微潮。
陵西玥眼尾卻控制不住地泛紅。
“你怎麼這副表情？”李雅瑜挑眉，“可別哭了，我聽說明日你家南董就要來，到時候以為我欺負你就麻煩了，我還沒見過那麼寵妻的。”
維多利亞州，南斯御在夫人面前掉馬甲那戲劇性的一幕，李雅瑜自然也是見證人。她私底下將李蓉蓉訓斥了一頓，埋怨她叫上了陵西玥也不跟自己先打個招呼，好在事後南斯御並沒有追究，而且看跡象南斯御和陵西玥關係似乎更親暱，這事兒便沒人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