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西玥上下打量了蘇二少一眼,這人比起幾個月前在港都酒店那會兒是要落魄不少,本就刻薄寡恩的一張臉,充滿濃郁的戾氣。
她心中微微沉了一瞬,儘量拖延時間:“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甚麼叫掌權人成……喪家犬?”
蘇二少冷嘲:“你不知道?老子掌權人當得好好的,被南董設計出局,如今連個落腳地都沒了,還揹負好幾場商業官司,這是要把我往死裡整。”
陵西玥沉默了會兒:“能說說細節嗎?”
蘇二少眼神一閃:“妹妹這是想要拖時間?我跟你說,沒用的,今日和妹妹要是能談攏,我馬上放人,要是談不攏,妹妹,外面就是大海,懂二哥的意思嗎?”
陵西玥看著緊閉的大門,為了談事方便,保鏢都被安排在門外守著,室內就他們兩人:“你想怎麼談?”
“二哥我剛剛也說了,只要南董放過我,讓我重新坐回掌權人的位置,以後我唯他馬首是瞻,集團利益也可以暗中切割一部分給南氏,而且妹妹是蘇漫夕這個訊息將永遠成為秘密,你可以安安心心當你的陵家大小姐。”
蘇二少話鋒一轉,“當然,魚死網破也算一種結局,我這人如今一窮二白,揹負一大堆官司,活著和等死也沒甚麼區別,若黃泉路上有妹妹作陪,也算有個伴兒。”
陵西玥看著他,輕聲反問:“你把我帶到這兒來,本身和綁架沒區別,你覺得南斯御還會願意和你談條件?即便他願意了,你肯信嗎?”
“二哥要是有別的辦法,又何必走這一招險棋?”蘇二少抓了抓頭髮,眼裡很狂躁,“等會兒就有一隻開往國外的貨輪,妹妹先出去避避風頭?我會好事好喝把妹妹供著,等到南董助我上位,再讓妹妹夫妻團聚。”
陵西玥見這人說話已經語無倫次,毫無邏輯,以儘量平靜的口吻開口:
“那你不怕他事後算賬?他能讓你淪為喪家之犬一次,就能第二次。”
“那你讓我怎麼辦?我找了很多關係約他一談,他根本不肯見我!別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有與妹妹扯上關係,他才會放下姿態跟我談。”
“那你現在給他打電話呀。”陵西玥建議,“打電話告訴他我在你手裡,剩下的該怎麼威脅你就怎麼威脅。”
“你當我傻?”蘇二少陰惻惻笑了一聲,“我為妹妹在國外選了一個風景秀美、與世無爭的偏遠小鎮,妹妹在那裡住幾個月。南董那邊,自然你親自給他打電話,聽說這位殺伐果決的掌權人對自家寶貝夫人言聽計從,你一句抵我上百句。”
陵西玥冷冷地看著他:“然後呢,為了防止我從國外回來後報復,你是不是還會在國外給我安排一些拿捏我的戲碼,讓我受你掣肘,即便後面回到南斯御身邊,也只能乖乖聽你的話?”
蘇二少拍了拍掌:“不愧是我的親妹妹,這思維方式和哥哥很合拍。妹妹放心,二哥有求於人,自然不會真讓妹妹受甚麼痛苦,無非也就是多給妹妹找幾個玩伴,陪妹妹拍些照片影片,只要妹妹永遠站在我這邊,那些充其量也就是妹妹的一場隱秘豔遇罷了,不算甚麼。”
下一刻,一隻高跟鞋的鞋尖直接朝他腦袋砸了下去!
“齷齪的東西!”陵西玥冷豔的眉目都是寒意,“跟你有那層血緣,真令人感到噁心!”
她穿的是細高跟鑽石皮鞋,鞋上鑲滿碎鑽,尖銳的跟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將蘇二少腦袋扎出一道傷口,頭頂的血順著頭髮蔓延到臉上,雖不致命,瞧著卻很是可怖。
“陵西玥你個XX!”蘇二少伸手一抹,滿臉滿手都是血,整個人瞬間就瘋了!
“上次打老子,老子忍了,這次想好好和你談,你特麼還動手,仗著身後有陵九寒和南斯御是嗎?我倒要看看他們今天能不能趕來救你!”蘇二少直接朝陵西玥撲過去,狠狠拽住她的手臂往角落撞去,“你想搞死我是吧?真以為老子不還手就是怕你了?”
陵西玥被他拽得生疼,條件反射將手伸向他被砸傷的傷口處,在蘇二少的慘叫聲中,一個轉腰他砸向地面!
緊接著又是一隻空啤酒瓶朝他手腕砸了下去!
場面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砰!”
大門被一股外力猛然撞開!
十幾個保鏢分散兩邊,南斯御冷漠著一張臉從外面闖進來。
下一刻,看見室內陵西玥臉上、手上都是血跡,琥珀色的瞳孔瞬間佈滿殺意!
早有保鏢上去將蘇二少控制起來,在他的歇斯底里當中將他如死狗般禁錮在角落,陵西玥氣喘吁吁伏在桌子邊,渾身微微戰慄,光腳踩著地上的啤酒瓶碎渣,此時已經開始滲血。
“聯絡最近的醫院。”吩咐了保鏢一句,南斯御攬腰將陵西玥抱起,素來淡定的他首次紅了眼眶,語氣裡帶著顫,“寶寶,有沒有事……”
說話的同時,直接用自己的指腹輕輕去觸碰她身上的血跡,手也微微顫抖,顯然心緒不平。
陵西玥拽住他的衣襟,在看見他的那一刻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輕輕道:“我沒事,身上的血是他的,我……我也不知道他這麼不經打。”
南斯御緩了緩情緒,這才敢仔細打量她,只有輕微擦傷,一雙眼睛裡含著說不清的疲憊和驚恐感,人倒是沒甚麼大事兒。
南斯御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沒受傷也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說完,這才有心情掃一眼狼藉的倉庫內室。
蘇二少一身的傷,頭部更是一個窟窿,鮮血汩汩而下,一隻眼睛已經腫了,手腕上還扎著玻璃渣子,在地上痛得滾來滾去,保鏢正將人綁了,靜等南斯御發落。
南斯御只淡漠看了一眼:“廢了。”
說完,抱著陵西玥頭也不回地離開。
外面暖陽微微有些刺眼。
陵西玥看著周圍一個又一個廢棄倉庫,不少保鏢正在挨個兒緊急排查,直到南斯御這邊找到了人,才開始呈現潮水般的撤退現象。
“南斯御。”陵西玥將腦袋埋在他的懷裡,聲音悶悶道,“我差點以為我見不到你了。”
“胡說甚麼,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南斯御安撫般拍了拍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