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本正經說,會喜歡。
陵西玥當了真。
這是一部民國時期的愛情文藝片,裡面出現很多民國元素,霓虹夜舞,旗袍盛宴,導演運用極美的運鏡,講述了滬上歌女與舊財閥公子起於硝煙、止於離別的曠世絕戀。
民國元素的電影她很少接觸,帶著些探究與獵奇心理,眼睛落在螢幕上看得挺認真,時不時轉過頭,針對裡面的一些情節與南斯御探討一二。
絞盡腦汁,挑的,還都是她覺得南斯御這種男人會喜歡的話題:
“斯御哥對那個時代的黃包車文化了解多嗎?那部《駱駝祥子》給我的感觸很深……”
南斯御:“嗯。”
“咦,那時候的百樂門真是銷金場,不過女主和女配在裡面待了這麼多年竟然沒有一絲風塵味,斯御哥,你覺得從社會學的角度來說,合理嗎……”
南斯御沉默片刻:“有一定機率。”
陵西玥噢了聲,也不知道南斯御這是對自己的話題有沒有感興趣,頓了頓,轉向他的專業區域:
“那我們再來從金融學的角度分析一下男主?”
南斯御:“……”
他伸手,將一粒焦糖爆米花輕輕塞進她的嘴裡:“認真看,散場再討論。”
陵西玥被溫柔投餵,修長如玉的手指在她唇上一觸即收。
陵西玥耳根處突然就漾起一抹暈色,好在環境夠暗,她怔了怔,就若無其事將眼神重新落回螢幕,不再尋話題。
南斯御則在看她。
昏暗的環境裡,螢幕的光亮打在她的臉上,女孩子與他貼得極近,似乎微微有些侷促,強作鎮定地欣賞著電影,時不時吃兩粒爆米花,咬著可樂的吸管吸溜幾下……
明明挺尋常的一幕,他卻看得比電影認真,暗光之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幾乎就沒怎麼離開她,只在她偶爾歪過腦袋看他時,才不動聲色收回視線。
劇情進行到一大半,音樂的基調開始改變,男女主面臨分別,硝煙之下,亂世洪流,愛情似泡影,即將被時代戳破。
南斯御終於將全部心神收回,目光靜靜落在螢幕上——他‘會喜歡’的劇情,來了。
陵西玥還沒反應過來。
男女主悲情又唯美的分別,看得她小女兒心態發作,輕輕嘆:
“斯御哥,這也就是那個時代,錯過了就是終生。不像現在,只要還記得彼此電話號碼,隔了半個地球也能再續前緣,我記得上個月有一部獲獎的藝術片,就探討了這個——”
話沒說完,螢幕裡絕望悽美的分別,就變成了抵死纏綿。
陵西玥:“……”
電影拍攝極大膽。沙發,地毯,臥室,浴室,甚至是梳妝檯上……能過稽核不能過稽核的,透過側寫手法和半隱半現,都有了。
一分鐘。
兩分鐘。
陵西玥終於開始坐立不安。
沈輕羽不是說,這是部清水劇,出現的床戲鏡頭不到十秒?
這都兩分鐘了,不僅沒有結束,還在往更高溫升級……
陵西玥這些年也是會玩兒的,跟著陵九寒,跟著公主圈兒,見識了不少東西,甚至公主圈的聚會,偶爾也一起刷過這類教育片,大家討論得還挺歡。
但和公主圈的看,與和南斯御看,是兩碼事。
饒是陵西玥臉皮厚,此刻也華麗地宕機了!她抿緊唇,不敢去看南斯御的臉色,只低了頭,發狠似的咬著可樂的吸管,眼角餘光裡,只能看見身邊男人黑色西褲上那雙優雅的大手,正漫不經心轉動著那枚流光溢彩的扳指。
她硬著頭皮等著將這段激情四射的劇情熬過去。
但,五分鐘過去,畫面不僅沒結束,甚至迎來新的高能預警——
已經不能算是藝術,算是為藝術徹徹底底獻身。
當男主將女主抱上梳妝檯的那一刻,藝術質感的動作,配上激情四射的音樂,陵西玥緊緊攥著可樂杯的一個用力,可樂直接撒了出來!
骨節分明的大手遞來一張紙巾,伴隨著南斯御那溫和的聲音:“西西,你還好嗎?”
他的聲音平穩得毫無波瀾,似乎眼前上演的只是極尋常的報表,挑不起他的刺激感。陵西玥抬眸看他,還是那張清冷矜貴的臉,雅正得沒有一絲邪念。
果然,高嶺之花入了聲色場,也還是高嶺之花……
但這種清冷反差感,與影片裡的生豔情節形成鮮明對比,那原本還被陵西玥刻意迴避的畫面,就似乎被襯得更加清晰。
陵西玥輕輕扯著裙子,有些不自在:“斯御哥,能、能快進嗎?”
南斯御沉默了下,嗓音越發溫和:“一個‘快進’的電話撥出去,影院控制室和管理層就都知道咱們西西看電影害羞了,西西確定要這樣嗎?”
確定這樣?這事兒要是被傳進公主圈兒,她能被那群女人笑死,這輩子在公主圈的聚會上都別想抬起頭來!
“啊,也沒甚麼,就這樣看吧。”陵西玥狀似無所謂地輕咳一聲,“看劇,看劇。”
她說是沒甚麼。
但即便在這樣暗的環境下,耳根、脖子也被影片刺激得泛起紅暈,唇色緊咬,窘得眼裡都帶了潮意。
南斯御看電影沒太大感覺,但在看見陵西玥這一幕時,心裡造成的衝擊感難以言喻。
他隱於暗處的眼眸裹挾著洶湧暗潮,語氣卻依然很平靜:“西西。”
陵西玥條件反射答:“嗯?”
南斯御嗓音極低:“受不了的話,我這個男朋友,是可以拿來用的。”
陵西玥臉色爆紅:“怎、怎麼用……”
南斯御傾身靠近她,嗓音極輕,狹長的眼眸摻了蠱惑的光:“西西覺得呢?”
陵西玥支支吾吾:“會不會太快了……”
南斯御諱莫如深望著她。
一秒,兩秒,三秒。
溫涼的大手,溫柔地覆在了陵西玥的眼睛上。他的聲音,正正經經:“我說的是這樣用。西西在想甚麼?”
陵西玥閉口不言。
眼睛被南斯御的手遮擋,電影裡刺激的畫面消失,但視覺的受阻帶來其他感官的放大,南斯御身上那清冷的香氣直鑽鼻尖,因隔得極近,他的氣息也分外明晰地攀纏上她的脖頸,陵西玥心臟連著漏跳好幾拍。
原來,他說的用,是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