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迅速,如此突然。
那一股肝膽俱裂的恐懼迅速佔據了他的所有心神,幾乎要將他吞噬。
“殺!!!”
一道瘋魔的咆哮響徹起來。
有血光自天穹的另一邊衝來。
陸主此刻全然變了樣子,脊椎刺出森白骨刃,肩胛爆開骨翼,頭顱裂開三張血口!
他嘶吼著撲殺,骨刃斬裂虛空,每一擊都裹挾吞噬生靈的怨念!
張灰炙淡漠看去。
陸主施展生化武道,自身的神志徹底被癲狂所佔據。
這一切,都是為陸巡陽所準備。
為了戰勝陸巡陽,他甚至可以拋下屬於自己的人性。
張灰炙神色平靜,面對陸主這瘋魔的衝擊。
右手握拳,身體如崩弓一般揚起。
一拳!
轟!
強大的拳魂裹挾元素之力鎮壓而去,陸主身形一頓。
“你!”陸主雙眸一縮,這一拳打的他恢復了些許神志。
可張灰炙卻沒有給陸主任何機會。
他一步踏出,拳如星隕,轟在陸主胸口。
轟!
陸主身體前傾,眼珠突出,後背炸開,血肉淋漓。
“清醒一點了沒有?”張灰炙淡漠開口。
緊接著,張灰炙身體扭動,左拳轟在陸主右肩胛骨。
咔!
骨裂聲響起,碎肉伴著骨屑不斷亂飛。
陸主口中吐出鮮血,狂暴的力量撕扯著他的肉身。
張灰炙雙眸淡漠,連拳轟擊。
轟轟轟!
張灰炙的拳影如狂風驟雨般傾瀉在陸主身上,每一擊都裹挾著崩山裂海的恐怖威能。
在世人那難以相信的目光之下。
陸主的骨翼寸寸斷裂,森白骨刃在元素之力的侵蝕下化作齏粉,三張血口同時噴出黑紅穢血。
轟!
又是一拳。
無數血水在天穹迸濺。
陸主的殘軀飛出。
這一幕,被陸州無數生靈看到。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裡浮現淚水。
“不要殺我等主上啊!”
有老人跪伏於地。
這一刻,他體會到了姬主死去那一夜,姬州生靈心中的絕望。
“主上!”
“不要啊!”
“我陸州要亡了!”
一道道流光自陸州衝出。
無數陸州強者眼裡暴起淚花,不願看到這一幕。
萬相島。
“父親。”
一襲金裙的陸見夏飛出,此刻眼裡寫滿了絕望。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永遠不能離開人間。
自己永遠要為人族之間的鬥爭而痛苦。
這是為甚麼。
“啊啊啊!!!”
一道淒厲的咆哮聲響徹天地。
突然之間。
陸主殘破的軀體劇烈膨脹,無數血肉導管如狂龍出海,刺入虛空。
嗡!
萬里蒼穹驟然暗沉,陸州大地震顫。
無數陸州生靈驚恐的看向天際。
“發生甚麼了?”
“怎麼了,怎麼了?”
“啊啊啊!!!”
有人慘叫出聲,被無形的力量所捕捉,飛上瓊天。
那是陸州的直系血脈。
同一時間。
“不好!”
“主上饒命啊!”
“不要啊!”
無數道慘叫聲響起。
率先遭殃的,是陸主血脈親朋。
他們第一時間感受到了血脈的震盪,被一股股無形的力量吸食體內的生機。
轟轟轟!
一具具肉身爆碎開來,化作血光飛向陸主。
陸主那近乎破碎的肉身此刻有了新生的血肉生長。
“我護你們千年,你們要救我!”
陸主瘋魔的聲音響徹起來。
“陸巡陽!”
他咆哮出聲:
“在你死之前,我不會死!
我陸壓,要壓你一輩子,一生一世!”
陸主癲狂嘶鳴,像是狂獸一般吸食來自四面八方的血脈能量。
“啊啊啊啊!”
“為我主上獻精血是我的榮耀。”
“不要啊,我不想死!”
無數陸氏血脈者慘叫著被抽離精血,化作猩紅光流匯入陸主體內。
慘叫聲,哀嚎聲,絕望聲響徹整個陸州。
如果張灰炙打崩陸主,是讓陸州生靈痛苦。
那這一刻,陸主為了自己而吞噬陸州生靈,才是真正的將陸州生靈的一切信仰全部撕毀。
他們的固執,驕傲,在這一刻全部成了笑話。
這就是他們陸州的王。
這就是他們陸州的神明。
一切,都成了笑話。
無數人後悔,為何陸主不是陸巡陽?
為何會是陸壓。
此刻。
連正在趕來的陸見夏也被無形之力桎梏,纖細脖頸被血線纏繞拖拽。
陸見夏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能量在被快速吸收。
“父親!”陸見夏絕望哀鳴:
“你怎麼成了這樣。”
陸見夏感覺自己要死了。
她沒死於大夏之手,沒死於古神獸之手。
卻要死在自己父親之手。
這是多麼諷刺的笑話。
她的一生價值,在這一刻變得無足輕重。
“也罷……”
陸見夏絕望的閉上眼睛。
既然生而痛苦,死又何妨?
這也算是,最後一次回饋陸州了。
“陸巡陽!”
陸主咆哮,他的肉身開始變異。
吼!
十尊龍首自血她肉中鑽出,遮天蔽日的龍影吞沒日光。
嗡!
中央那顆主龍頭顱張口噴出直徑上百公里的猩紅大日,熾熱血光將雲層蒸發成真空!
陸主眼裡流出血淚:
“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你本是私生皇子,天生不可修煉的廢物。
卻要一次次與我作對。
一次次否定我。
在你面前,我陸壓的一生都成了笑話。
你既然是廢物,為何不一直去當一個廢物?
為何會出現你陸巡陽?
我的一生,都因為你而變得晦暗!
殺了你,便是我人生的一切目標。
殺了你!
在陸主那模糊的視線當中。
一道身影自瓊天之上飛下。
張灰炙右臂肌肉虯結,八色元素在拳鋒凝成混沌旋渦。
一拳落下!
“陸巡陽!”
陸主雙眸猩紅,模糊的視線之中,那人好像就是陸巡陽。
“來!”
陸主咆哮:
“我殺了你!”
下一瞬。
轟!
張灰炙一拳轟出,那巨龍口中的血陽同時爆發。
轟隆隆!
天地間炸開無數道貫穿時空的熾白光柱。
刺眼的天光照亮整個人間。
一波波的氣浪瘋狂席捲,浪濤翻湧。
在那漫天的熾光之中。
血日與萬千龍首同時湮滅。
餘波將陸主僅剩的半截身軀碾成血霧,連慘叫都未及發出。
嗡!
天穹被染成徹底的赤色。
八階隕落,天地泣血。
陸主,死!
轟隆隆!
有漫天的氣浪席捲過無盡海洋。
鐵州上空。
身穿白衣的陸巡陽,一掌推出,磅礴的勁力化作封鎖大夏的巨牆,將掀起的浪濤擋住。
陸巡陽雙眸平靜,眼底卻是有一抹複雜閃過。
“陸壓,你走錯了路。”
他沉沉開口。
同一時間。
陸州境內。
慘叫聲消失不見。
卻陷入一種可怕的寧靜之中。
比陸主死亡更恐怖的東西,是陸州生靈的信仰崩塌。
要殺他們的不是大夏,不是古神獸,而是陸主。
那個他們驚恐的敵人,卻因為殺了陸主,而救了他們。
猶如一巴掌打在所有陸州生靈的臉上一般。
這一刻,無比劇痛。
有人信仰崩塌,幾乎難以存活。
陸見夏臉色煞白的佇立天穹,她遙遙的看向天地的另一邊。
眼神平靜,沒有流出淚水。
人生就好像是一次次的悲劇,如浪濤一般不斷到來。
甚至於,此刻的陸見夏有一些麻木。
少師陸存央被陳言所殺,死了。
兄長陸無異為救她,死了。
陳言,死了。
她垂著腦袋,踏步虛空。
甚至於此刻父親之死,對她來說,才是對的。
她看向遙遠的萬相島,旋即目光緩緩挪移向陸州。
她知道,在萬相島,再也等不到甚麼了。
下一刻,她向著陸州走去。
池主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半的身體。
當張灰炙淡淡看來之時,池主眼裡浮現出一抹苦澀。
他沒想到,自己的一生竟是會如此突兀的結束。
沒有半點徵兆。
或許,這就是人生。
池主看向張灰炙,雙眸淡然:
“既然如此,來吧。”
池州境內,響起無數道悲愴的聲音。
“我池甘一生,好事壞事都做過,無所謂對錯,只為可以走的更遠。”
池主淡淡開口。
遠方。
宇主看著這一幕,瞬間複雜無比。
五族之主,難道今日真的要隕落兩尊?
同為五族之主的宇主,此刻心中唯有悵然。
宇州之內。
夏寒舟雙眸冰冷的看著這一幕,攥緊拳頭,渾身發顫。
“池覓……”夏寒舟幾乎聲音顫抖的說出這兩個字。
一旁,一向不願理會夏寒舟的夏淵,此刻也複雜搖頭。
卻也在這一刻。
李知一轉身,走向房門所在。
“你去哪?”夏寒舟問道。
李知一雙眸平靜:
“你們就在此處不要走動,我去去就來。”
下一瞬,李知一身影消失。
“你們看看他!”夏寒舟開口,下一刻卻是突然一怔。
嗡!
威壓!
浩蕩的威壓彷彿無窮無盡,從天穹墜落。
鎮在世人的心頭,令所有人都無法抗拒。
空間彷彿凝滯!
虛空出現一道道豎狀的黑痕。
這一刻,難以想象的危機感突然襲來。
海洋上空。
嗡嗡嗡!
宇主體內,無數檢測部件瘋狂運轉,九階模擬核心閃爍強光。
他可以感覺到,有強烈的殺機瞬間到來。
“不好!”
幾乎是一瞬間。
嗡!
一抹青衫突然出現,陳淵面色冰冷到了極點,一劍斬向張灰炙。
快到了極點!
屬於【道斬】的殺機無影無蹤,一劍就要徹底抹殺張灰炙所有生機。
天地大暗,失去所有光明。
眼見下一刻,張灰炙便要死去。
轟!
一道漆黑流光突然出現。
燦烈的劍光橫斬陳主手中的無形長劍。
轟隆!
虛空暴起扭曲的亂流。
李知一紅髮狂舞,一劍橫壓,陳主手中無形長劍橫擋。
兩人化作流光,橫渡數萬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