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道狂暴嘶鳴忽然響徹起來。
卻見管家的身體迅速膨脹,瞬間爆成一座巨大的肉山,緊接著肉山濺起無數道肉浪,將陸存央等人攔在外面。
十幾個兵衛在長著一張疤臉的兵衛長帶領下,整齊地出現在管家身旁。
狂湧的惡意襲來,陳一彤低喝一聲:
“殺!”
陸存央卻是忽然看向城堡最高層,一臉溫和的堡主正站在陽臺上,對他微笑示意。
下一刻,陸存央擺了擺手。
“尊敬的客人。”已經變成肉山的管家開口道:
“客人們想要進入堡主所在的城堡,必須要有逆火晶,逆火晶是我們逆火城堡的特產……”
“怎麼獲得?” 陳一彤冰冷開口。
“只要您待夠時間,向我們表現您的友誼就可以了。” 管家憋出一個猙獰的笑意:
“像是這樣強闖,是不能展現您的友誼的。”
陸存央淡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再度看向這一整座城堡:
“我明白了。”
幾人離開。
但每一個人的面色都變了。
如今,他們已經確定陳言就在這一座城堡之內了。
陳一彤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現在,就算陳言可以修復傷勢又如何?
如今要對付陳言的可不只是她,還有一個陸存央。
還有那兩名她並不清楚實力的宇族以及池州的池玄訊。
城堡樓上。
陳言還在修養傷勢,堡主卻是敲門進入:
“尊敬的貴客,他們……好像發現你就在這一座城堡之內了。
過會,他們就可以憑藉逆火晶來到這裡了。”
堡主的臉上寫滿了擔憂,看著陳言。
他忽然發現,自己臥室內的惡意突然變得越來越濃郁了,雖是詫異,但還是貪婪地呼吸著空氣內的惡意。
“這樣嗎?” 陳言面色難看,旋即苦笑:
“所以我更喜歡古神獸,不是嗎?”
堡主怪笑著,旋即離開房間。
過了一會,堡主帶來了兩枚逆火晶。
“尊敬的客人,您已經在……”
堡主還說著,陳言卻是直接抓過兩枚逆火晶,衝入了鍛造房內。
鍛造房內,陳言將兩枚逆火晶直接放入火爐之內。
嘩啦一聲。
熾烈的橙色火焰劇烈地燃燒起來,這一次燃燒得要比上一次更加劇烈。
陳言將燼憶槍丟入其內。
無數道金色的密文在火焰之內升騰,開始鍛造燼憶槍。
天神鎧已經被鎮壓,連帶著其內的萬獄幽霆也不能動彈。
陳言如今可以依靠的,只有燼憶槍了。
但是,只有燼憶槍嗎?
陳言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次直接將雙手伸入火焰內。
嗤嗤嗤!
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襲來,彷彿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陳言的神經本源。
陳言面色瞬間蒼白了起來,硬是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一道道金色密文沿著陳言的雙手,手臂,向上攀爬,一直到陳言的脖頸處。
嗤!
陳言收回手,下一刻直接倒在地上,蜷縮成了一塊。
“把我……”陳言面色煞白:
“兩歲時候的記憶,都給我疼出來了。”
這一次,他堅持了七秒。
七秒時間,已經是陳言的極限了。
要知道,陳言的意志乃是人間之最,也只能硬抗七秒。
難以想象這逆火晶到底有多可怕。
但好處就是,陳言雙臂之內的惡意全部被清空出去了。
而且,在陳言進入逆火之內的瞬間,陳言的氣血、骨肉、乃至意志都好似在被強化。
還有一個最大的收穫。
陳言看向破聖境。
一枚【破】字破聖果成熟了!
【力:35/100
血:12/100
技:56/100
體:106/100】
按理來說,一枚【力】字破聖果,配上三枚【體】字破聖果,才是最完美的搭配。
【體】字破聖果雖然可以凝練出真龍法相,但這些真龍法相併不完善。
只增加了陳言的防禦力,而沒有力量。
但陳言如今根本顧不上這些。
下一刻,一枚【力】字破聖果被陳言吞入腹中。
嗡。
陳言的肉身開始變化,越來越趨近於完美,仿若天公鑄就一般,在原有的四千八百六十五枚真龍法相之外,又有五百條真龍法相誕生。
但這五百條真龍法相只有其形,沒有其韻味。
雖是如此,陳言的肉身防禦卻是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這就是五族之爭。
隨便一處的關卡,也足以鍛造出超越想象的強者。
如今的五族之祖,皆是出自於五族之爭,他們或許只是八階,但自身的實力早已超脫八階。
陳言深吸了一口氣,下一刻將燼憶槍取出。
兩枚逆火晶不足以讓燼憶槍成就神器,但可以讓陳言的傷勢大幅度被複原。
陳言抽出燼憶槍。
“五秒!” 陳言深吸了一口氣。
嗤!
陳言體內的氣血緩緩溢散,變為一尊暗影。
看向燼憶槍。
“我要跳入其內,你阻攔我五秒時間!” 陳言將燼憶槍交給暗影。
“不論我說甚麼,也別信!”
每一尊暗影一天之內只能出現十五分鐘,但只要十五分鐘沒用完,陳言就可以再度召喚。
下一瞬。
轟的一聲。
陳言整個人跳入逆火之內。
他雙手伸入其內,也不過支撐了七秒,全身進入可能連一秒都撐不住。
下一刻。
嗤的一聲!
陳言整個人就要向外跳出。
轟的一聲。
暗影一槍斬出,滾滾槍魂瞬間鎮壓而下,將陳言再度打入火內。
“啊啊啊啊啊!!!!”
陳言咆哮,再度跳出,再度被槍魂鎮壓。
只是一秒時間,陳言卻如同度過一年一般。
“放我出去!” 陳言低吼出聲,下一刻暗影不再鎮壓,抬起長槍。
陳言雙眸充血,暗影是沒有靈魂的,是被他隨時控制的。
他給暗影交代事情,是愚蠢的。
陳言身體離開逆火,他感覺自己的肉身都被全然熔斷了。
看著正要拉自己走出逆火的暗影,陳言咬緊牙關。
轟的一聲!
他操控著暗影,再度將自己打入逆火之內。
“哈哈哈哈!!!” 陳言狂笑。
“五族大義,人族未來!”
“我陳言,就是該死的啊,我陳言就是阻攔天下的罪人啊!!!”
“哈哈哈!”
“殺了我!”
他雙眸圓瞪,整個人爆出淒厲嘶吼:
“如果你們可以,就殺了我!”
他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無盡痛苦。
“本將,負億萬人之望,擔天下之重責!
過不了你們這一關,我陳言何以被稱為天神將?”
“哈哈哈!”
下一刻。
陳言被暗影挑出逆火。
“八…… 八秒!”
陳言雙眸炯炯,躺在地上:
“我陳言才是世界變局之中心,我陳言才是萬古無一,我陳言才是未來,我陳言才是……”
他咬緊牙關,整個人顫抖的低吼:
“大義!”
燼憶槍被再度丟入逆火之內。
嘭!
他一拳砸在地板上。
嘭!
一拳!
嘭!
一拳!
嘭嘭嘭!
疼痛不會因為你離開了火焰,便消失。
你將承受如同火毒燎骨般的無盡劇痛,遭受長久的折磨。
嘭!
嘭!
嘭!
一分鐘後。
刺啦啦……
一道道漆黑雷霆猶如海洋一般,此起彼伏,將無法開口的陳言擁著進入堡主的房間之內。
“尊敬的客人,您……” 堡主看著陳言離開時候的樣子,面色微變:
“您好像要死了啊……”
嘭的一聲。
房間內。
陳言渾身上下都是血痕,甚至連心臟處都有著一個血洞。
這傷勢,不是逆火帶給陳言的,而是陳言自己打出來的。
為的,就是讓堡主徹底安心。
他快不行了,他要死了。
他不僅被惡意重創,肉身還成了這個樣子。
外面,一群五族創境要滅殺他,再過兩個小時後,逆火城堡內的古神獸也可以對他出手了。
他的神鎧被壓制,他的處境沒有任何隊友。
他是砧板上的魚肉。
嗡!
金紅色的不朽意志在陳言的身上燃燒起來。
陳言渾身上下的傷口被意志所撫平,治療。
一切都好似在無聲之中盡情翻滾。
直到。
噠噠噠……
陸存央幾人緩緩踏上堡主所在的城堡。
“尊敬的客人。” 堡主微笑道:
“你們要使用逆火晶嗎?”
陸存央嘴角浮現出笑意:
“我的好朋友,陳言在哪個房間?”
堡主微笑道:
“抱歉,我不能洩露客人的資訊。”
下一刻。
轟的一聲。
那宇族創境大手一甩,一枚枚爆炸陣盤瞬間如海洋一般瘋狂沿著四處走廊瘋狂彌散開來。
一瞬間,堡主看向了一個方向。
“那邊。”
陸存央眯起眼睛,淡淡開口,直接向著堡主剛才看向的方向飛去。
不論是人,亦或是古神獸。
在危機爆發之時,他們會瞬間看向自己最關注的那個東西。
陳一彤、宇族創境宇刃以及池州池玄訊一個個渾身溢散出危險氣息,跟在陸存央身後。
陸存央速度極快,一瞬間出現在一間房門之前。
呷!
尖利的嘶鳴響徹起來,一股狂湧的惡意倏然之間攔在陸存央的身前。
堡主露出獠牙,但很快溫和道:
“客人們,這是我的臥室,你們到我臥室幹甚麼?”
陸存央皺起眉頭:
“創境巔峰古神獸。”
他眼裡浮現出一抹厭惡之色:
“整個城堡,一尊創境巔峰,四尊創境後期,二十一尊創境中期,三十五個創境初期古神獸。”
堡主臉上的笑意依舊。
“你可知你現在保護的那人,打古神獸,比打我等還要簡單?
他對古神獸純粹是武道上的剋制!”
陸存央低喝一聲。
堡主面色微變,此刻猶豫道:
“可是,這是我的臥室,各位客人若是要去鍛造房,我可以帶你們去。”
陸存央低喝:
“你等難道不知道自救嗎,那陳言若是傷勢好了,你我都會死!”
“他現在都要死了。” 堡主細碎語道,下一刻直接笑道:
“各位客人在說甚麼,和平與友愛,才是逆火城堡共同的話題。”
陸存央面色冰冷,注意到了走廊盡頭,沿著窗戶流進走廊的管家。
窗戶的上方,兵衛長、文書、廚師長正一個個地將腦袋使勁塞進窗戶內,涎著口水,貪婪地看著他。
他們的腦袋一個擠一個,幾乎要把自己的腦袋塞到另一個的太陽穴裡,一隻隻眼睛就像是羊癲瘋一樣抽搐著。
“呵。
一群骯髒的畜生,我總有一天要把你們全部熔成一體。”
陸存央微笑的對著堡主說著。
堡主亦是微笑的點了點頭。
陸存央給自己灌了一口酒,看了一眼身後的陳一彤等人:
“就在這裡等著。
陳言已經在此地待了兩個小時,還有兩個小時,這裡的古神獸都會對他出手。”
他之前給一隻女僕施行了一套陸州特有的逼供手段,那女僕甚麼都講了。
逼迫古神獸,往往要比逼供人族更加殘忍,更加血腥。
然後,因為洩露了逆火城堡的規則,女僕直接被一道天外落下的火柱直接燒融了。
陳一彤點了點頭:
“兩個小時,他翻不了天。”
“尊敬的客人,你要用逆火爐嗎?” 堡主微笑問道。
“滾一邊去。” 陸存央笑道,灌了一口酒。
“好的,尊敬的客人。” 堡主微微躬身,但卻是依舊守在門前,不離開。
陸存央嘆息一聲,揉了揉眉心,看向陳一彤幾人:
“時間被拉後了,我感覺不對勁,要麼你們離開,我一人對付陳言。”
“你在瞧不起我們?” 陳一彤冰冷開口:
“再過兩個小時,不光是我們,逆火城堡的古神獸也會對付他,你在擔心甚麼?”
陸存央閉上眼睛,坐在牆角,灌酒:
“我看不清啊,因為看不清的東西才是最危險的。
老池,你去在給陳言的神鎧降下封禁陣法。
還有宇刃。”
他掃了一眼,池州池玄訊和宇族宇刃直接離開。
陸存央揚起腦袋,笑道:
“等我回去,我重孫女肚子裡的孩子都要生出來了。”
陳一彤詫異:
“你都有重孫女了。”
“不然呢,誰和你一樣,老處女。”陸存央嘿嘿笑道,灌了自己一口酒。
一瞬間,陳一彤的臉黑了下來。
時間緩緩而過。
一分一秒。
直到某一刻。
站在臥室門前的堡主忽然起身,開啟房門。
咯吱……
老舊的木門發出悲鳴,房內與房外的阻攔緩緩消失。
盤坐在房間之內的陳言,緩緩睜開眼睛,與坐在走廊上的陸存央對視。
陸存央腦袋靠在牆壁上,‘啪’的一聲點著一根菸。
他的身旁,陳一彤要動手,卻是被陸存央攔住。
“這些古神獸不會讓我們對他動手的,它們不會出手傷我們,但會阻攔我們。
這是規則之內。”
陸存央淡淡說著,看向陳言笑道:
“別人都說你是萬古第一才,你家小掌國就算是死都要給你撐場面。
你就這樣藏著有甚麼意思?
我瞧不起你啊。”
陸存央吐出一口煙,露出一抹不屑。
只是陳言面色平靜,一直沒有開口。
陸存央心裡低罵。
激將法是最垃圾的手段,壓根不起作用。
他凝了凝神,開口:
“陳言,萬古第一才,你是我平生僅見,往後也不會再有你這樣的人了。
出來吧,一戰結束,我會申請為你舉行五族國葬!”
陳言不語,倒是堡主取出了四枚逆火晶,看著陳言嘴角流出口水。
還有最後一小時了。
一小時。
陳言的肉身,包括陳言本源空間內的那一枚八階惡意結晶都是他的!
堡主舔了舔嘴唇,對著陳言深深躬身,旋即離開。
房門緩緩關閉。
陳言看著還在抽菸的陸存央,緩緩開口:
“天下真正的問題在於如今陳主,他不是陳晟,真正的陳晟在萬相島,被他關押為洲明。”
陳言說著,陸存央的眸子瞬間睜大。
“你在說甚麼啊!!!”陳一彤嘶吼出聲。
房間內。
陳言靜靜盤坐。
他將四枚逆火晶收入本源空間之內,算著時間。
只剩下最後的一個小時了。
但他被陸存央擋在門口,根本去不了鍛造房。
一切都被對方算死了。
時間就這樣緩緩過去。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陳言,必死無疑!”陳一彤低喝:
“他胡說甚麼,他胡說甚麼?!”
她要被氣死了,陳言的一句話,幾乎要擾亂所有人的心。
只是一句話,好像道盡天下秘密。
這一刻。
一個圍繞著所有人的謎題被解開。
那就是。
意志之主當初降臨,為何會選擇陳州?
陸存央癱在地上,哈哈笑著,不斷灌酒。
時間就這樣過去。
第四十分。
第四十五分!
走廊內,一隻只城堡的古神獸到來,它們或是黏在天花板上,或是流淌在臥室的門邊。
一道道咽口水的聲音響起。
第四十七分!
第四十八分!
第四十九分!
第五十分!
咯吱,房門開啟。
陳言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一切,徹底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