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界。
雲海道府，同樣有虛影出現在惡界的天空之上。
無數汙血人族看著這一幕，心神震撼。
對於他們來說，陳言是一個突然出現的神明。
太突然的。
直到梵倪覺醒，外界與惡界資訊互通，人們才漸漸知曉陳言的過往。
但在汙血人族的心裡，陳言依舊是神。
一個天生便承受天地氣運所變成的神明。
他強大至極，他本就身處高位，普通人族只能仰望。
但是現在……
一道道啜泣聲自雲海道府內響徹起來。
“原來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人……”
“如果他生於惡界該多好？”
“他是外界的天神將，亦是我惡界的無上神明！”
“他不是天生的神明，他是一步步，以身殉道，一生追逐才成為神明的人！”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天驕常有，但陳言尊上卻是十萬年中的唯一！”
人們震撼了。
彷彿看著一塊璞玉遭受億萬次錘鍊，在變成真正的精鐵。
惡界破聖樹之上。
陳言渾身流轉白色霧氣，緩緩睜開眸子。
此刻，陳言的眸子已經徹底漆黑，像是兩座深不見底的寒潭。
“這就是你的手段嗎？”
陳言低喃：
“讓人族生靈徹底絕望？”
陳言眼裡浮現寒意。
如今的人族越期盼他陳言，等到知曉他陳言已經與母神融合的事情後，便會越絕望。
母神，在以一種自己的方式愚弄人間。
“母神需要人族。”
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不是吉列的聲音，而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準確來說，是陳言的聲音。
陳言看向身前。
那裡有霧氣流轉，化作一道身穿白衣的虛影。
竟是和陳言長得一模一樣。
只不過，那虛影陳言的嘴角卻是有著戲謔笑意。
“母神無需去理解屬於人族的情緒。”
虛影陳言淡淡開口：
“但人族需要恐懼，需要臣服。”
他雙手負後，姿態優雅的在樹椏上行走著。
“你是誰？”
陳言看向虛影陳言。
“我是誰？”虛影陳言帶著笑意：
“我是母神創造的弱小靈魂，將來會徹底繼承你的肉身。
重新鎮壓人族，然後人族在無盡痛苦之中再度出現一個類似於夏主這樣的存在。
將我滅殺。”
虛影陳言淡笑開口：
“本來不需要我出現的，歷史的輪迴會在每萬年重新來過一次。
陳淵殺了白厄與梵倪，但最終化為和白厄與梵倪一樣的存在，令人間陷入無盡絕望之中。
而你的妹妹陳妤，會成為夏主那般的角色，帶領人族重新鎮壓陳淵。”
虛影陳言帶著冷笑：
“雲夢陳氏建立新的國度，新的人族在陳淵的屍體之上建立。
如此萬年之後，被鎮壓的陳淵開始甦醒。
到時候又會出現一個類似於夏主或者你妹妹那般的存在。
令歷史重現。”
陳言眯起眼睛，眼裡爆射寒光。
原來，在吉列的計劃裡。
人族萬年是一個紀元。
每一個紀元都會出現一個‘白厄’和一個夏主。
本來在吉列的計劃裡。
這一代的‘白厄’是陳淵，而‘夏主’是陳妤。
這樣一代又一代，人族會重複萬年鎮壓古神的歷史。
而後，一萬年又一萬年。
人族永遠上演著這個劇情，永遠都無法真正打敗母神。
但這一代的問題出現了。
陳言。
原定計劃中的陳妤還未成長為‘夏主’那般的存在。
她那普通的兄長，卻已經成為了意志之主，成為了人族第一至強。
吉列的計劃被破壞了。
一切就像是一個小小的巧合。
當年的白厄原本是要將破聖樹交給陳妤，但卻在陰差陽錯間將種子交給了陳言。
或許是因為這樣的一個疏忽。
因果變化了。
陳言就像是一根釘在龐雜因果長河上的小草。
原本，那洶湧的因果長河可以將這一根小草沖斷。
一千塊可以令他彎腰。
一個小小的鎮武班考試就可以截斷他的未來。
一個鎮武所的地牢就可以令他失去前途。
一個小小張青斯就可以壓的他站不起來。
一個儲家，一個宮家，一個洛陳都可以令他墜入無盡深淵。
但這一根小草卻憑藉著頑強的意志，在那恢弘無邊的因果長河之中不斷生長，不斷強大。
最終，成長為參天神樹，可以憑藉自身之肉身撬動整個人間的因果變化。
他陳言，就是那億萬個可能中的唯一。
是人族唯一的解法。
是人族唯一的出路。
這就是因果。
陳言的出現，導致母神必須下場了。
所以，才會創造出虛影陳言。
這是母神的造物。
會在陳言死後，接替陳言的肉身，讓陳言去擔任陳淵本該擔任的身份。
讓陳言成為那個鎮壓人族的古神。
而陳言的妹妹陳妤，會在無盡的磨難之中成長為夏主那般的存在。
徹底鎮壓陳言。
新生的人族會在陳言的肉身之上生長。
人族的未來已經全部被吉列所設計好了。
如今，吉列要做的。
一方面是吞噬掉陳言所有的武道真諦。
另一方面，讓人族徹底絕望，迎來末日。
可以說，吉列要否定陳言的一切。
“痛苦嗎？”
虛影陳言戲謔開口：
“如今人族末日，所有人都認為你是唯一的希望。
他們會看到你成神的一步步，在他們對你的期盼達到最頂峰之時，再得知你已經被母神轉化。
他們會對你失望，會對人族絕望。
我會藉助你的身體，滅殺掉你的父親，你的朋友。”
虛影陳言嘴角浮現笑意：
“而後，你妹妹在極度掙扎之下，手刃了你這個兄長。”
他笑了起來。
陳言沒有理會對方。
這是一個吉列創造的靈魂，這個靈魂將會取代陳言的肉身。
這說明一個問題。
那就是吉列也意識到了。
陳言不能像是白厄那般的被汙染神志。
陳言的意志太過堅強，堅強到吉列只能殺死陳言。
陳言閉上眼睛，繼續開始消化體內的帝果能量。
“你倒是看得開，臨死之前也要將自己的所有武道真諦都領悟透徹。”
虛影陳言淡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