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倪僅剩的那一隻殘眸爆發出極致兇戾的光。
呷!
億萬道恐怖囈語瞬間響徹起來。
鬼祟的、莫名的、邪惡的意念如潮水一般瘋狂灌入張灰炙三人腦海深處。
張灰炙呼吸一顫:
“撤!”
下一瞬。
嗡!
一道道豎狀的漆黑光紋擴散而出。
夏寒舟、夏之陽與張灰炙同時感覺到如同有無數枚星辰鎮壓在肉身之上一般,動彈不得。
空間被定格了!
咔咔咔!
張灰炙體內真武之力爆發,肉身周遭的空間出現一道道裂痕,即將掙脫而出。
夏寒舟與夏之陽卻是如同深陷寒冰之內,無法動彈。
下一刻。
噠噠……
梵倪獨眼流著漆黑血水,向著夏寒舟走去,他伸出漆黑的大手抓向夏寒舟的腦袋。
咔咔咔!
夏之陽周身的空間同樣被磅礴的氣血之力震裂開來。
夏之陽雙眸爆發出強烈兇光,死死的看著梵倪,似有萬千怒意要即刻爆發。
下一刻。
啪!
梵倪單手抓住了夏寒舟的腦袋。
“啊啊啊啊啊!”
夏之陽爆發驚天嘶吼。
張灰炙雙眸睜大,他看到夏寒舟的眸光透過梵倪的指縫看向自己。
沒有驚恐,沒有複雜,反倒是一種釋然。
他太累了。
他不想管了。
梵倪不殺他,他也想死了。
唯有那麼一絲惋惜。
他本想死在古神禁地,隨池覓而去。
而不是這裡。
到了最後,夏寒舟的眼底浮現出一抹笑意。
轟!
腦袋碎裂,血水飛濺開來。
“殺!!!”
夏之陽雙眸泣血,想要徹底崩碎限制自己的空間。
咔咔咔!
張灰炙周身,一面面空間率先碎裂,如同脫離枷鎖一般,張灰炙的肉身開始震顫。
梵倪瞬間轉過腦袋,殘眸看向張灰炙。
他轉移了目標。
他的戰鬥意志告訴他,只有殺了最年輕的這個異類,他才會更加輕鬆的殺死所有異類。
下一刻。
梵倪出現在了張灰炙身前。
舉起手中長劍向著張灰炙斬去。
“啊啊啊啊啊!!!”
夏之陽咆哮出聲,拼命掙扎,他的肉身之上出現一道道恐怖血痕,整個人都變得模糊一片。
下一刻。
“萬世獨我!”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徹起來。
時空彷彿再度定格,一道純金流光瞬間撞在梵倪肉身之上。
陸巡陽!
陸巡陽一拳打在梵倪胸膛之上,猶如一整座世界砸擊。
轟!
梵倪的身體被轟飛出去。
“我來晚了。”
陸巡陽一身白衣勝雪,渾身被金光包裹。
張灰炙看著陸巡陽,心裡一沉。
陸巡陽沒有晉升九階,而是卡在了晉升的過程之中,如今最多隻能發揮出一半的九階之力。
下一刻。
張灰炙向著夏之陽那邊看去,雙眸一縮。
卻見,夏之陽為了掙脫空間囚籠,整個人渾身上下骨刺爆出,血流如江,不成人樣了。
“接下來交給我。”
陸巡陽聲音沉沉,與夏之陽的血眸對視,彷彿已經下定了甚麼主意。
下一刻,陸巡陽一手伸出。
在張灰炙驚愕的眸光之下。
咔咔咔!
那被空間所定格的夏之陽肉身開始斷折,破碎,血水與肉體化作流光自空間裂痕之中流出。
“夏之陽是陸巡陽,陸巡陽是夏之陽。
可若是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寧做陸巡陽,不做夏之陽。”
陸巡陽聲音低沉到了極點。
那由夏之陽血肉所化的紅光包裹在陸巡陽的周身,浸入陸巡陽的體內。
這一刻。
陸巡陽的氣息開始無限強化。
強化!
攀升!
恐怖的力量只是溢散一絲,便可碎天滅地。
張灰炙愕然。
夏之陽死了!
卻以自身的血肉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極強程度的提升了陸巡陽的戰力。
甚至,這根本不能說是合一。
只能說是催化劑。
而且,是有時效的催化劑。
“我只能堅持三分鐘,此後交給你了。”
陸巡陽淡然開口,聲音平靜,但已經說明一切了。
一整個氣血之主以肉身性命作為催化劑,只能強化陸巡陽三分鐘。
駭人!
噠噠噠……
遠處,被擊飛而出的梵倪走來。
他殘眸獰厲,死死的凝視著陸巡陽。
戰鬥意志告訴梵倪,這將是他遇到的最強敵人。
只是那人溢散而出的威壓,就算是他也覺得有趣。
而且,殘存的記憶裡,這是一個他萬年前便遇到的一個敵人。
沒想到,萬年已過,此人變得如此強大了。
陸巡陽面色平靜,一手伸出。
剩下的一半夏之陽肉身血光沒有流入陸巡陽體內,而是於陸巡陽掌心匯聚成一枚血紅光球。
接下來,將是以一半武道之主肉身所獻祭的一擊!
“若是如今的我出現在萬年前……”
陸巡陽眼裡浮現出一抹悵然:
“或許,人族早已無古神。”
靜!
靜!
氣息在沉凝。
極致的安靜。
下一刻。
轟!
陸巡陽動了!
化作一道撕裂時空的流光,直衝梵倪!
梵倪殘眸暴戾,惡意長劍橫斬,漆黑裂痕如蛛網蔓延。
卻在劍鋒觸及金光前,陸巡陽已至身前!
他掌心那枚由夏之陽半身血肉凝聚的血球驟然膨脹。
無盡氣血之力在其中坍縮、沸騰,彷彿一顆隕落的赤陽。
下一刻。
轟!!!!
似萬古雷鳴!
血球轟然炸裂,熾烈光焰吞沒天地,猩紅天幕被撕開一道璀璨裂口。
卻也在下一瞬。
恐怖的光焰迅速收縮,不浪費一絲一毫的能量,全部灌入梵倪體內。
咚!
低沉的轟鳴要炸裂生靈耳膜。
“學會了嗎?”
陸巡陽大笑:
“一味的爆炸沒有意義,恰到好處的運用才可以爆發最強之力!”
呷!
淒厲的嘶鳴響徹天地。
光焰中心,梵倪頭顱劇震,枯槁面容在毀滅洪流中扭曲,頭骨崩裂聲如星辰炸響。
在張灰炙驚愕的眸光之中。
那原本強大無比的梵倪,此刻腦側殘破,漆黑血水混著碎骨濺射,獨眼險些脫離眼眶!
他死死的凝視著陸巡陽,沒想到區區一尊異類會帶給自己此等威脅。
陸巡陽平靜佇立,眼裡閃過一抹驚愕。
他沒想到此等手段,竟是也沒將梵倪炸碎開來。
不過。
這已經不算壞事了。
陸巡陽看向梵倪殘破的大腦所在,那裡一枚漆黑的位格已經暴露於世間。
同一時刻。
張灰炙亦是注意到了那一枚古神位格。
咔咔咔!
張灰炙終於走出了空間囚籠,手中出現意志位格所化作的血刀。
“找準時機。”
陸巡陽聲音低沉。
他和張灰炙在一瞬間便明白了對方要做甚麼。
下一刻。
呷!
梵倪嘶吼,漆黑長劍瞬間對著陸巡陽肩胛斬去。
“來!”
陸巡陽不避不讓,血光包裹的右拳貫出,與劍鋒硬撼。
鐺!
金鐵交鳴之音響徹雲霄,衝擊波蕩平千里廢墟。
陸巡陽動作簡單,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彰顯武道宗師之勢。
轟轟轟!
戰鬥之中。
兩道身影交錯,拳劍碰撞如星辰對轟,每一次交鋒都迸發億萬火星。
陸巡陽白衣染血,血光卻愈加強盛,拳掌間裹挾著夏之陽獻祭而來的磅礴氣血,每一擊皆撼動梵倪腐朽肉身。
他在透支。
不僅是在透支夏之陽的血肉精華,亦是在透支自己的肉身與未來。
這或許是人間出現過的最強之戰。
但陸巡陽知曉,自己不是那最關鍵的一點。
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為張灰炙做好準備。
與此同時。
虛空之上。
張灰炙身體一沉、手腕倏然下沉,五指扣住刀柄,猛地一震。
血刃斜挑,帶起的氣流掀動袍角翻飛。
張灰炙想到了一招。
影一輩子只會的那一招。
“寂夜……”
張灰炙聲音低沉,瞅準了梵倪殘破腦袋內的古神位格。
“斬塵!”
嗡!
天地間瞬間一暗,所有光芒盡數消失。
唯有一道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