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靈的聲音沙啞。
她蜷縮著身體，雙臂抱住自己，彷彿這樣就可以抵禦那從骨子裡滲出的寒冷。
那一雙高傲的、冰冷眸變得空洞無光。
難以想象，這就是那位姬州女帝。
“姬靈……”
趙諸歸聲音平靜了下來，知曉此刻姬靈十分痛苦。
姬靈一直以來所謀劃的都是振興姬州。
對方敗了，但自始至終卻都以姬州復興為己任。
只是，天地間的事情，不是隻需要一顆心便可以決定的。
“姬靈，你太弱了。”
趙諸歸聲音淡然，姬靈看向趙諸歸，眼裡浮現寒冷。
但是這一次，她沒有反駁。
“弱小就會捱打。”趙諸歸開口：
“姬州本就是五族之中最弱小的那一族，唯有聽從陳淵命令，才可以攫取利益。
所以從一開始，姬州的落敗都是註定的。”
姬靈銀牙緊咬，看向趙諸歸：
“所以，這就是你一直以來都想說的話？”
“難道不是嗎？”趙諸歸看向姬靈：
“如今的你還打算未來吞噬武道之主嗎？”
趙諸歸聲音落下，姬靈雙眸一縮：
“你！”
姬靈聲音顫抖：
“你一直都知道！”
趙諸歸沒有反駁：
“你的意願太過明顯了。”
姬靈牙關緊咬，死死的凝視趙諸歸，卻也在下一刻突然洩氣。
“哈哈哈哈！”
她大笑出聲：
“姬晨！”
她聲音淒厲：
“陳言，你二人愚弄我，愚弄姬州！”
趙諸歸淡淡的看著姬靈：
“我沒有愚弄你，我一直都在給你希望。”
姬靈死死看向趙諸歸：
“你說甚麼？”
趙諸歸卻是平靜的看向天穹，夜空之中那一道道流光進入他的眼底。
“比起一個註定失敗的未來，給你一種虛幻的希望，又何嘗不是在救你？”
姬靈攥緊雙拳，眼底爆發出無盡殺機。
趙諸歸卻是轉過身去，將後背交給姬靈。
“姬靈，你的心太小了，小的只能裝下姬州。”
趙諸歸說著，姬靈始終沒有動手。
下一刻，趙諸歸下山。
姬靈跟在身後。
“為何跟著我？”趙諸歸沒有回頭。
“我要親眼看著你死。”姬靈聲音冰冷：
“人間已經來到了末日之時。
你陳言又能如何？
我要親眼看著你死，看著你死在無盡的絕望之下！”
趙諸歸沒有說話，腳步加快了。
他表面無恙，但體內卻在時時刻刻經歷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晉升九階。
與此同時。
天穹之上。
李知一亦是在晉升九階。
與此同時。
惡界。
濃稠如墨的惡意在海面翻湧，一卷卷撞向虛空，發出嗚咽般的嘶吼。
漆黑浪潮無邊無際，吞天噬地。
在那無邊惡意海之中，有無盡惡意凝成的深淵，正瘋狂吞吐著更暴戾的氣息，帶著毀天滅地的勢頭席捲八方。
整個惡界。
中央神土，所有淨土都像是在浪尖上顛沛一般，如風中殘燭。
“完了，我惡界要就此覆滅了！”
“陣法之主何在，道子何在啊？”
“陳言尊上何在啊！”
一片片淨土之上。
有生靈目眥欲裂，哭嚎與尖叫被潮聲吞沒。
有人絕望地抱住孩子，有人跪倒在地顫抖。
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纏得他們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深淵仍在擴張，彷彿要將這方天地，盡數拽入永夜。
人們見識過強大的惡意潮汐，也見過至強古神獸之威。
但今日的這一次，乃是人們生平僅見，無盡的恐懼。
那種纏繞在血脈之中的恐懼幾乎要令所有人窒息。
雲海道府。
大殿內。
整個惡界的大部分八階強者都在此地。
因為濁核烏蒙受陳言命令守護雲海道府的原因。
幾乎所有惡界生靈都知曉，雲海道府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加上雲海道府來者不拒，如今已經容納了惡界大半部分的汙血人族。
大殿主位上。
“陳言尊上，如今的你又何在？”
沐厭晚眼裡滿是絕望，感受著那不斷襲來的末日氣息，心生絕望。
對剛晉升八階的她來說，那貫穿惡界的惡意深淵裡似是隱藏著可以瞬間滅殺她的邪祟與汙穢。
這一刻，沐厭晚能想到的只有陳言。
每每想到那人，她都會怔怔出聲。
只是自從那一次於惡意王庭之內見過之後。
沐厭晚便再也沒見過陳言了。
好像，那人就這樣徹底消失在了天地間一般。
大殿內，所有惡界八階眼裡浮現絕望之色。
“陣法之主不出，或是已經……”
“我們該怎麼辦，我可以感覺到一旦接近那惡意深淵，就會瞬間死去。”
“陳言尊上呢，陳言尊上難道已經……”
“濁核烏蒙尊上，如今我們該怎麼辦？”
有人開口，看向一直靜立於玉柱之旁的黑裙女子。
那人是惡界的最強者，也是如今的唯一九階。
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人其實是一尊古神獸。
濁核烏蒙雙眼裡浮現無盡恐懼：
“我不能去，我若去了……”
她沒說下去，古神獸對古神有著絕對的信仰。
如今，她還沒過去幫助梵倪，就已經極度痛苦了。
眾人看到濁核烏蒙如此，一個個的更加絕望了。
“天啊，難道我惡界要滅亡嗎？”
名叫彭琳鈞的男子跪在地上，閉著眼睛，似是已經在等待死亡。
也就在這一刻。
嗡！
有無數道劍影突然自大殿之外浮現。
“是誰！”
有人低喝出聲。
卻見，一個身穿外界軍裝的男子懸空佇立於大殿門口。
眾人看著對方，詫異於對方怪異的著裝。
申亦為看著大殿之內的沐厭晚等人，心神震撼。
若不是惡意深淵打通了外界與惡界，他這一輩子或許都不知道人族還有另一個世界。
“你們出來一下。”申亦為開口。
眾人眯起眼睛，根本不理會申亦為。
“聽他的。”濁核烏蒙開口，看著申亦為雙眸複雜。
眾人皺眉，旋即走出大殿。
卻見。
雲海道府之外，有著數十尊身著軍服的人族成佇列佇立著。
沐厭晚等人心中驚疑不定。
他們不知道惡界還有這樣的一群人存在。
下一刻。
申亦為來到眾多軍衛之前，看向下方的沐厭晚等人，鏗鏘開口：
“雲海道府等人聽令！
現天神將命你等分四批分別前去宇州、陸州、陳州、池州四州洲明城之地，鎮壓古神梵倪！”
申亦為聲音朗朗，響徹出去。
此刻，整個雲海道府數億生靈茫然的抬頭。
“你是甚麼東西，天神將又是甚麼玩意！”
有八階至強低吼出聲。
申亦為眉頭皺起。
他的身後，張庭等人沉默。
姜元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下一刻他被極道武等人凝視，不得已捂住嘴巴。
申亦為單手一揮，一枚意志光球浮現。
下一刻。
金紅流光破空而來，在虛空中凝作陳言虛影。
他身形挺拔如嶽，衣袂獵獵翻飛，金芒裹著赤光流轉周身，似有煌煌天威傾瀉而下。
一瞬之間。
整個雲海道府陷入絕對的安靜。
姜元、張庭、極道武等人雙眸一縮，向著大地之上看去。
他們的目光掠過那一張張敬畏的面龐。
“拜見主上！”
沐厭晚第一時間單膝下跪，雙眸之中有淚水浮現。
“拜見主上！”彭琳鈞聲音顫抖，直接趴了下來。
下一刻。
嘩啦啦！
“拜見尊上！”
“拜見尊上！”
“拜見尊上！”
“拜見尊上！”
一道道敬畏的、顫抖的聲音響徹在整個雲海道府之內。
無數人凝望著他的虛影，跪伏下來，眼裡有淚水落下。
“是我人族之神，他出現了！”
“陣法之主不在，他還在！”
“拜見尊上！”
一道道熱烈的，顫抖的聲音就這般響徹，如沸水一般奔騰在整個雲海道府之內。
申亦為等前來的軍衛雙眸顫抖，內心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