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驟變,陳言立於無垠星淵之上,腳下是倒懸的屍山血海。
無數道扭曲人影從血泊中爬出,發出尖銳囈語:
“你終將墮落為真正古神!”
“夏主在利用你!”
“人族早該滅絕!”
“想想你的妹妹,你的父親!”
第六重,意志之極。
惡意黑袍劇烈震盪,陳言卻巋然不動。
這一關考究意志,可在陳言面前。
天下誰人還敢談論意志兩字?
陳言單手一揮。
轟隆!
屍山血海突然凝固,所有幻象被定格成灰白剪影。
咔嚓!
整片星淵如鏡面破碎。
第六關,透過!
快!
快到了極點。
意志之極的關卡剛出現,便消失了。
中央神土,感知著這一幕的陳伐幀,雙眸一縮。
陳言可以如此通關,就說明陳言的意志遠在關卡設計者之上。
即使陳伐幀沒有闖關,但依舊感覺到了一種被陳言碾壓的感覺。
“這小子,到底是不是古神?”
陳伐幀有些懷疑人生了。
沒看懂。
他真的沒看懂。
太難了。
“你倒是說句話。”
帝境九煉內,響起陳伐幀的聲音。
陳言沒有回答,一步踏出,已經來到了一片漆黑戰場之上。
大地由無數兵器碎片鋪就,刀劍嗡鳴,拳印鑿痕遍佈虛空。
陡然間,一道模糊人影自混沌中凝聚,化作與陳言身形完全一致的漆黑輪廓。
“技法之極,唯戰而已。”
第七重,技法之極!
最淳樸的戰鬥,最簡單的拳打腳踢,但越簡單之物,卻蘊含著最深奧的技法。
轟!
人影暴起,一記鞭腿撕裂氣流,如黑電橫空抽向陳言脖頸。
陳言側身抬臂格擋,肘部惡意翻湧,卻被人影另一手刀精準截擊腕骨。
砰!
兩人同時後退三步,腳下兵器碎片炸成齏粉。
簡單的撞擊,簡單的碰撞。
但技法的玄奧,往往在一絲一毫的差距之中。
倒是有點意思了。
陳言入道以來,接受到的講道數不勝數。
內心之中,早已將武道最質樸的道蘊所融會貫通。
但陳言絕不是武道宗師。
陳言清楚。
在最質樸的武道上面,陸巡陽還要強於自己。
下一刻。
人影陡然變招,拳化爪,指尖纏著螺旋狀黑霧掏向陳言心口。
陳言並未倒退,同樣五指成爪與之對扣。
咔嚓!
十指相絞的瞬間,空間如玻璃般龜裂。
人影膝撞突襲,陳言卻更快半步,屈膝反頂其脛骨,借力旋身,一記迴旋踢如戰斧劈落。
人影雙臂交叉硬接,卻被巨力砸得雙足陷地三尺。
下一瞬。
陳言欺身壓上,右拳蓄滿惡意轟向對方面門。
人影竟不閃避,頭顱後仰時左拳自下而上爆射,直取陳言咽喉。
陳言驟然消失,再出現時已凌空踩住人影膝彎,雙手扣住其天靈蓋狠狠貫向大地。
轟!
地動山搖間,人影炸作漫天黑雨。
同樣的力量,同樣的速度,同樣的體內能量,同樣的敏捷。
陳言與人影所對決的,便是技法!
不是【界瞬】那般神技。
也不是三大輔助武道的任意一種。
而是戰鬥技法!
只不過,對於陳言來說,這一道人影還是有些弱了。
通關了。
下一關。
第八重,戰鬥之極!
第八煉內。
嗡!
一道白芒閃爍,影倏然化作一道流光襲過天穹。
玄一身體一側,但脖頸之上出現了一道血痕。
玄一右腿倏然側踹,瞬間轟擊在襲來的影肉身之上。
轟!
影直接被轟飛出去,撞碎一座巨嶽。
玄一抹了抹脖頸上的血液,皺起眉頭:
“影,這五萬年來,你只會這一招?”
噗!
影吐出一口鮮血,從破碎的地面之上飛出,極為狼狽,沒有回答。
玄一,還是太強了。
剛才那一擊,已經是她找到的,最容易刺殺玄一的時刻了。
嘩啦!
遠天之上。
有巨劍凝形,無痕君一襲白袍佇立於巨劍劍柄之上,雙眸爆射劍光,下一刻便要向著玄一殺去。
遠方天際。
阮青霧身後萬花匯聚,凝現為一座繁複大陣,流轉的符文與花香纏繞,威嚴又詭譎。
“來!”
玄一冷笑:“都來!”
卻也在這時。
嗡!
巨劍鳴響,那橫亙天地的長劍竟是發出一道似是喘息的哀鳴。
無痕君雙眸微縮。
咔咔咔!!!
阮青霧身後,萬花大陣之上,花蕊迸發的紅光織就的光幕開始輕顫。
玄一皺起眉頭。
他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來。
強烈!
極致的強烈!
嗡嗡嗡!
天地之間,空氣似是開始顫動。
大海之上,原本平靜的海平面突然如沸水一般起泡。
牧雲海睜大眼睛,來回張望,漸漸張大嘴巴,一股窒息之感襲來。
熟悉的感覺來了。
那致命的,恐怖的威壓。
甚至於,牧雲海不敢逃離。
嗤……
類似於冰火碰撞的聲音響起。
某一處空間之上,漆黑的黏液燒穿了虛空,緩緩流淌下來。
那空間的疤痕似是融化了一般,緩緩擴大。
嗤嗤嗤……
一縷縷黑灰的惡意飛灰自天穹之上降臨。
整片天地都漸漸暗淡了下來。
某位恐怖存在在逐漸的啃食光明。
“來了……”
牧雲海張大嘴巴,身體顫抖的向著虛空望去:
“來了!”
他的聲音尖利無比,面容都要扭曲了。
漆黑黏液自虛空裂痕垂落,在接觸海面的剎那,整片怒濤沸騰的戰場突然陷入絕對的死寂。
汙染。
強大的汙染襲來。
整個第八煉在向著某種不可知的詭譎方向發展而去。
阮青霧身軀僵硬,呆呆佇立在原地。
方圓百里的空間像被揉皺的羊皮紙般扭曲變形。
惡意在浸染著這一方世界。
下一刻。
一道被黑霧所包裹的身影緩緩踏入這一方世界。
他的腳下,大海瞬間化作奔湧的惡意洪流。
隨著他的踏來,每一步都在虛空中留下蜂窩狀的腐蝕孔洞。
他垂著腦袋,白髮披肩。
髮梢末端的結晶不斷剝落,墜地時炸開扭曲的空間漣漪。
玄一死死的看向陳言。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直面陳言。
但這一股強烈的惡意威壓襲來,竟是令他雙唇微顫了。
下一刻。
“陣法之主!”玄一低喝出聲:
“我需要一個解釋。”
“殺了他。”陳伐幀的聲音響起:
“最強道子,若是無法戰勝一尊偽古神,還談甚麼未來?”
陳伐幀的聲音有些低沉。
陳言現如今只是第六至強。
他的計劃裡,最強的道子可是要獨自面對真正的古神位格。
如果現在就退縮了。
他陳伐幀,就是一個笑話。
五尊道子,難道打不過他一個陳言?
嗡!
空間彷彿定格。
那被惡意簇擁的未知存在還佇立在惡意海洋之上,一柄長劍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脖頸之旁。
劍柄的末端,正是無痕君的手。
無痕君不知何時到來,這一劍直指陳言脖頸。
快!
快到時間都可以看做消失不見。
快到這一幕像是穿插虛實一般,突然出現。
只是在下一瞬。
銀白的長劍之上出現了被惡意腐蝕的痕跡,劍刃被瞬息之間剝蝕開來。
直到長劍斬過陳言脖頸。
譁!
如同破碎的朽木一般灑落虛空。
一股不祥之感瞬間襲來,無痕君雙眸微縮,指尖一點,劍光閃爍。
轟!
一道悶響響徹起來。
無痕君直接被陳言一腿轟飛出去,身體對摺,擦著惡意海洋,犁出兩道萬丈水浪。
噗!
一口血水自無痕君的口中噴吐而出。
只是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要死了。
陳言的強大,有點超乎他的想象了。
轟!
一座山!
準確的說,是一座山嶽真魂向著陳言砸來。
玄一一掌推山,白袍滾蕩,強大的氣勢炸開。
山魂橫推,撞碎空間。
強大的風浪直擊陳言面門,掀飛陳言身上的惡意黑袍。
但那幽暗混沌的雙眸只是平淡看去,伸出了乾枯細長的右手。
轟!
陳言一動未動,單掌抵住砸來的山魂。
“殺!”
玄一推山,咆哮響徹!
但另一邊的陳言卻是紋絲不動,甚至腳下的海水亦是未曾掀起半分波瀾。
鏗!
一道劍鳴之音響徹起來。
千里之外。
影屈膝蹬地,身姿壓低如蓄勢黑豹,右手順拔腰間長劍,寒芒破鞘的瞬間便已經凝聚難以形容的鋒銳。
她是獵人,在尋找一個機會。
卻也在這一瞬。
影雙眸狂縮。
陳言正在緩緩向她看來。
那披著惡意長衣的白髮老人如同一尊沉淪的帝王,混沌的眸光淡淡的掃過影。
一瞬間。
影彷彿聽到了腦漿沸騰的聲響。
無盡的恐懼襲來!
會死,會死,會死!
影的額頭瞬間暴起冷汗,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脅。
下一刻。
嗤嗤嗤!
那單掌抵擋巨大山魂,漆黑的惡意卻如附骨之蛆瞬時覆蓋而上。
巨大的山魂逐漸漆黑。
下一刻。
轟!
直接崩碎開來。
原本推山的玄一失力,正要止住身形。
身前,卻突然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身影就那般佇立玄一在眼前,如閃爍的剪影,下一瞬又消失不見。
轟!
一道重擊瞬間轟在玄一腹部。
轟隆!
玄一被強大巨力踢飛,轟碎大山。
呷!
整個天地響起億萬道狂亂嘶吼。
牧雲海身體顫抖著,根本做不出反抗的手段,跪伏地面。
他突然出現,帶著無法抵擋的大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