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輝鑄就大道。
那些被惡意所覆蓋,所腐蝕的大夏天地顯露於外。
哪怕這惡意世界鬼祟億萬萬,在這意志大道之前,也只能苟延殘喘。
李知一衣袍獵獵,踏著意志大道步步向前。
所過之處,血紅的破滅意志浮現,於虛空生蓮,每一朵金蓮綻放便絞碎成一片片古神獸。
陳旻等十萬伐惡軍只覺渾身血液沸騰。
有人於無盡漆黑之地踏出了一片新路,走在他們身前。
李知一一步步走去,遠山崩碎,古獸哀嚎,破碎。
無數道猙獰的、可怖的、邪惡的存在還未來得及逃離,便被意志之力襲身,化作漫天齏粉。
這一刻,天河倒轉,人間顛沛,山海奔赴,都成了他的背景。
陳旻持劍而立,血水自額頭之上流下,蟄的左眼閉合。
他獨眼看著李知一的背影,依稀看到了當初那人的身影。
冰意、陳言、李知一。
陳旻突然張嘴,狂笑出聲。
昔日,誰能想到,那被洛陳設計,世代被封禁的雲夢陳氏之中,會出現這樣的一個人物?
“哈!”
陳旻仰天大笑,雙眸之中有淚水翻湧。
世人皆說他瘋癲,可若論瘋魔,誰人可以與陳言比較?
世人皆說他陳旻堅強。
可他之堅守,在陳言面前,卻如米粒比之於星辰。
“如此……”
陳旻看著天穹:
“甚好!”
下一刻,奇異的感覺自陳旻體內浮現。
一道血紅流光在陳旻體內流轉。
同一時間,一道道破滅意志自李知一體內湧現,流出,化作血光大河,包裹十萬伐惡軍。
“這是……”
“這是伐惡大將軍所施展的那特殊手段!”
“好強,只是感受一絲,就感覺身處於浩蕩的意志世界之內!”
“這……是甚麼?!”
十萬伐惡軍震撼莫名,被破滅意志加身,自身之力量,自身之威壓都開始瘋狂暴漲。
十萬個意志武者,感受到了如同神明一般的力量。
緊接著。
砰砰砰!
十萬伐惡軍手中兵刃竟自主共鳴,迸發出與李知一如出一轍的金紅鋒芒。
“這是甚麼!”
血劍聖感受著浮現周身的血紅流光,看向李知一,喉頭哽咽。
他好像看到了大道之路!
夏寒舟,長生王亦是身體僵硬,內心浮現澎湃情緒。
李知一向前踏去,腳下的意志大道金光璀璨。
他的雙眸綻放無邊燦光,清癯的身影在世人的眼裡越來越高大,越來越來偉岸。
“破滅意志!”
李知一的聲音響起,一掌打出,意志之力化作金陽,瞬息炸開。
化作億萬金色雷霆灌入地脈。
千里山河劇震,潛伏地底的古神獸肉身炸碎,千萬還在孵化的汙濁卵鞘在金光之中化作粉末。
他將自身的五十二道破滅意志凝現為流光,被十萬伐惡軍感受。
“仔細感受!”
李知一的聲音震盪,充滿神威:
“此為意志武道第三境,破境之手段。
破滅意志在,可破天下規則,可伐天下惡意。
他人之規則不可加我身,天道之不公不可滅我道!”
李知一揚起腦袋,抿了抿嘴:
“大道無垠,我只是快了一小步罷了。”
他的聲音傳遞而來。
陳旻嘴角浮現笑意。
好一個,只是快了一小步。
你的一小步,怕是咫尺天涯,無邊無際!
這破滅意志襲來,他只是粗略感受,便彷彿看到了一個沒有邊際的嶄新世界。
此道一出,萬道臣服。
而這,只是意志一道第三境界。
所有人感同身受,瞳光震顫。
彷彿看到了一個人於黑暗之地走了很遠很遠,很孤獨,很寂寥。
就如今日一般。
憑藉一雙血肉之足,踏碎荊棘枯木,為世人硬生生的走出了一條新路。
轟!
陳旻不做他想,化作血光衝向前方。
轟轟轟轟!!!
十萬伐惡軍被血光所裹挾,帶著無盡的敬畏與憤怒,隨著他的步伐。
追隨身後,向前衝去。
嗡嗡嗡!
大夏十八州,各個地區,有震盪出現。
像是一雙雙眸光,凝視著李知一,凝視著他的背影。
今日之他,無人再能蓋他之風采。
一吐韶華,身懷大夏之氣,撫天下之將傾。
立雲端令群星俯首,臨淵藪使萬靈叩首!
天上地下八荒六合。
獨他一人冠絕至尊!
一如往日,一如今朝!
…………
欽州上空。
“他到底是誰,意志一道第三境界,為何就可以對標武道第八境?”
“該死,陳言死了,怎麼又出現一個李知一!”
“這李知一憑空出現,沒有過去,只能修煉意志一道,他和陳言不一樣。”
“意志之主為何不親自現身,為何又是陳言,又是李知一!?”
“我不相信,一個沒有過去的人可以在短短時間之內擁有如此實力!”
“我小時候,別人就說大夏要完了,我現在要死了,大夏還在!”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先是陸巡陽,然後是陳言,張邢,如今又出現了一個李知一……”
“八階不可入戰,這李知一已經有了八階戰力,而且是絕強八階,與我五族對戰之時,他到底能不能入戰?!”
一尊尊強大存在如群星盤踞,遠遠看著蛻州、器州上空所發生的一幕幕。
震撼莫名。
老一輩的五族八階,竟是露出一種寂寥之色,頗感無奈。
大夏早就該亡了。
大夏掌國體內的皇厄一代比一代嚴重,眼看著連掌國都沒人可以當了。
可總是會出現一個個的攔路石,擋在五族面前。
今朝之李知一,更是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陳炁看著,越來越沉默。
他的身旁,一身青衣的陳尤青從剛才開始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看著那盪開無盡惡意的紅衣身影,陳尤青心裡竟是生出了些許感慨。
“大長老,當今局面,我五族還進攻與否?”
陳尤青沉聲開口。
陳炁雙眸複雜,逐漸冰冷,寒聲道:
“這李知一的起勢,破了我的大計!”
他眉頭擰成死結,渾濁眼底泛著厲色,下一瞬出現在擎天機甲內的辦公室裡。
陳尤青連忙跟上。
一面通訊陣盤運轉。
其內,出現了陳柳的身影。
陳柳,乃是早已脫離陳氏的長生者,前段時間找到了陳炁。
早已與惡意世界內的古神獸取得了聯絡,要與陳炁聯手,讓大夏內憂外患。
來一手內應外攻,亡夏大謀。
“陸巡陽到現在也沒出來,那李知一如此起勢,你那邊是釣不出陸巡陽了。”
陳炁眸色低沉,死死地看著陳柳。
陳柳一席青衣,面色平靜道:
“依你看,是陸巡陽有威脅,還是這李知一更有威脅?”
“廢話!
當然是陸巡陽,他手持夏主劍,便可阻擋陳主,乃天下第二!
這還是,他沒晉升九階的前提下!”
陳炁眸色變化,停頓了片刻,感知著蛻州所發生的一切,猶豫道:
“這李知一也太過特殊,再給他些許時間。”
陳炁不願去想,不敢去想。
一個李知一,輕而易舉的便超越了昔日的陳言。
這算甚麼?
意志之主若是有此能力,何不親自現身?
陳柳嘴角浮現笑意:
“釣不出陸巡陽,不如退而求其次。
冥魘貎會出手鎮殺李知一,而你五族進軍曉陽。
大夏內外淪陷,大計今日便可成!”
陳炁沉默,一旁陳尤青蹙眉:
“冥魘貎,四大古神獸,曾經擄走陳言尊上的那一個?”
“正是。”陳柳嘴角浮現笑意。
陳尤青眉頭蹙的更緊了一些:
“若是我等與至強古神獸合作,只怕會引起天下人不滿。”
陳柳眉頭微揚:
“昔年,冥魘貎擄走陳言時,陳主可是沒有阻攔分毫。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陳尤青一時之間語塞。
陳炁淡淡道:
“那便如此。”
陳柳揚起腦袋,五族與大夏之間有著八階不入戰的規則約定:
“你那邊如何破開曉陽固守?
張邢之威,創境無敵。”
陳炁平靜道:
“有悟元,悟元可阻擋張邢。”
陳尤青一旁佇立,指尖輕捻著裙角流蘇,睫羽垂得很低。
悟元。
極強橫煉創境,肉身同代無敵。
突然出現,曾與張邢交手兩三。
此人的確可以阻擋張邢。
但悟元到現在為止對於五族來說都是外來人,來歷有些不明。
可以說,與張邢一樣,是突然出現的存在。
只不過,此刻五族也想不了其他。
…………
轟轟轟!
李知一手持血刀,不斷壓境,身後十萬伐惡軍不斷收割,喊殺聲彌天。
從蛻州殺至器州。
惡意世界不斷縮小。
李知一卻是心生警惕,因為到現在為止,冥魘貎都沒出現。
而他的感知之中,冥魘貎的狩獵凝視一直存在,越來越危險,越來越恐怖。
對方在等待,等待一個最好的時機,可以徹底鎮殺李知一。
那隱藏在無盡黑暗之中的猩紅凝視,令李知一不敢大意分毫。
惡意世界。
本尊陳言離開了惡意海,正乘坐舟葉前往附近的淨土。
陳言盤坐舟葉之上,渾身漂浮的破滅意志如血色披風,溢散出去,推湧四周惡意海洋。
他的腦海深處,有了某種模糊的感覺。
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