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多出了一道人影。
乃是一個身穿紅衣、戴著面具的女子。
她就那般佇立著,紅衣如焰裹著纖姿,玉面具遮住容顏,只露的眼眸亮如星子。
一瞬間,所有人一愣。
“阮青雨!”
方銳瞬間一驚,眼裡浮現出濃烈的忌憚。
陳言靜靜佇立著,打量著突如其來的紅衣女子,皺起眉頭。
陳言可以感覺到,那女子甚麼都沒幹,卻有一陣陣的嫵媚感襲來。
而且,對方的身上,還有神級的隱匿陣法。
陳言看向方銳,方銳神色一凜,連忙傳音道:
“阮青雨和方某一樣,乃是一府府主,其本身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姐姐,乃是第六道子阮青霧。
阮青霧,此女出生便是不凡,傳言因為乃是惡界絕美,凡是見到她真容的人族都會因看到世間絕美而無法承受……”
方銳抿了抿嘴,繼續傳音:
“而後死掉。
所以青霧道子從小便帶著面具,不以真面視人,相傳就算是八階看到青霧道子的真容,道心亦是會受到影響。
阮青雨雖然沒有青霧道子那般美豔,但也是惡界內最絕頂的美人。”
陳言面色變化,不是震驚,而是覺得怪異。
這世界上,真有可以美死人的存在?
這怎麼可能?
還是說那第六道子阮青霧擁有某種天生的秘法。
此刻,一身紅衣的阮青雨就那般靜靜佇立著,她下頜微抬不卑不亢。
她似是料到了方銳會第一時間向陳言介紹自己的身份,所以顯得有恃無恐。
這一刻,與陳言對視,滿是自信。
“沐厭晚。”陳言倏然開口。
“在!”大堂靠門處,沐厭晚連忙行禮。
“準備一下,啟程前往雲海道府。”陳言平靜道。
“是。”
沐厭晚連忙回道,旋即退出大堂。
阮青雨一愣,沒想到陳言會直接無視自己。
方銳鬆了一口氣,他是真擔心陳言會被阮青霧的名頭所吸引。
“尊上!”阮青雨連忙開口,叫住了準備離開的陳言。
陳言看向阮青雨,沒有開口。
阮青雨收拾好心情,說道:
“尊上或許是誤會了,我並不是為我姐姐阮青霧所來。”
陳言向著大堂門外走去,就在與阮青雨擦肩而過之時,阮青雨繼續說道:
“我是受第一道子玄一之命來見尊上。”
陳言止住步伐。
玄一,他在牧雲海的口中聽到過。
相傳是惡界的最強八階,一旦成就九階就可以超越陣法之主。
見到陳言止步,阮青雨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尊上刀斬八階古神獸,為天下人先,做不可能做之事。
就算是玄一道子對尊上也欣賞至極。
尊上如此大義,更令青雨欽佩。”
阮青雨說著,方銳皺起眉頭。
他沒想到,陳言的訊息已經傳到了第一道子玄一那裡。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阮青雨卻是繼續說道:
“想必尊上如今也知曉了千日古神現的預言,更能感受到我等惡界生靈心中的恐慌與無助。
可是越是這種時候,強大如尊上者就會越向前走去,不會後退。
尊上,才是一代英雄,才是惡界大俠!”
陳言查探著阮青雨的情緒,面色變冷了下來。
阮青雨面具之下,依舊是柔和的笑意,這時候卻是看向了方銳:
“方府主,你欽佩陳言尊上這般的存在嗎?”
方銳皺眉,不知道阮青雨到底要說甚麼,但還是道:
“自然欽佩!”
阮青雨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明顯,繼續看向方銳道:
“方府主,如果有一天,之陽府遭遇絕境,而這個時候,只要你犧牲自我,就可以保護整個之陽府,你願意嗎?”
方銳眉頭皺的更深了,他不想回答,但現在阮青雨已經將他架上來了,他深吸了一口氣道:
“若是可以犧牲小我而救大我,方某在所不辭!”
阮青雨點了點頭,嘆息一聲,竟是有些悲慟:
“青雨雖是女子之身,但若是到了那個時候,也會做出如方府主一樣的選擇。
願如陣法之主一樣,以一人之輝照億萬裡惡海,以血覆天大庇天下而無悔。”
阮青雨垂著腦袋,面具之下一雙眸子閃爍著。
陳言轉身,看向阮青雨道:
“你到底想說甚麼?”
面具之下,阮青雨的臉上閃過一絲緊張,但眼底的驕傲漸漸湧起,將緊張遮擋,開口道:
“小女子與方府主尚且如此,陳言尊上定是可以孤身獨涉惡濤裡,焚身作火耀枯穹!”
阮青雨說完,方銳面色瞬間一變。
噗通一聲。
阮青雨直接單膝下跪,朗聲開口道:
“阮青雨,請陳言尊上赴死,為我惡界蓄薪火!”
轟隆隆!
方銳一瞬間睜大了眼睛,腦海裡猶如有萬道雷霆轟鳴,指向阮青雨:
“你……你你你在幹甚麼!?”
陳言雙眸沉凝。
他終究是暴露了。
阮青雨恭敬跪拜,指尖輕按裙襬,她垂眸時髮絲滑落肩頭,語氣沉靜:
“陳言尊上,您滅殺那八階古神獸後,那古神獸的惡意全然消失,此乃震盪惡界的偉岸之法,是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至強八階古神獸已經感知到了那一戰,揚言尊上便是惡界古神獸一直尋找的人!”
阮青雨說出這一句話後,方銳雙眸睜大,不可思議的看向陳言,腳步都止不住的後退了兩步。
原來,陳言就是刑法者一直以來通緝的那人。
阮青雨口中,陳言滅殺了古神獸,不光是滅殺,還消除了那古神獸體內的所有惡意。
可在方銳的認知裡,惡意向來只能被打散,然後再凝聚。
惡意,是不可被消滅的。
方銳看著陳言,眸色一變再變。
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可以消滅惡意的存在。
難怪,古神獸會通緝他,難怪他可以那般隨意的滅殺古神獸。
方銳一時之間,身體都在顫抖,他強行的按捺心神,看向阮青雨道:
“如果……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陳言……尊上是我惡界的希望。
你……你你要幹甚麼?!
玄一道子派你來,玄一道子要幹甚麼啊!!!”
阮青雨抬起腦袋,面具之下的眸子與陳言對視:
“尊上有奇法,是人族之福。
可尊上出現的時間不對。
不到千日,古神獸就會出世。
至強古神獸更是找到玄一道子,言明只要不交出尊上,將會在四十天後的大潮汐進攻各大淨土!”
陳言平靜佇立著,渾身溢散著淡淡的惡意黑炎,看向阮青雨: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阮青雨開口道:
“尊上大仁大義,可願為我惡界犧牲自我?
尊上犧牲一人,可救惡界億萬汙血人族!”
陳言轉過身去,眸色閃爍。
他沒想到,自己竟是暴露了。
殺了古神獸,其餘古神獸竟是可以感應到那幾只古神獸體內的惡意消失了。
如今,竟是在威脅整個惡界,要陳言受死。
可是,陳言感受著阮青雨的情緒,卻覺得有問題。
此刻,方銳面色已經煞白,他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陳言尊上。”
阮青雨看向陳言背影,開口道:
“不可能是那種寧可我負天下人,不要天下人負我的人。
想必尊上心裡已經有了取捨。”
她眸色平靜,先前將陳言架的那麼高,就是為了現在。
旋即,她眯起眼睛道:
“玄一道子也對我親口說,他認定尊上是一個知曉對錯的人。”
這時候,她提起了玄一之名。
這便有了威脅之意。
畢竟,玄一是惡界除卻陣法之主之外的最強者。
陳言就算再強,也不可能強的過玄一和陣法之主。
其實,惡界的七大道子都可以隨意滅殺八階古神獸。
只不過,七大道子沒有那種和陳言一樣滅除惡意的手段。
在阮青雨心裡,陳言就算再強,也不可能強的過七大道子。
這也是為何玄一會讓她來的原因。
就算她是來請陳言赴死的,陳言也不敢對她出手,因為阮青雨的身後不僅有玄一。
還有一個身為第六道子的姐姐阮青霧。
此刻,阮青雨雖是跪著,而陳言是站著的。
但阮青雨的身上卻是溢散著強烈的自信,彷彿她才是那個更強者。
方銳額頭已經滲出汗水。
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他說甚麼都是不對的。
下一刻,陳言轉過身體,看向阮青雨。
阮青雨仰著腦袋,與陳言對視。
“請尊上……”阮青雨繼續道。
“你的話裡,有漏洞。”陳言開口了。
阮青雨一愣,笑道:
“有甚麼漏洞?”
陳言淡淡道:
“就在剛才,我見了牧雲海,牧雲海隻字未提此事,說明他是不知曉的。
但為何玄一會知曉?
古神獸威脅的並不是整個惡界人族,而是隻威脅了玄一一人。”
阮青雨面色瞬間一僵:
“不是!
至強古神獸之所以會找到玄一道子,是因為如今陣法之主閉關,惡界最強便是玄一道子。”
她的聲音之中明顯出現了一絲慌亂。
陳言可以感知他人情緒,對這一絲慌亂的捕捉更加明顯。
“古神獸不可能同時進攻所有的汙血人族。
一方面千日古神現的預言愈演愈烈,惡界神土本身也顧不了所有的淨土。
而且,惡界所遇到的潮汐一次比一次強烈,根本不需要古神獸出手,就會有大片大片的淨土生靈死亡。
最重要的是,對於古神獸來說,人族便是湖中之魚,你可曾見過竭澤而漁的蠢貨?”
陳言說著,阮青雨的面色有些發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