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界,羅鎮,神陣堂內。
陳言端坐於蒲團之上,周身被金色光柱籠罩,雙眸始終注視著大堂中央的【湮滅】大陣。
一直以來,陳言都可以清楚的查探到李知一三人的經歷。
在李知一創造破境之後,陳言自身的意志武道境界也來到了破境。
只不過,因為沒有意志領域,陳言此刻的意志一道實力只是李知一的十分之一。
即使如此,也強於陳言奇襲姬州之時的意志一道實力了。
不僅如此,陳言也提前覺醒了趙諸歸的記憶。
讓趙諸歸恢復屬於陳言的記憶。
畢竟,姬主所謀之事,陳言不得不在意。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姬主一直帶著趙諸歸一定是有所圖謀。
加上,姬主身後還有一個姬晨在算計。
如今,惡界之內通緝意志武者,估計也是姬晨搞的鬼。
所以,在姬主身旁的不能再是趙諸歸,而是另一個陳言才行。
這樣,陳言才可以提前佈局。
只不過,剛才姬主所說的話,還是令陳言驚到了。
百日之後,古神會甦醒?
怎麼可能?
宇主已經做好了殉道的準備,要以九階之身鎮壓梵倪古神。
難道說,百日後甦醒的乃是白厄古神?
陳言眼底浮現冷光。
若是古神提前甦醒,他該如何應對,天下又該如何應對?
外界一天,惡界便是十天。
外界的一百天,在惡界便是差不多三年的時間。
陳言揚起腦袋,一股緊迫感襲來。
三年,他可以打破惡界與現實世界的壁壘,然後鎮壓古神嗎?
輕嘆一聲,陳言緩緩搖了搖頭,開始繼續觀想【堙滅】大陣。
這是陣法之主透過模擬氣血一道九階位格所創造的神級大陣。
這十五天的時間。
陳言也只是簡單的觀想【堙滅】大陣,若是施展,也只能施展出晨星級的水準。
想要徹底習得,需要大量的時間投入。
畢竟,這不是一般的神級大陣。
好在,陳言的腦海深處有著兩道位格能量,這是陳言透過吞噬境界果所得來的。
因為一紅一藍兩道位格能量的影響,陳言在研習【堙滅】大陣上的進度,被拉快了不少。
至於,神陣堂內【堙滅】神陣的十八座輔陣。
陳言並未學習。
只是因為,太簡單了一些。
陳言畢竟是陣法神尊,這十八座輔陣不過是皓月級甲等的陣法。
當然。
整個神陣堂內,所有和陳言一樣的陣樞使,他們所研習的只是輔陣。
至於【堙滅】神陣,這些人根本沒有想法。
輔陣和【堙滅】神陣比起來,就如同沙礫比之於沙漠一般。
再說陳言自身的實力。
陳言在白村之時,便已經融合和氣血一道和橫煉一道。
自此,自身只修煉真武一道。
這段時間。
陳言透過【永劫逆血】不斷吞噬惡意海內的能量機緣,真武一道的實力已經來到五階巔峰。
對於這個進度,陳言是滿意的。
也就在這時。
嗡。
籠罩陳言周身的金色光柱倏然消散開來。
整個神陣堂內,一同觀想的十幾個陣樞使坐於蒲團之上,一個個的鬆了一口氣。
“好累,今天的觀想就到這了吧。”
“邵峰兄,你觀想到第幾個輔陣了?”
“第三個,要將十八個輔陣全部研習到晨星級,才可以獲得陣主講道,這是何其之難啊。”
所有人嘆息出聲。
不少人看向陳言方向,眼裡浮現驚異之色。
神陣堂的陣樞使們並不是一直都在觀想。
每次蒲團的陣法金光消散,就代表著他們完成了一整天的觀想任務,可以回去休息了。
就算是天賦異稟之人,堅持一整天的修煉陣法,也會熬不住的。
但陳言卻是個例外。
陳言自從來到神陣堂後,幾乎沒離開過神陣堂,更別說休息。
這些陣樞使每每看到陳言,心裡都會感慨。
有人敬佩,有人不解,有人不屑認為陳言只是裝樣子。
但這些,與陳言都沒關係。
陳言後方,一個身穿黑袍頭長金角的男子看了一眼陳言的背影,沒有說話。
他名叫江觀心,陳言一到神陣堂,便直接搶了他的位置。
江觀心雖然沒有和陳言爭吵,但心中自然有怒意。
這段時間,陳言不休息,江觀心也沒休息。
但每次觀想結束,江觀心還是難掩疲累,無法再度專注。
即使如此,他也是做出了一副一直修煉的樣子,沒有離開神陣堂。
江觀心看著陳言的背影,心裡浮現冷意。
“我就不信他不休息,沒有人可以一直堅持觀想皓月級的大陣。
他估計比我休息的還要多!”
江觀心心裡想著,旋即嘴角浮現笑意:
“我很快就要將第十八座輔陣也修煉至晨星級了,到時候我便會得到陣主講道一個月!”
江觀心當時忍讓一時,是因為忌憚陳言的實力。
但若是他得到了陣主講道,實力和地位大增,他又何懼陳言?
若是一個男人連自己受到的委屈都不報復回來,那他活著有甚麼意思?
男人活著,要爽!
也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青裙的女子來到陳言身旁。
“陳兄。”
女子溫柔開口,眉眼如畫:
“今日可否有空,我父親今日八十歲大壽,想請陳兄做客。”
說話女子乃是聞見簡。
從陳言來到神陣堂後,便一直主動與陳言交談,示好之意太過明顯。
只是,陳言理會聞見簡的次數很少。
“抱歉,沒時間。”陳言看向聞見簡笑道。
聞見簡眼裡浮現出一抹失落之色,旋即又展顏笑道:
“我知陳兄一心向道,晚些時候會令下人送些酒水飯菜過來,陳兄可不要再拒絕了。”
陳言看向聞見簡,感知著對方的情緒,旋即點頭:
“多謝。”
“好。”聞見簡溫和點頭。
隨後,來到江觀心的身旁:
“江觀心,今日是我……”
“我聽到了,我也在忙。”江觀心開口道。
聞見簡微微一愣,旋即笑著點頭離開。
江觀心心裡浮現冷意。
賤人!
以前陳言還沒到來,他江觀心是所有陣樞使裡最出彩的。
聞見簡也一直在與他交好。
但是現在……
他被拋棄了。
“你好歹多問我一次!”江觀心面色陰沉,面容扭曲了。
“等我得到陣主講道!”
江觀心嘴角浮現冷笑。
他要讓欺辱他的陳言付出代價,他要讓拋棄自己的聞見簡後悔。
男人活著,要爽!
此刻。
對於聞見簡和江觀心的心思,陳言實在是懶得理會。
“陳言……”
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道微弱的呼喊聲。
陳言看到,神陣堂的門口處,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正怯生生的站在門側。
白靈。
現在的白靈,臉上的汙垢已經洗去,亂糟糟的頭髮也紮起了兩個馬尾辮。
雖然還是齙牙,但面容已經比以前好看太多了。
此刻白靈對著陳言招手,手裡還提著一份飯盒。
陳言站了起來,露出笑意。
過了一會。
一個院子內,陳言將飯盒內的飯菜一一吃完。
在白靈期待的目光之下,陳言點頭:
“不錯。”
白靈露出笑意:
“那我明天再繼續給你送飯。”
“不……”陳言看著白靈的神色,頓了頓繼續道:
“好。”
白靈滿心歡喜的離開。
陳言笑了笑,繼續走向神陣堂。
另一邊,白靈剛走到街道內,突然見到一個青衣女子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白靈?”青衣女子正是聞見簡。
白靈點頭。
聞見簡溫和的看著白靈道:
“陳言尊上實在是太優秀了,很多人都說他會成為甚至是超越陣主。”
白靈眼裡浮現喜色:
“真的嗎?”
在白靈心裡,陣樞使已經是難以想象的大人物了。
至於陣主,那更是一個鎮的天。
“自然。”聞見簡走到白靈身前,好奇道:
“白靈,你一定有很好的家室吧。”
白靈一愣,搖了搖頭。
“不應該啊。”聞見簡露出疑惑的神態:
“要成為陣樞使,需要龐大的資源,而成為陣主,陳言就需要以前百倍千倍的資源呢。
我還以為你身後有大背景,一直在資助陳言。”
聞見簡露出歉意的神態:
“抱歉,是我想的太多了。”
旋即,聞見簡離開了。
白靈頓在原地,看著聞見簡的背影露出迷茫神態,下一刻連忙跑到聞見簡的身旁道:
“你想錯了,我只是陳言的……僕人。
我和陳言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聞見簡朱唇輕啟,看著氣喘吁吁的白靈,眼裡露出異色,旋即輕輕點頭。
很快,聞見簡離開。
白靈眼裡浮現出失落之色。
聞見簡的意思,她如何不清楚,自然是在道明她根本配不上陳言。
可……
“我知道的。”白靈低喃出聲。
她只是想給陳言送飯而已,沒成想卻差點因為自己導致陳言和聞見簡之間產生了誤會。
在白靈看來,聞見簡才是和陳言一個檔次的存在。
白靈苦笑一聲,神色低沉的走在街道上,一直走到了淨土岸邊,身影被昏黃的燈光越拉越長。
“白靈?”
突然,有聲音響起,好像在叫她。
但白靈此刻心中不知為何想入非非,沒有理會這一道呼喚。
岸邊,一艘舟葉之上,十幾人不斷將岸上的物資搬到舟葉上。
“白靈!”
身材高挑,眉心處長著觸手黑洞的春姐看著岸上走過的白靈呼喚出聲。
見到白靈沒有回頭,春姐才擦了擦額頭的汗:
“看錯了嗎?
是啊,白靈怎麼能穿上這麼幹淨的衣服。”春姐低喃著。
“趕緊搬啊!”
一個長著鷹頭的男子對著春姐吼道:
“每次拖拖拉拉,你們白鎮來拿我們羅鎮的物資還這麼不乾脆!”
“好的,大人!”
春姐連忙應聲,拼盡渾身力氣,將岸上的一個麻袋搬到舟葉上。
她雖是女性,但因為被選為陣侍,就需要幹這種活。
看著渾身泥汙的衣服,春姐雖然疲累,但還是露出笑意。
“至少,比在白村好太多了。”
她想到了白靈。
想到自己是搶了白靈的資格,才當上了白鎮的陣侍。
最開始,春姐的確愧疚。
但這一份愧疚,隨著時間,早已消散了。
“那個傻妞。”春姐心裡想著:
“不是我要爭,是她傻,自己窮就算了,還要救一個本就要死的人。
她來當陣侍,也會被欺負死。”
春姐如是想著,至於陳言,她早已記不清名字了。
在她看來,陳言大抵是已經死了。
這個世道,能活著已經很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