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軍裝裹著司文意纖細的身影,她立在窗前望遠方。
淚珠懸在眼尾欲墜,忽因一聲呼喚驀然回首,眼底水光撞碎了窗欞微光。
當她看到紅衣男子之時,眼裡先是浮現驚喜,緊接著是莫大的失望,直到現在警惕的看著李知一。
李知一眸光柔和,看著司文意:
“昔日,我滅殺葉秘書之時,不過一個高中生,司文姐身為後勤部人員,一直為我護航,令我心安。”
李知一看著司文意漸漸變化的眸色:
“一直到我滅殺儲非源,司文姐已經做出了超越本職該做的事情。”
他來到已經呆愣的司文意身旁,看向窗外:
“我這一路,遇見了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人害我,很多人幫我。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李知一感慨出聲。
若是心中無人牽掛,他將徹底淪為一個為目的不擇手段的存在。
他或許比夏主更冷漠。
看著身旁的李知一,司文意繃緊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
“假的。”
她倏然開口,先前凝在眉間的疏離漸漸消融,眼眶忽的泛紅,晶瑩淚珠滾落時,眼底只剩釋然的柔光。
“你不是他。”
李知一皺起眉頭,詫異的看著司文意。
他的確不是陳言本尊,但行為邏輯和思想都是陳言。
但司文意為何會分辨出來?
“他在哪?”司文意嘴角浮現出一抹矜持的笑意,喜極而泣。
直到現在,她才真正相信陳言還沒死。
“在一個很遙遠的地方。”李知一開口:
“我只是他的一部分。”
司文意轉過頭去:
“甚麼時候回來?”
李知一頓住:
“不知道。”
司文意再度看了過來:
“是我將你送進軍中的。”
李知一笑了:
“如果司文姐將其餘人這般對待,我會生氣。
但如此對待的是我,我卻……無法生氣了。”
日光射來,照在司文意和李知一的身上,兩人靜靜佇立著,一時半會甚麼也說不出。
好像,有甚麼東西溶於靜謐之中。
“我會一直等待的。”
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司文意眼角的淚水已經幹了。
“如果他討厭我,我便離他遠點,如果他不討厭我,我便離他近點。”
司文意的聲音落下。
李知一的面色突然僵住,腦海之中好像浮現了昨日風景。
好像,在某一個地方,某一個時刻,某一個女子。
也對他這般說過。
是誰?
記不清了。
那時的他經歷磨鍊後,春風得意時。
他好似沒有在意那女子眼底充滿憧憬與愛慕的光。
那時的他,只是緩緩的轉過身去,沒有回答。
是誰?
好像,真的記不清了。
只是,這一刻李知一再也沒有和陳言那般轉過身去。
“他是喜歡你的。”李知一笑道:
“你是他唯一一個邀請進入家裡吃飯的外人。”
司文意一頓,看向李知一。
“他說不出口,我便替他說出口。”
李知一的雙瞳在陽光的照耀下,如琉璃一般晶瑩剔透。
“我一直在想,如果他的生命只剩下最後的一分鐘,他才會不再猶豫。
他心裡藏了太多厭恨,仇恨,不滿,甚至嫉妒,當然還有喜愛。
他自己都要忘記其實自己也只是一個人罷了,他認為到自己是神,神不該有這般情緒。
他錯了,他是人。
他……”
李知一身影閃爍,消失在房間內。
留下呆愣的司文意。
“定是喜歡你的。”
…………
“混蛋!”
“次仇不報,誓不為人!”
“我張灰炙……奇恥大辱!”
熔漿之內,一面空間陣盤光耀閃爍,張灰炙出現,滿臉陰鷙。
他為自己設計好了詳細的逃跑路線,為的就是躲避八階感知。
在確定沒人追殺後,他才回到了磁暴雷獄。
走進磁暴雷獄內,一隻只雷球生靈恭恭敬敬的站在兩邊瑟瑟發抖。
“他媽的!”
張灰炙一腳踹飛一隻雷球生靈:
“準備的蛛型機械體呢,為何不發射,你們這群小崽子,看著老大我捱打是吧?!”
張灰炙氣急,一腳一個雷球生靈。
“我算是看清楚了,你們就是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轟!
他再度踢飛一排渾身發抖但不敢說話的雷球生靈。
“我要你們有何用?!”
張灰炙一把推開自己房間的房門,怒狠狠的看著另一旁的雷球生靈:
“你們每一個都給我去寫十萬字檢討!”
下一刻。
嗡!
張灰炙的身影倏然虛幻,【界瞬】陡然運轉,正要逃離開來。
嗡!
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間鎮壓張灰炙,令張灰炙無法動彈。
下一瞬,哐的一聲。
張灰炙被拉入房間之內,獨留下一隻只驚悚的雷球生靈。
房間之內,一個渾身披著黑袍,身高足有三米,兜帽下有著兩道紅光的身影盤坐在牆角。
“不要怪它們。”
黑袍人發出沙啞的機械聲音:
“是我令它們無法執行你的命令的。”
張灰炙面色陰沉到了極點,被這一股力量壓制‘砰’的坐在椅子上。
“你是誰?”張灰炙冷冷開口。
“宇未。”黑袍人開口。
“我不認識!”張灰炙低喝出聲:“我必須要認識你,你很有名?”
黑袍人一愣:
“你現在搞這個風格的嗎?”
下一刻。
咔咔咔!
猶如無數道齒輪同時轉動的聲音響起,黑衣人緩緩抬起腦袋,露出一張純金屬打造的銀白麵龐: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宇州之主。”
張灰炙皺起眉頭,不說話了。
宇主卻是自顧自的道:
“不讓蛛型機械體出手,是擔心你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我無法確定你擁有磁暴雷獄的事情會不會被其餘幾族知曉。”
咔咔咔!
宇主站了起來:
“先前,我宇州感應到逸仙市出現了萬獄幽霆的脈衝強度和頻段訊號。
那時,我便獨自前來,尋找你的所在。”
“你奇襲姬州之事,在我看來絕對是你陳言故意尋死之舉,既然如此,你便一定有後手。
當發現萬獄幽霆蹤跡後,我便更加確認了。”
宇主靠近張灰炙,發出嘖嘖稱奇的聲音:
“你的手段倒是令我看不清了,我可以感應到這個人不是你,但卻與你有著某種聯絡。”
張灰炙眯起眼睛:
“你在說甚麼,你他媽能不能講點我能聽清楚的。”
宇主一愣,沉默了許久。
“陳言,你可以聽到我的話嗎?”
他自顧自的開口:
“還是說,意志之主。”
宇主雙手負後,獨自行走在房間內:
“當得出這個結論之時,我也感覺我自己瘋了。
但我與夏寒舟多次見面,多次試探,他雖然絕不透露,但我卻可以分析他的微表情。”
宇主淡笑一聲:
“而後,我便開始了長時間的資訊徵集。
1.你戰勝池血之時,宇明看到你意志之力暴增,恰好是那個時候,整個大夏突然在一天之內出現了一萬尊以上的意志武者。
這一點,其餘幾州根本不知道,但宇明卻是一直經歷了過來。
他告訴我,池血臨死之前好像看到了無盡的大恐怖,徹底失去了作戰的意志。
2.五族出現意志武者的時刻,正巧是你踏入萬相島的時候。
我猜測,因為五族和大夏因為有著兩尊不同的古神需要鎮壓,所以出現了規則壁障,所以當你踏過壁障之時,五族才能出現意志武者。
3.你陳言被陳主滅殺,但意志之主卻沒出現,我一直在疑問,為何意志之主會放棄你。
或許,他不在乎你,或許他就是你!
4.不論是夏寒舟還是夏祈,對你的看重都太過誇張了一些,夏祈我可以讚歎他的氣魄。
但夏寒舟此人小心至極,謹慎至極,甚至有種女人才會有的吝嗇感,若沒有必要理由,他不會那般看重當時只是將星的陳言。”
宇主聲音平靜至極,帶著笑意:
“於是,我對於你是意志之主這個猜測有了六成相信。
直到,逸仙出現磁暴雷獄,這一份相信增加一成。
李知一突然出現,並且吞噬血烙,意志之力甚至還要超越陳言本尊。
李知一出現後,我以為我猜錯了。
以為李知一是意志之主放棄陳言後,選擇的代理人。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