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張邢踏碎流雲,立於虛空。
他暗自施展幻術,讓外界看他也只是能看到他還在疾馳。
實際上。
他已經指扣墨弓,開弓半月,衣袂隨罡風獵獵,引弦之勢震得周遭虛空微顫。
他就像是一頭野狼一般死死凝視著龐海幾人。
一旦這幾人出現在李知一身前,便會直接射殺。
“神器?!”
看到這一幕,陳炁面色冰冷了下來,張邢的幻術可以欺騙創境,但是欺騙不了身為八階劫光境的他。
下一瞬,陳炁嘴唇嚅囁,聲音入密,以秘術催動。
但是下一瞬,有一股股更加嘈雜的聲音密網突然攔截陳炁的聲音。
陳炁眸色一厲,瞬間看向夏寒舟。
“要玩得起。”夏寒舟開口:
“你那邊有陳尤青這個八階指揮,我這邊多一個張枉又能如何。
你我還是不要參與了。”
陳炁眯起眼睛:
“十尊創境,我五族輸得起!”
“哈!”
夏寒舟突然大笑:
“不愧是陳州大長老,五族八階在你眼裡也和蟲子一樣,說犧牲就犧牲。
我說呢,那些姬州的、陸州的、池州的大軍怎麼老是被你派去送死。”
夏寒舟聲音以氣血引動,響徹在整個戰線之上:
“原來,你是根本不在意啊!”
整個戰線之內,還在衝鋒的五族大軍一個個向著高天望去,但下一刻又再度陷入廝殺之內。
陳炁臉頰驟然繃緊,溝壑裡積著冷意,冷哼一聲:
“延口殘喘!”
夏寒舟擺了擺手:
“積少成多而已。”
陳炁冷笑一聲,看向李知一所在,又瞥了一眼被規則封禁的陳尤青,心情多少有些不太好了。
但他也不在意。
就算龐海十尊創境被狙殺那又如何?
這十人之中,並無陳州武者,這是最關鍵的。
陳尤青派來阻擾李知一的所有人,都不是陳州武者。
而且,整件事都有一個最核心的問題。
那就是,血烙刀柄在陳尤青手裡。
不論血烙最後如何,只要刀柄在陳尤青手裡,那受益的只能是陳州。
想到這裡,陳炁的面色變得平靜了下來,看向夏寒舟。
他早已發現,夏寒舟對那李知一有著特殊的感情。
若不是如此,夏寒舟根本不可能全面開戰,讓申亦為等人去救李知一。
只是可惜……
此人必死。
至於夏寒舟,一直以來的所有感知都在李知一身上。
看著那持刀佇立的殘破身軀,心頭顫動。
…………
李知一感受著血烙之內翻湧的殺意,視線向著壓來的姬州軍看去。
和剛才不一樣,這些姬州軍的氣勢已經徹底變化了。
“無關對錯,只看生死,如此……”
他施展【意賦我身】,意志之力流轉於肉身的每一個角落之內。
他的肉身被激發,血紅色的殺意在他身上漸漸翻湧而起,如一頭血獸佇立蒼茫大地。
“甚好!”
他做不到真正的正義,他的路,需要無盡屍骨鋪就。
卻也在這時。
嗡嗡嗡嗡!
一道道身影突然出現在李知一身旁,龐海十人帶著強大威壓出現。
他們看向李知一,就像是看著一個八角籠內的小丑,而他們的出現便是結束這一場鬧劇。
轟!
李知一後方,一道血影出現,是陳旻爆發了肉身最後的力量向著龐海衝來。
龐海皺眉,看著此刻目露決絕的陳旻,心中複雜。
陳旻……
這是妖孽,是意志一道的強大天才。
他龐海,只不過是一個散修創境,在以前,就算他和陳旻是同境界也要自卑。
可是現在,這陳旻已經失去了所有力量,就連用盡一切力量所施展的一擊……
“也很孱弱啊。”
龐海一手抓出,砰的一聲將陳旻的脖子掐住。
陳旻咬緊牙關,卻無法掙扎,他失去了所有力量了。
下一瞬。
嗖嗖嗖!
池芳等剩下的九尊創境向著李知一飛來,他們同時施展術法。
剎那間。
轟轟轟!
有道道氣血金鍊嘩啦鳴響,有土石翻湧成牢包裹向李知一,有氣血武技凝為水牢困饒李知一神志,有陰寒之冰自四面八方出現,刺向李知一。
李知一併不可怕,但這些創境擔心的,乃是李知一手中血烙。
池芳手中多出一柄燃燒黑炎的長刺,向著李知一刺來。
本來是刺向李知一的胸膛,但在池芳一念之下,黑炎長刺對準了李知一的腦門。
她的腦海裡浮現,聯盟軍成立以來,池州所遭遇的重重不公。
想起,強大如池主,也只能受命於陳主。
無盡的怨恨在她心底炸開。
一想到,五族做局,明明可以早早除掉李知一,但卻如養蠱一般任由李知一滅殺五族將士,為血烙蓄積殺意。
再蠢的人都可以隱約猜到,從一開始,陳州就算好了一切。
血烙出世,極大機率受益者還是陳州。
憑甚麼?
她池州是五族之一,不是陳州的下屬?
她池州,絕不能重蹈姬州的覆轍!
為此,需要有人站出來!
她要李知一死!
她要破掉血烙出世的未來,哪怕她會上五族神庭,哪怕她會遭受懲罰。
她不在意!
她不在意李知一死與不死,她要的,是陳州的計謀落敗!
一瞬間,變故發生!
“池芳!”
陳尤青破碎規則結界,低吼開口,聲音之內終於有了急切。
“蟲子!”
池芳看著李知一,眼底浮現無盡的厭惡:
“給我死!”
她如同看待笑話一般的看著李知一。
這蠢貨,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愚弄吧。
可憐!
可憐,就他媽的該死!
卻也在這時。
一抹虹光倏然襲來。
轟隆隆!
一根銀箭脫弦如流星破空,箭尖凝著耀目金光,所過處虛空震顫!
池芳的眼角餘光瞬間看到那刺眼的光芒,她倏然停頓,張大嘴巴,無盡驚恐。
躲開!
躲開!
要死要死要死!!!
這一瞬,龐海等人亦是睜大眼睛,死死的向著箭光襲來之處看去。
卻見,張邢佇立於遙遠之處,手中的裂穹射日弓出現。
他帶著冷笑,再度拉弓如滿月。
下一瞬,張邢神色一頓。
嘩啦!
血色的刀芒在長箭射中池芳的前一瞬抹過池芳的脖頸。
這拼命躲避射來長箭的女子卻沒躲過近在咫尺的一刀。
渾身血衣的青年雙眸冷漠的向著張邢所在看去:
“這是我的獵物。”
張邢雙眸緩緩睜大,死死的看向李知一,雙唇緊抿,下一刻冷笑:
“有意思!”
他像是看到一個有意思的玩物一樣,拉滿的長弓緩緩落下,帶著戲謔的笑意。
“你!”
龐海幾人瞬間大驚,錯愕至極的看向李知一。
下一瞬。
李知一渾身浴血,手中血烙刀鋒震顫。
猛然擰轉刀柄時,血色刀光如瀑傾瀉,瞬間絞碎纏繞周身的金鐵鎖鏈。
刀鋒橫斬,土石牢籠轟然炸裂,飛濺的碎石尚未落地便被血色刀氣碾為齏粉。
“該死,他還有力氣!”
一名白髮創境低吼出聲,施展氣血,化作冰刺翻湧,瞬間向著李知一壓去。
李知一手中刀勢陡然上挑,將迎面刺來的九道冰稜齊齊削斷。
斷刃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欺近白髮創境。
“你!”白髮創境驚叫出聲,李知一手中的長刀已經自下而上的斜撩。
唰的一聲。
白髮創境的腦袋被自下而上的斬成兩半。
“該死啊!”
一個短髮壯漢瞬間驚醒,嘶吼著向著李知一後背一刀斬下。
李知一併未轉身,斜撩而上的血烙長刀反手拖刀回掃。
唰!
鋒銳到了極點的刀刃與壯漢長刀觸碰的瞬間,後者便如豆腐一般被切開。
“血烙!”壯漢張大嘴巴,血芒掃過,肉身被斬斷成兩截。
龐海瞳孔驟縮,甩開陳旻暴退。
卻見李知一蹬地騰空,血烙在掌心旋出猩紅弧光,四道刀氣呈摺疊四重的‘卍’字絞殺而出。
【卍衍龍殺】!
陳言自創槍法,如今被李知一變種改造,以血烙施展而出。
潦草至極,但卻帶著所向披靡之感。
唰!
這摺疊的四重‘卍’字刀光帶著無盡的鋒銳瞬間斬出。
龐海身影閃爍,躲在了其餘幾尊創境身後。
“擋住!”
三尊創境顧不得拿他們當盾牌的龐海,此刻瘋狂催動氣血施展盾光。
轟轟轟!
十三重猩紅氣血大門橫亙於天地之間,將龐海幾人擋在身後。
龐海剛鬆了一口氣,卻聽到一道道如紙張撕碎般的聲音響徹起來。
他雙眸睜大。
卻見,自己身前的最後一重氣血大門被血色刀光斬碎。
噗嗤,噗嗤!
他的身前,三尊創境身體一僵。
下一刻。
噗!
殘肢混著內臟潑灑半空,龐海眼睜睜看著,身前的三尊創境就像是堆疊的屍塊一般,嘩啦爆開。
“這!”
龐海張大嘴巴,瞳孔驟然縮成針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發不出完整音節。
“這是甚麼啊!”
他嘶吼出聲,早已肝膽俱裂。
血烙,為何會強大如斯?
為甚麼?
他的腦海之中轟鳴不斷。
此刻,不僅是他。
就連包圍李知一的金甲男子與幾萬姬州軍亦是看的臉上血色褪去。
哪怕幾萬姬州軍剛才還在金甲男子的激昂文字下,內心充滿勇敢與決絕。
但此刻,看著殺創境如殺豬狗的李知一,他們那剛剛燃起的怒火,瞬間散去了。
就連陳尤青亦是眼泛無盡錯愕,朱唇輕啟,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此刻展現強大的,不僅是血烙。
還有李知一所展現的武學真諦。
那一舉一動,甚至任何一次呼吸,肌肉的律動,都充滿了武道美感。
並不是完美,但卻令人驚歎。
這是陳言在上古戰功內所學的完美武道真諦!
沒有招式,更勝招式。
沒有章法,更勝章法。
而此刻,李知一所展露出來的,不過冰山一角。
龐海連連後退,下一刻卻如同看到一尊血獸前來。
李知一已踏著血浪突至龐海面前。
一瞬之間,龐海只覺得自己難以呼吸,腦海之中的所有招式全然忘記。
“我……”
他一邊閃躲,一邊大叫:
“我是大夏人,我要再度加入……”
他根本來不及喊。
李知一刀鋒連續三次變向,先劈其肩膀逼出龐海破綻,再橫抹咽喉迫龐海不得不仰頭閃躲。
直到下一瞬。
唰!
血色刀尖如毒蛇吐信,自下頜貫入龐海顱頂。
龐海僵直瞬間,雙眸瞬間沁血,被刀尖捅穿的頭頂有紅黃相間之物噴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