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一道當真奇妙啊。”
龐海等十尊五族創境遠觀著那金身法相,難掩駭然。
“此人當真有陳言風範……”
一名白衣老人扶著鬍鬚,複雜開口:
“若不是陳言執意奇襲姬州,如今怕已經是五族邁不過去的門檻了。”
龐海冷笑:
“再如何妖孽,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這大夏啊……”
龐海眼裡浮現厭惡之色:
“成也陳言,敗也陳言!”
他曾經以為有陳言在,大夏不倒,結果呢,陳言還不是做了一件蠢事。
若不是陳言執意犯蠢,他何須投靠五族?
名叫池芳的池州創境掃了一眼龐海:
“龐海,此事過後,不如入我池州門下,我池州給出的資源未必差於陳州。”
龐海眉頭一揚,沒有拒絕。
這五族看似一體,其實也各有心思,他進入五族,倒也成了香餑餑。
池芳微微一笑,旋即看向遙遠一方的金身法相:
“陳州的後手真多啊,先是突然出現一個極致八階陳尤青,現在這血烙也要出世了。
嘖嘖……”
池芳眯起眼睛。
陳州的底牌不斷,池州內部的高層也深感壓力。
兩千年前,陳州只是一個平庸之地,沒成想短短兩千年,竟是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尤其是,陳主。
九階!
九階,乃是真正的神明。
鬼知道,陳主為了今日之局面,到底準備了多少後手。
此人,當真是一個人族漫漫史冊上也要被濃墨重筆的一代梟雄。
如今的聯盟軍,明面上是四族聯合。
還不如說是陳州和陳州的三個附屬國。
那一直不參戰的宇州迫於陳主壓力,也不得不提供武器和資源。
池芳心裡深感擔憂,實際上是陸州、池州以及剩下的姬州高層都深感擔憂。
也就在這時。
池芳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老人聲音。
“池芳。”
池芳雙眸一顫,與此同時龐海等另外九人亦是身體一頓。
“二元老?!”池芳看向雲天,感知外放,依稀看到一身金袍的老人佇立天涯。
池州二元老,準確說是張枉假扮的池州二元老微微一笑。
他並未變化身形,只是遠端施展了一道幻術加在了池芳十人身上。
就算此刻陳尤青還在五族後方。
但陳尤青的注意力全在李知一身上,根本沒注意到他的這一道幻術。
此刻,池芳十人腦海裡繼續響起池州二元老的傳音:
“我現命你十人,即刻鎮壓李知一以及剩下的大夏軍衛!”
池芳面露狂喜,二元老終於要出手了嗎?
二元老怕是也和她一樣,不願見到陳州多出一柄天下第五神器。
只是池芳雖然臉色狂喜,龐海等人卻是皺眉。
這一次行動,他們的指揮官是陳尤青。
池州二元老雖然強大……
“還不動手?!”
池州二元老那充滿威嚴的聲音突然響徹起來。
一瞬間,龐海等人不再敢繼續停留。
也就在這時。
嗡!
天地間,一道血光銳光橫亙,似長刀虛影懸於星河。
逸仙市南部,那擎天的金身法相高舉長刀,刀光彌散間,斬碎猩紅。
轟隆隆!
天穹之上,陡然有流星墜落,似是火網飛天,聲勢駭人。
血烙出世,九成七!
那操控【鎮域聖相陣】的青年彷彿永遠不會倒下,彷彿不滅的戰神。
一時之間。
多少人眼裡浮現淚光。
這一幕,他們好像看過。
“必勝!”
金身法相內,有軍衛雙眸通紅的咆哮出聲。
“必勝!”
“必勝!”
“必勝!”
陳旻突然狂笑出聲,狀若癲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難以想象,如他這般的人竟然眼含熱淚。
木子媯一言不發,眼裡的淚水流乾了,卻也好像變了一個人。
戰線所在。
夏寒舟眼裡浮現感慨與莫名的震撼,嘴角浮現出笑意。
硬生生撐到了這一步。
這就是陳言啊。
整個人間,除卻陳言,誰還能如此?
夏寒舟從來沒有將陳言當做後輩,甚至不敢去指點。
在他心裡,陳言便是那貧瘠草原上,一團不滅的火。
陳言的出現,就是大夏,不,人族最後氣運的集結!
就是……
這孩子太累了一些。
夏寒舟不由得眼含淚水。
“你啊……”
陳炁突然開口,見到夏寒舟依舊在心潮澎湃,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太欺負人了。
“好歹是大夏的定國神柱……”
陳炁搖頭:
“我這麼欺負你,倒也顯得我太壞了一些。”
夏寒舟皺眉,看向陳炁:
“你想說甚麼?”
陳炁嘴角浮現笑意,微微搖頭。
不到血烙出世,李知一被血烙吞噬的那一刻,他是不會提前透露的。
只是,他看向夏寒舟的目光越來越複雜了。
夏寒舟,還從未被人如此戲耍過。
此刻。
陳尤青雙眸睜大,一顆心都在劇烈跳動。
“還真……”
她朱唇微動:
“還真讓他撐到了這一步!”
嗡!
陳尤青素手微抬,一柄血色的刀鞘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血烙刀鞘。
此刻,血烙刀鞘之上亦有神光溢散,不斷鳴顫。
陳尤青嘴角浮現笑意
“終於……要出世了!”
卻也在這時。
咔咔咔!
突然!
如同天地齒輪轉動的沉響出現。
金身法相之上,突然出現一面直徑十里的紫色陣盤。
陣盤之上,刻滿了扭曲玄奧的符文,如活物般流轉,淡紫色的光痕在符文間穿梭。
“光天陣!”
陳尤青面色瞬間大變,看向遠方,怒斥:“你們在做甚麼?!”
轟轟轟轟!
一道道紫色光柱交叉著從陣盤之上落下。
“龐海!”陳尤青低喝出聲,一手對著虛空抓出。
咔咔咔!
瞬間,空間如同結晶一般,當陳尤青施展術法之時,雙手被結晶凍結。
星辰尺!
陳尤青雙眸圓瞪,八階不入戰,這是星辰尺定下的戰場規則!
咔咔咔咔!
一面面結晶體如囚籠一般將陳尤青鎖住。
陳尤青一時之間竟是無法動彈。
這一幕突然發生,陳尤青一瞬間便明白自己被人算計了。
可是,她被星辰尺所限制,無法改變眼前所發生之事。
這是當初大宗伯施展星辰尺所定下的規則。
八階不入戰。
一入戰,便會被規則限制,囚困片刻。
她剛才見到龐海幾人突然出手,一時之間沒有控制住自己。
廢話,血烙馬上就要出世了,見到有人壞事,誰也無法控制自己的。
轟轟轟轟!
一道道紫色光柱瞬間插入還在舉刀的金身法相。
噗噗噗!
一時之間,不知多少法相內的大夏軍衛四方,血肉破開,血水噴濺,連慘叫都來不及。
李知一雙眸一顫,只覺附加在肉身之上的壓力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鎮壓之力。
瞬間。
轟!
所向披靡的【鎮域聖相陣】破碎開來。
包括李知一,所有人都因為失力從高空墜落。
“成功!”
龐海十人同時施法,將【鎮域聖相陣】破碎開來。
可下一瞬,就有人看到陳尤青被規則限制,囚困了起來。
而且,他們看到陳尤青的面色……冰冷到了極點。
“這……”
龐海一窒,自己等人是不是做錯了。
一旁,同時操控陣法的池芳心裡冷笑,二元老此計謀當真不錯!
破了血烙出世的計劃,也算是限制了陳州。
池芳心中思忖,下一刻眼裡閃過狠厲之色,私自操動陣脈。
既然已經做了,不如做絕,斷了血烙出世的所有希望!
下一瞬。
轟!
一道紫光從天空之上的紫色陣盤落下。
“池芳!”龐海連忙大叫出聲,其餘的八人面色齊齊冰冷了起來。
他們一瞬間反應過來,竟是被牽扯到五族的內鬥之中。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李知一瞬間向著瓊天之上看去,此刻雙眸瞬間爆發金紅之光。
“躲開!!!”
一道咆哮響徹,是渾身是血的陳旻化作一道流光向著李知一飛來。
下一瞬。
轟!
鐳射落下,砸擊在一張青色鐵傘之上。
木子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李知一上空,施展這一柄皓月級級傘器抵擋這一擊。
只是,傘器與紫光碰撞的一瞬間,便破碎開來。
紫光沿著破碎的傘柄裂隙,瞬間灌入木子媯的體內。
李知一向高空看去,只看到木子媯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卻被無盡的轟鳴遮擋。
轟!
木子媯的肉身瞬間爆碎開來,化作漫天血水。
砰!
陳旻撞擊在李知一的身上將李知一撞飛開來,兩人砸在地面之上。
無盡的劇痛襲來,李知一肉身破碎,手持血烙。
他的身旁,陳旻不斷吐著鮮血,肉身還在拼命掙扎,但是站不起身來。
“逃……”
陳旻腦袋貼著地,如蛆蟲一般蠕動:
“逃……,我不……欠……你……”
李知一晃著腦袋,他不知道為何木子媯臨死之前要對他說一聲‘對不起’。
為甚麼?
他看著漫天散落的氣血金光與血霧,一時無言。
世界彷彿萬籟俱靜了起來。
他只是歪歪扭扭著身體,伴隨著一道道‘咔咔咔’的聲音,站了起來。
前方,那些面露驚恐的姬州軍壓來。
咔咔咔!
李知一的雙腿不知多少處骨折,令站起來來像是摺疊的旗纛。
那些走來的姬州軍見到他這樣,漸漸的眼裡的懼意消失。
如同怒海波濤一般向他漫來。
唰的一聲。
李知一長刀斜指地面。
呼……
呼……
他劇烈喘息著,斜著腦袋,歪著整體,但沒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