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旻所率領的軍隊普遍都是三階以上,這些武者已經超越了常人的理解範疇,如今殺入青山,一個個的體爆氣血,如殺神一般。
每一個看向李知一的面色都冰冷至極。
他們的目力極好,若是剛才李知一不撤那麼一下,陳旻怕是已經拿到血烙了。
張玉慌張的攔在李知一身前,看向這些大夏軍衛:
“都是自家人!”
戰場之上,人人殺氣沖霄,情緒波動的厲害,張玉真怕這些人不顧一切衝殺李知一。
“自家人?”有人低吼:
“都是自家人,他為何要執意掌握血烙,不給陳旻軍長?”
“懲戒營的敗類,我們今日要被你們害死!”
“目無軍紀,拿下!”
一道道暴喝聲響徹起來,已經有數個軍衛化作流光向著李知一衝來。
李知一面色平靜,心裡卻是嘆息,他看著義無反顧擋在自己身前的張玉,手中血烙揚起。
意志之力自他體內流轉,加持在他肉身的每一處。
他仰頭凝望,隱約間看到了那一尊尊佇立於天穹之上的尊貴身影。
他們的腳下,千萬人打打殺殺,而他們只是一個口號,一個眼神便能主宰萬人生死。
“可笑啊。”
面對這劇變的場景,李知一竟是突然笑了。
血烙是由五族放出,外人不知,但這些五族高層怎會不知。
手持血烙的並不是血烙的主人,而是一個註定悲劇收場的可憐人罷了。
不論是姬天河,他,亦或是陳旻,在這些高貴之人的眼底怕都是笑話吧。
這血烙,看似是神器,實則只是一個擇人而噬的洪水猛獸,而愚昧之人還在拼了命一般的爭搶,以為血烙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
高空之上,一襲青裙的陳尤青如仙子佇立,雙眸淡漠的看向青山之上的那執刀青年。
這一刻,陳尤青突然蹙眉,她感覺到那青年發現了自己。
這令她不喜,因為那青年的目光根本沒有一絲敬畏。
她對陳言尊敬,是因為陳言有那個資格。
但若是一般人如此對視她,她會毫不留情的挖掉對方雙目。
只是,這李知一是血烙定下的血蠱,也是她認為最好掌控的血蠱,現在還不是滅殺對方的時候。
看著已經被友軍重重包圍的李知一,陳尤青突然開口道:
“李知一,如今大夏已經沒有了你的路,你若是加入我五族,可被奉為上賓,五族也會幫你更好的掌控血烙。”
她的聲線不高,卻如崑崙玉碎,自帶不容置喙的威儀,每個字都像覆雪的峰巒,壓得人不敢妄動。
一瞬間,那些將李知一包圍的大夏軍衛更加憤怒。
只是他們一個個的面色煞白,只因陳尤青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是攜帶著無盡威嚴,低階武者根本無法抗衡。
“你敢!!!”
一道咆哮聲響徹起來,陳旻被三尊創境夾擊,但此刻卻是依舊咆哮,在威脅李知一。
李知一面色平靜,一言不發。
卻也在這時。
“閉……閉嘴!!!”
一道顫抖的,蘊含著無盡憤怒的沙啞聲音響徹起來。
那擋在李知一身前,臉色煞白的張玉,此刻卻是在用盡渾身力氣嘶吼:
“李知一是大夏軍衛,他是我的手下,是我的戰友!
他是不會叛國的。”
張玉說完這一句話,渾身力氣便像是徹底消失不見了一般,倒在地上。
只是,他的雙手依舊死死撐著身體,滿頭大汗的吼道:
“他不會的!!!”
張玉看向四周的大夏軍衛:
“我懲戒營也是大夏軍衛,我們不會有一人投降!
我是懲戒營營長張玉,我用我的性命擔保!”
他的聲音響起,那些原本要將李知一拿下的大夏軍衛此刻亦是沉默了。
他們看著張玉這般不顧一切的神態,一個個的面色變化。
李知一死死凝視著高天,與陳尤青對視。
他心裡冷笑,殺意浮現。
好一個上賓,好一個幫他掌控血烙。
這五族高層,是要徹底掌控他,令他屠戮,然後被血烙吞噬。
他想知道,在對方的眼裡,自己到底還是不是一個人。
而他如今,根本不能將血烙的真相說出,因為一旦說出,那便會引起五族強者不顧一切的轟殺。
“李知一!”
身前,趴伏在大地之上的張玉卻是死死的開口:
“你說話!
你告訴他們,你是不會投降的!
你說話!”
張玉咬緊牙關,反抗八階的威壓,令他此劇烈抽搐,難以施展力量。
可他,想要從李知一口中得到一個答案。
他知道李知一的性格,他知道李知一不會叛國,可他現在想要李知一告訴所有人。
憑甚麼我懲戒營的兵就不是兵了。
憑甚麼我懲戒營就要低人一等。
誰說血烙一定就是陳旻的?
明明,血烙是李知一搶到的!
只是這一刻,李知一還沒開口。
林間卻有一道紫色的光焰浮現,這光線似是從空間的另一面浮現,切割空間,露出其內漆黑的虛無。
淡淡的威壓瞬間襲來,籠罩在李知一所有人的心頭。
一個長相極美的女子從虛無之內走出,紫袍曳地,金紋暗閃,玄色玉帶束在盈盈一握的腰間。
強大!
恐怖的威壓瞬間鎮壓,令張玉等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那些陳旻手下的軍衛一個個身體如同定格在了虛空之中一般,無法動彈。
女子仰著腦袋,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那絕美的臉蛋猶如世間最美的風景。
“陳州,陳芷纖。”
女子朱唇輕啟,雙眸與李知一對視,帶著輕笑道:
“我族陳主已經降下法令,賜血烙持有者李知一陳姓。
拜在我陳州三長老門下,傾族內資源助你成就八階!”
女子聲音輕盈,卻又帶著誠懇。
加上她那傾城的容貌,使得此刻的青山看起來壓根不是戰場中心,而是雲上仙台。
張玉等人被威壓死死壓制,此人的到來,甚至根本不在乎他們。
張玉想要張口,但卻根本開不了口。
“孽畜!”
一道低吼聲自瓊天之上響起。
陳旻一人橫壓,如大日墜落,向著陳芷纖殺來。
下一瞬,一道人影出現在他的身前,正是池獰。
池獰冷笑一聲,一腿甩出,直接轟飛陳旻。
陳芷纖淡笑一聲,拽地的衣袍遮不住豐腴的身段,眉眼嫵媚,對李知一繼續開口道:
“你可滿意我陳州給出的待遇?”
她說著,梨渦淺淺,但心裡卻是冷笑不斷。
甚麼三長老的徒弟,甚麼極強機緣,都是假的。
只要李知一跟他離開,陳尤青就會操控血烙徹底掌控李知一,令李知一成為不人不鬼的殺魔。
留給李知一的,只剩下無盡的殺戮,直到血烙徹底出世。
高天之上,陳炁露出笑意,看向陳尤青道:
“還是公主考慮的齊全。”
陳尤青點了點頭:
“血烙畢竟會成為我的助力,我不操心誰操心?”
陳尤青繼續道:
“此事了結,我就需要儘快回歸陳州了。”
陳言已經答應她,為他覺醒真武一道,若不是血烙出現了問題,陳尤青不會來前線。
陳炁知曉陳尤青說的甚麼事情,沉默著點了點頭,但還是傳音道:
“我還是要勸告公主一句,陳言此子實在是太過危險。”
陳炁永遠知曉一件事,那就是陳州最大的敵人不在大夏,而在陳州。
陳言多活一日,不論實力如何,都是最大的禍患。
聽到陳炁的聲音,陳尤青點了點頭,她或許會小覷天下人,但不會小覷陳言。
“我會在覺醒真武之力後,滅殺他。”
陳炁搖了搖頭:
“你的所有心思他都知曉,你要如何殺?
你以為你平日裡對他如何尊敬,他就會以為你真的以誠待他?”
陳尤青無言,陳炁越是這般說,便令她越不舒服。
若不是陳主命令,她也不會去接近陳言。
那人看似人畜無害,但誰都知曉,對方有多可怕。
還是一般人好戲耍一些。
一想到陳言,陳尤青看待其餘人的眸色都變得輕蔑了很多。
越是這般,她便覺得越是無聊。
世間所有人與陳言比起來,都少了一份驚豔。
她心中輕嘆,自己永遠無法達到陳言的層次,卻要和這一群垃圾虛與委蛇。
一點意思都沒有。
至於那青山之上的李知一等大夏軍衛,更如蟲子一般。
甚至於,她知曉陳芷纖只是在愚弄李知一,也絲毫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無聊透頂,她就不該來此。
也就在這時。
張玉趴在地上,無盡的羞恥在他的心底徘徊。
他可以感受到,這名叫陳芷纖的創境對待他如對待一隻蟲子。
這偌大的大夏,在五族人的眼裡就是一群豬玀。
他們千年來一直如此。
大夏的脊樑一直都是斷的,陸巡陽樹了起來,陸巡陽離開了。
陳言來了,重新樹了起來。
陳言一人,令五族畏懼。
陳言六階之時,五族之主這般的存在,便要親自出手,親自滅殺。
他們怕了。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期待,他可以以一己之力扶大夏之國祚。
他是撫山將星,是天神將!
陳言進入五族之爭之時,是整個大夏最耀眼之時。
陳言,死了。
可張玉看到了一個新的陳言。
這新的陳言,意志強大,挽狂瀾於既倒。
他認為,自己一定會見證一個新的神將誕生。
這是他的夢想。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他只想讓子孫後代都活的有尊嚴。
李知一!
張玉雙手陷入泥土之中,泛紅的眼底滿是期待、急迫。
他希望李知一可以逃離。
他知曉李知一的實力,李知一可以斬殺手持血烙的六階姬天河。
那一定可以從創境的手底下逃走。
逃走吧。
活下去,為我等報仇!
可就在這時。
名叫陳芷纖的女子緩緩伸出纖纖玉手,對著李知一開口道:
“隨我離開。”
她眨動著明媚的雙眸,那一抹的風情令人無法忘記。
張玉死死的扭過腦袋。
下一刻,他看到身後的李知一竟是繞過了他,單手搭在陳芷纖的手上。
兩人手拉手,宛如恩愛的情侶。
張玉的世界崩塌了。
“李知……”
張玉張大嘴巴,再也說不出話來。
懲戒營……出了叛徒。
四周的大夏軍衛,一個個紅了眼睛,看著叛徒,殺意叢生。
“你敢!!!”
陳旻的咆哮聲響徹天際,帶著焚天的極怒。
陳芷纖柔美笑著,心裡的譏諷越來越濃郁。
她的魅力,無人阻擋,這是毋庸置疑的。
等到李知一徹底成為血蠱,她也會立下功勞。
在她的眼裡,李知一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大好的機緣。
她吐息如蘭,對李知一綻放出最燦爛的笑意:
“我果然沒看錯……”
嗡!
她臉上的笑意還沒變化,但視線卻是開始旋轉。
她看到李知一那一張淡漠的面龐,看到對方清癯的身形,看到了對方修長的大腿與猩紅的長刀。
一直到……她那噴著血水的無頭屍體。
砰!
那絕美的頭顱墜落在土地之上,臉上的笑意徹底凝滯。
風,似乎都定格了一般。
靜謐之中,好似有無盡的寒意自瓊天之上降臨。
那高天之上,有一雙雙恐怖的眸光鎖定在李知一的身上。
張玉還在愣神,眼睛都還在泛紅。
陳尤青蹙起眉頭,漸漸雙眸睜大,難以描述的震怒在她眼底升騰。
下一刻。
“李知一!!!”
浩大的聲音如同宇宙鐘鼓鳴響,瞬間鎮壓而下。
轟轟轟轟!!!
如同燦星現世,一道道星辰大小的光耀綻放開來,無盡刺眼,極盡威嚴。
有一直隱匿的五族八階此刻現世!
陳旻的渾身是血,此刻動作也停了下來,錯愕的看向李知一。
陳芷纖好歹是一個創境,竟然會這般悄無聲息的被李知一抹殺。
與陳旻廝殺的池獰此刻看向李知一手中的血烙,口水都要流出了。
李知一隻是一個籍籍無名之輩,但有了血烙,卻可以抹殺創境。
血烙,這是神器!!!
這一刻,五族之人有多憤怒,便有多少人多覬覦。
神器之威,恐怖如斯!
此刻。
陳州、池州、陸州的一尊尊強者出現了。
他們周身神光吞吐,恰似夜空中最亮的星子,疏朗排列,俯瞰蒼生,威壓漫過九重天。
一雙雙眸子都死死的鎖定了血烙。
甚至不少八階都爆發出殺機。
只有陳尤青蹙起眉頭。
不應該。
血烙的威力不該如此高絕。
陳芷纖好歹是創境,怎麼能這般被殺?
哪裡出了問題?
她死死的看向李知一,想要從對方身上看出甚麼。
卻也在這時。
嗡!!!
一道劍鳴之音響徹起來。
“逆九!”
冷漠之音響徹起來,有劍光自另一個方向騰昇爆炸。
申亦為踏步虛空,手持逆九劍與一尊尊五族八階對峙。
八階不入戰。
若是五族八階入戰,那大夏也不會再猶豫甚麼。
人族就像是一層易碎的玻璃。
就算是五族的大夏閹割計劃,也需要小心翼翼的執行。
申亦為的身旁,張庭平靜佇立。
而他們所在的高空下方,正有浩蕩大軍奔襲,大軍之首乃是曾經的二階將星奚叢雲和極道武。
高天之上,那些突然出現的五族八階一個個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