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未泯沉沉開口,單手一爪,一片骨刃襲來,被他抓入手中。
天骨刃!
這是組成神技【天骨】的神器。
一直被陳河掌控,陳河死去,天骨刃便無人掌管了。
但這都是陳言的財產,不可能不要。
天骨刃之內,還有著偌大的血骨世界。
陸巡陽看了一眼夏未泯,便向著姬州之外走去。
申亦為、夏龍等人陰沉著臉離開。
“陸巡陽!!!”
一道咆哮如雷的吼聲自姬州之外響徹。
夏寒舟如一道流光襲來,雙眸赤紅,怒發狂張。
“殺啊!!!”
他雙眸猩紅,氣血沖霄:
“為何不戰!?”
“陳言死了,陳言死了!!!”
夏寒舟咆哮,如一個瘋子一般:
“繼續殺,都別活了,都別活了!!!”
“陳言沒了啊!!!”
他指向申亦為,指向夏龍:
“你們在幹甚麼,陳言沒了,你們要退,退哪裡去,殺啊!”
此刻的他根本沒有了夏月王的威嚴與霸道,如同一個喪家之犬一般的哀嚎。
“殺!!!”
陸巡陽微微搖頭:
“回大夏,不能再戰了。”
夏寒舟一愣,他似是第一次見到陸巡陽一般,露出不可置信的神采。
“你……!”
夏寒舟張開嘴巴,口中還在含血,一手抓出,開始召喚夏主劍。
嗡嗡嗡!!!
陸巡陽手中,夏主劍鳴響了一瞬,便再度安靜。
“夏主!!!”
夏寒舟滿頭白髮狂撒,怒視天穹:
“你看到了嗎,兒孫受辱,神將隕落,夏主劍不認我,認叛賊啊!”
“夏主!!!”
轟隆隆!!!
恐怖的槍影爆發,海浪翻湧,天穹炸開,夏寒舟渾身暴起一尊血獸虛影,凝視天地。
“夏主!!!”
他憤怒嘶吼,根本不願意接受這一個結局。
“大夏軍衛!”夏寒舟咆哮:
“集結!!!”
這一瞬間,所有人面色大變。
原本就重傷的陸主和陳主都是皺起眉頭,宇主身體僵硬。
轟轟轟轟轟轟!!!!
一道道血色光柱倏然自整個大夏之內暴起,密密麻麻衝入瓊天。
好似有億萬軍衛咆哮,整個大夏的上空血雲滾滾。
不僅如此。
還有無數個,難以計數的大夏強者正在橫渡海洋,向著姬州方向襲來。
每一個人的雙眸之內蘊含怒火,殺意沖霄。
欽州之內。
“集結,集結,集結!!!”
羅浦新面色煞白,失魂落魄的大吼出聲:
“都給我集結!!!”
大地之上。
轟轟轟轟轟!!!
一道道流光劃過,掀起土浪。
可以騰飛的,不會騰飛的,都在集結。
所有軍衛都如同瘋魔一般集結,要殺去姬州。
不只是欽州。
雲州,蛻州,乃至金州之內。
一切都亂了。
無數道哭聲,吶喊聲,咆哮聲響徹。
無數軍衛集結,世家強者出現,一面面空間陣盤開始凝結。
“殺光五族!”
“為神將復仇!”
“殺!!!”
一座庭院之內。
陳於滸茫然的看著天穹之上,雙眸之中緩緩流出淚水。
紅燒肉他都已經炒好了,肘子他都已經燉好了,連陳言和小妤百吃不厭的炒麵他都涼好了。
可是,人沒了。
“我兒子沒了……”陳於滸痴傻般的開口:
“我兒子沒了……”
…………
夏寒舟的咆哮如同薪火,徹底點燃了整個大夏。
即使從遙遠的海域上空望去,都可以看到大夏的雲空之上,血光騰騰,殺意沖霄。
這是一國之憤怒,一國之殺意,億萬生靈之暴怒!
大海之上。
“復仇!”夏寒舟嘶吼。
“復仇!”
“復仇!”
“復仇!”
天地之間,倏然有無數道澎湃的,壓抑的怒吼響徹,凝結在一起,如一方世界砸向姬州。
一瞬間,恐怖的殺機襲來,覆蓋天地,沛然莫御。
轟轟轟轟!!!
一道道流光跨過山海,一艘艘各式各樣的飛天戰艦,一尊尊從大夏各地前來的強者。
此刻,竟是如山如海一般的佇立在夏寒舟的身後。
“陳言死了,此仇不共戴天,滅了五族!”
“陳淵,你…你你你給我跪下!!”
“殺了,殺穿五族!”
一道道咆哮聲音響起,密密麻麻的,難以形容。
此刻。
就連,姬州之內。
那無數哀嚎,憤怒的百姓都是身體僵硬了起來,他們眼裡的憤怒瞬間被驚恐佔據。
大夏瘋了。
夏寒舟瘋了。
陳言一死,要集結大軍,與五族魚死網破了。
“陸巡陽!!!”
宇主咆哮出聲,夏寒舟瘋了,陸巡陽不能不管吧。
“寒舟……”
陸巡陽抿了抿嘴,夏寒舟不知道陳言的計劃,如此暴怒倒也正常。
但真要繼續打下去,可就真要毀了。
百萬大軍還在古神禁地那一邊。
“陸巡陽!”夏寒舟咆哮:
“你是個人,便今日滅掉五族!!!”
“你回來是幹甚麼的,是丟人的嗎?”
“他當著你的面殺了陳言啊,廢物!”
“廢物!”
噗!!!
夏寒舟滿面赤紅,直接逆火攻心,一口殷紅的血水噴出。
他不接受陳言死去。
那是有史以來最妖孽的人族新星。
是他親眼見證下,崛起的意志之主。
是陣法神尊,是扭轉氣血與橫煉的武道之主。
是夏祈臨死之前都要託付大夏的天神將。
陳言怎麼能死?
死了?
那就都別活了!
轟轟轟轟!!!
海域天穹之上,倏然有密密麻麻的十數枚晨星閃爍,火海冰河奔騰。
池主出現,陳炁等陳州長老出現,池州元老出現。
此刻如對峙一般,凝視著此刻的夏寒舟等人。
池主面色難看,夏寒舟當真要繼續鬧下去。
如今的陳主到底是怎樣的情況,到底還能不能戰?
陳主一言不發,陸主面色煞白了起來。
陳炁遙望著陳言的天神鎧與燼惡槍,雙眸之中滿是無盡的複雜與悔恨。
砰的一聲。
一道掌擊瞬間拍中夏寒舟的脖頸。
陸巡陽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夏寒舟的身後,將昏死的夏寒舟以勁力包裹,懸浮在空中。
他看向已經暴怒的鎮嶽神將、大宗伯等人:
“回大夏。”
他的聲音落下,大宗伯等人看向陸巡陽。
陸巡陽心裡嘆息,他竟是從眾人的眼裡看出了失望之色。
若是這般退去,恐怕整個大夏都會失望於他。
有時候,理性是一方面,感性又是另一方面。
對於大夏來說,陸巡陽反而太遠。
陳言,卻又太近。
陳言之死,令大夏震盪。
“回大夏!”陸巡陽開口:
“我等再議陳言復活之事。”
他只能這般說了。
果然,這句話落下,不少人面色變化。
鎮嶽神將看了一眼陸巡陽,雙眸複雜:
“回!”
他低喝一聲:
“今日之戰,非神將隕落之日,我大夏底蘊深厚,難道還沒有一些可以復生的手段?”
他頓了頓:“況且,天神將不死不滅,定有輪迴重生!”
鎮嶽神將雖是這般說著,心裡卻是無比苦澀。
也就騙一騙民眾了。
他雖是憤怒,但也清楚,不能打下去了。
陸巡陽,看起來完好無損,但實際上怕是要撐不住了。
他這一句話落下,很多人心態變化,開始希冀,但更多人卻是苦澀至極。
一句騙人的話,也就騙騙一般凡人了。
雲空之上。
有陳州長老冷哼傳音:
“何來複生之事,死了便是死了,陳言一死,未來已定了。”
此人聲音傳遞到其餘五族強者耳中,不少人露出笑意。
今日姬州雖是損失慘重,但好在陳言死了。
陸巡陽固然強大,但起碼符合常理。
但陳言,根本不符合邏輯。
而且,太過兇狠和瘋狂了。
這一戰,怕就真是十幾個人奇襲的姬州,這怎麼敢的?
偏偏,陳言就是如此設計。
偏偏,如今的姬州的確算是隕落了。
很多人鬆了一口氣,笑了。
卻也在這時。
陸巡陽倏然向著陳炁等人所在的方向看去。
一瞬間,那些人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雖然是傳音,但傳音的手段極多,恐怖的強者依舊可以憑藉能量的頻率感受到他們說話的大體內容。
對於他們來說,陸巡陽便是此等強者。
更何況,他們臉上的笑意太過明顯了。
“陸巡陽!”池主面色一變,警告開口。
陸巡陽眯起眼睛:
“你們……”
他倏然抬起手中夏主劍:
“當真覺得我陸巡陽沒有怒意?!”
他的雙眸倏然暴起猩紅之火,如同九幽的業火,無盡的焚天怒意在這一刻倏然暴起。
剎那間,勁力如蛟龍出海,隨著一道貫虹的墨色劍光直接斬下。
“逃!”陳炁低吼一聲。
鏗!
劍光已經自他身旁斬落,一尊陳州長老的身體瞬間被切斷,八階之血染紅天穹。
臨死之前,他的雙眸之內都流淌著不解與驚愕。
轟!
八階隕落,天地泣血!
陳主於姬州上空佇立,面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陸巡陽佇立虛空,衣袂獵獵作響,緩緩側過腦袋,餘光和陳主對視一眼:
“叫你的狗回去再笑。”
下一瞬。
陸巡陽單腳猛踏虛空。
吼!!!
一道龍吟響徹天際。
下方海洋翻湧,海水凝結沖霄而起,化作一條條長龍在虛空奔騰,下一刻承載著大夏所有武者以及飛天戰艦回歸大夏。
有人佇立在長龍身軀之上,看向最前方漂浮的漆黑天神鎧與燼惡槍,悲慟開口:
“天神將回家了!”
他的聲音響起,酸楚浸染人心。
“天神將回家了!”
“天神將回家了!”
無數道哀傷的高呼響徹起來。
咚!
咚!
咚!
一道道鐘鳴幽幽響起,要傷透這一個夜晚。
大夏境內,家家戶戶走在巷道里,有人披著白綾,雙眸通紅的遙望天穹,靜靜等待。
有人跪在大地之上,泣不成聲。
一個村莊之內。
名叫王楊的男子呆呆佇立著,彷彿已經失去了靈魂。
整個大夏開始哭泣,彷彿人族歷史上的一頁驚鴻篇章在今夜掀過。
欽州之內。
所有軍衛佇立成為方隊,恭敬等待,有將士即使極為剋制,但身體還是忍不住的顫抖,眼裡流出淚水。
虛空之上。
宗恆、羅浦新等高層佇立在一起,一個個的紅著眼睛。
“老羅,你撐不住了,回去吧。”宗恆看向一旁的羅浦新。
此刻的羅浦新體內氣血交織如麻,血液都有逆流的趨勢。
“你侮辱我。”羅浦新冰寒開口:
“是我挖掘的他,是我將他帶上武道路的,我……我怎能不親眼看著他歸來……”
噗!
羅浦新突然一口鮮血吐出,直接昏倒於虛空之上,被宗恆抓住。
“快!”
“醫療!”
有人大吼,忙了起來。
李知一佇立在軍團之內,感受著身邊所發生的一切,呼吸急促,他攥緊了拳頭。
眼裡滿是敬畏和渴望的目光。
“一個人……”
他艱難開口:
“一個人到底怎樣做,才可以如他一般……”
他雙眸爆發精光,強大的慾望在此刻綻放。
“你不配。”
一旁,有人低沉開口,早已哭的不成人樣:
“你不配,天下……天下……都……嗚……嗚……都……嗚……不配!”
…………
與此同時。
“怎麼可能?!”
趙諸歸的意識空間之內,姬主那彎彎的柳眉高高揚起,眉心擠出皺褶,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空空蕩蕩的王庭寶庫。
刺啦啦!!!
一道道電光在昏暗的寶庫之內閃爍。
在姬主的見證之下,一枚雷球將最後的一件寶物帶走,飛入早已破開的地面大洞之內。
姬主整個人都暴怒了起來。
趙諸歸跑到洞口之前,才看到下方正有一個男子佇立在其內,挑釁的看著他。
“你是誰?!!”姬主低吼出聲。
她還需要那一枚冰靈,她還需要復活,可就在這短短時間,寶庫被盜空了。
該死!
該死!
該死的賊子,竟然還要專門停留一下。
“記住我的名字!”
地洞之內,那男子大笑道:
“我叫張灰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