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一朵絕美的花瓣被人肆意璀璨一般,早已沒有了傾城傾國的樣子。
饒是姬主,看到這一幕,都是神色微變。
“著甲而死,著甲而死……”
她那美豔的臉蛋都冰冷了下來。
未來的自己,是戰死的。
是被誰所殺?
她不知道。
懸天鏡也無法指明,如果可以,懸天鏡早就是神器了。
未來,是奇妙的,是不斷變化的。
或許從她看到這一幕的一瞬間開始,未來就已經變了。
姬主繼續凝視,開始等待。
等待懸天鏡給她指出一線生機。
很快,鏡面之中,那女帝慘死的畫面漸漸散去,開始凝形,幻化為另一道身影。
一瞬間,姬主面色大變,滿是不可置信的樣子。
“怎麼可能?”
“為何會是他?”
“他到底是誰?”
姬主直接爆出三重疑問,可偌大的宮殿靜悄悄的,無人回答。
…………
“多謝。”
姬州。
一間破敗的小院內。
趙諸歸接過一個女子遞來的一碗麵。
“吃吧。”
女子溫和笑道,看著趙諸歸那一張俊逸的臉龐,趕忙走入廚房繼續做飯。
她今日去鎮上買菜,途中就見到了對著一棵樹發呆的趙諸歸。
整整一下午的時間,等女子再回來時,這男子竟是還在對著那一株樹發呆。
明明長相如此俊秀,身上的衣物看起來也名貴至極。
可這男子就是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
“今晚就睡我家吧,最近不太平,晚上老是有古神獸出沒。”
院子另一邊,一個白頭髮的老漢端著一碗麵,咥了一口,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他瞥了一眼趙諸歸,卻見趙諸歸正滿是幸福的和他一樣的咥面。
老漢都呆了。
自家孫女做的面好吃就是好吃,怎麼這人吃起來像是在吃山珍海味一般。
“怎樣,我孫女做的飯味道不錯吧。”
“好吃!”趙諸歸幾口吃完,舔了舔嘴:
“還能再來一碗嗎?”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身上實在是沒錢。
“可以啊,還多著呢。”
廚房內,那女人走出,帶著溫婉的笑容,只是當她和趙諸歸對視了一眼後,便直接閃避著視線,進入廚房之內。
“嘿嘿嘿……”
一旁,老漢輕笑出聲,開始詢問趙諸歸一些問題。
“後生叫甚麼?”
“趙諸歸。”
“家在哪的?”
“不知道。”
“嗯?”
“是真的不知道。”
…………
時間緩緩而過。
天快黑了。
趙諸歸正要啟程,卻被女人叫住:
“天黑了,最近夜間都不太平。”
女人凝望著趙諸歸,欲言又止,見到趙諸歸點了點頭,才笑道:
“我給你準備好房子了,吶,就那一間。”
趙諸歸笑著感謝,進入房子之內。
過了一會。
女人端來了一碗蜜水,又抱來了被褥。
緊接著,又端來了洗腳水。
這倒是弄的趙諸歸有些不知所措。
夜晚,他躺在床上。
“她明顯是喜歡上了我。”
“可我要的是走遍天下,可吃了兩碗飯,又喝了一碗蜜水,我總得還錢……”
他愁眉不止:
“這可該如何是好,我得賺錢還債,可若是停留在附近,說不定欠的就越多了……”
他沉思著,很快又沉沉睡去。
直到晚上。
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將趙諸歸吵醒了。
趙諸歸雙眼睜開,坐了起來。
隱隱間,有一道道低沉的呼吸聲自窗外響起。
可是窗子是紙糊的,趙諸歸無法看到院外發生了甚麼。
他走到視窗,一陣腥味緩緩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低沉的呼吸聲。
“你是誰?”趙諸歸皺眉道。
“是我。”女人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如狗一般細嗅某物的粗重呼吸聲。
“別想太多。”女人低喃一聲:
“趙諸歸,你快睡吧。”
趙諸歸嗯了一聲,緊接著他聽到女人的腳步聲。
但這腳步聲根本不是人類可以發出來的,更像是長毛的雙腳摩擦過地面發出來的沙沙聲。
趙諸歸沉默了下來。
院外。
女人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快睡吧,趙諸歸。”
“好。”趙諸歸回道。
他在窗戶旁站了很久。
他有些猜測,但心卻越來越沉了。
直到某一刻。
咯吱一聲。
趙諸歸推開房門,看到了一院子的血跡。
他來到女人的房間,卻見屋內滿是血汙,女人的無頭屍體被某種東西啃食的七零八落。
而老人的房間內,更是凌亂,簡直如人間煉獄。
趙諸歸站了很久,看著月光下,那一串走出院子之外的血痕。
與此同時。
遙遙在王庭之內的姬主看著此刻的趙諸歸,眼裡浮現出冷意。
她派人去追蹤趙諸歸,可沒叫人見死不救。
那人竟是真的坐看女子一家被古神獸啃食後離去。
為的,只是防止趙諸歸發現他,耽誤了他的任務。
此刻,她看著呆愣住的趙諸歸,不知道對方要幹甚麼。
此人太過特殊,明明身懷重器,卻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重器的價值。
在趙諸歸看來,自己或許也只是凡人一個。
姬主沒了興趣,打算不再繼續觀看。
她太忙了,能抽出這麼多時間去觀察一個陌生人已經是極限了。
卻也在這時。
姬主輕咦了一聲。
卻見,趙諸歸在院子裡翻找了許久,找到了一柄犁刀,然後踏著步伐循著血痕跑去。
姬主雙眸一閃,趙諸歸是要暴露自身實力了嗎?
但為何要使用一柄凡人才會用的犁刀。
很快。
一處密林之內。
聳動的叢林擋住了趙諸歸的路途。
“真是的。”不耐煩的女子聲音響起。
一隻體型龐大的蟾蜍爬出,蟾蜍的腦袋上,還頂著十數枚死不瞑目的腦袋。
那給趙諸歸做過飯的女人腦袋赫然在其上,雙眸滿是血汙,但一張嘴卻在動彈。
“我吃飯之後,不知為何總是喜歡讀取那些食物的記憶,每次想要看看他們的記憶。
他們的腦袋就會長在我的身上。”
女人如同傀儡一般麻木開口:
“我剛吃了她,就感覺到她對你好喜歡好喜歡,這導致我無法對你下口了。”
她嘿嘿笑道:
“可現在,你為甚麼要追上來,她的記憶已經控制不了我了。”
龐大的蟾蜍冷冷的看著趙諸歸,兩張蒲扇腳趾上長滿了漆黑的絨毛,在地面之上蠕動著。
“吃了你,我會難受的,可你為甚麼要追上來,我好餓……”
女人腦袋依舊在開口,在蟾蜍的身上搖搖欲墜,眼裡流出淚水。
“我好難受的,我好難受的。”
怪異的聲音就在林間響起了。
趙諸歸眸色複雜,此刻只是平靜開口:
“可我吃過她們家兩碗飯和一碗蜜水。”
砰的一聲。
巨大的虛影撞擊而來,瞬間撞飛了趙諸歸。
趙諸歸從黑林之中爬起,看著自己手中已經破碎的犁刀,下一刻直接衝去。
此刻,姬主凝神看著。
但是,很快的,她錯愕了。
這趙諸歸,根本不會戰鬥。
哪怕是失去了記憶的隱世強者,也有戰鬥本能的。
但這趙諸歸不是。
唯一令她詫異的,是趙諸歸沒有被撞死。
能撞死才怪。
這趙諸歸吸收了一尊本源境的身體能量,其實肉身已經堪比合一境巔峰了。
但問題是,趙諸歸真不會戰鬥。
一次次的重殺,一次次的被擊飛出去。
姬主扶額。
“為何會是他,他到底有甚麼奇異之處?”
她看不懂了。
這一隻古神獸只是二階。
但看上去,好像真的可以殺了趙諸歸。
姬主想要下令,但趙諸歸都會重新衝殺而去。
直到某一刻。
噗嗤一聲。
趙諸歸拿著破碎的利刃,捅破了蟾蜍的腦袋。
姬主平靜看著。
看到趙諸歸割下了女人的腦袋,為女人和老人安葬。
直到某一刻。
趙諸歸做完了一切事情。
他看向遠天的太陽,露出笑意。
姬主看愣了。
這趙諸歸竟是繼續開始遊山玩水。
彷彿之前所發生的一切,並未改變他的認知。
他吃了人家一頓飯,然後殺敵報恩,繼續開始自己的旅行。
就好像走遍天下,就是他的使命一般。
姬主不知該如何評價了。
“把他帶回來吧。”姬主直接下令。
既然趙諸歸是她未來的一絲生機所在,那這一縷生機就不要跑太遠了。
然後。
偌大的宮殿之內。
姬主安坐於王座之上,大殿之內,趙諸歸一臉無奈。
“你若是不想讓古神獸殺太多的人,便來助我,你身具重器,不要自誤了。”
“自誤?”
大殿之內,趙諸歸面色難看道:
“你才是真正的自誤。”
姬主眯起眼睛,她不喜歡別人反駁她。
卻見,那殿上男子平靜道:
“你心有天下,但身只在這小小王座之上,我心無天下,但我之身要走過山山海海無限遠。”
他凝視著姬主:
“那到底是誰在自誤?”
姬主一愣,臉上漸漸沒有了笑意,就這麼深深的凝視著趙諸歸。
古神禁地之內。
“你真是……”
陳言面色冰寒:
“在逼我啊。”
他看到趙諸歸離開,本要重新思索計策,沒成想姬主竟是將趙諸歸重新抓了回去。
趙諸歸所過之地,會無形之中留下意志之力,讓陳言的意志之力遍佈天下山河。
李知一是陳言復生的根本,趙諸歸也是根本。
陳言走出悟道萬相圖,來到磁暴雷獄之內。
眾人見到陳言出關,也都凝神關注了起來。
“事已至此,我等便回歸吧。”
陳言笑道:
“看看我等可否改天換地。”
他的聲音落下。
所有人眼裡浮現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