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和食夢貘定是已經有一尊死去了。”
偌大的雲頂宮殿之內,身穿漆黑戰甲的姬主斜倚在王座之上,嫵媚而不失冰冷的雙眸眯起,看向大殿內的那一道陳主虛影。
“你是用甚麼手段感知到了食夢貘和陳言?”姬主蹙起眉頭。
“這你倒不用管。”
陳主幽幽說著:
“如今只有兩個可能。
一,陳言和陸巡陽都死。
二,食夢貘已經死去,陳河被陸巡陽鎮壓。”
他聲音平靜,這兩個猜測都是來自於他的手段。
他可以用古神氣息來感知陳言和食夢貘,但看的並不清楚。
尤其是,天地泣血之後,他可以感知到的兩尊存在變為了一尊,而被他感知到的那一尊也變得極為模糊,令陳主壓根分析不出那到底是誰。
他附加在陳言身上的規則手段,也消失了。
要麼,陳言死了,死了自然甚麼都沒有了。
要麼,就是食夢貘死了。
可食夢貘死,陳河卻未死。
當然,也有可能是陳河被鎮壓了,被陸巡陽鎮壓了。
如今,陳主只能分析出這兩個結論,一切還是要看陸巡陽會不會從古神禁地內出來。
但,陳主主打一手警惕,他看向慵懶的姬主道:
“我來找你,是勸你回歸姬州,鐵州這裡將會由池主督戰。”
“告訴我為甚麼。”
王座上的冰甲美人只是平靜開口,即使面對陳主,她也絲毫不畏懼。
她是女帝,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便不會依附於任何一個男人,即使是現在五族聯合,她也只是和其餘四族合作而已。
“陳炁看到了陳言的未來,他將於姬州屠戮數十萬大軍。”陳主平靜開口。
他的聲音落下。
女帝的面色終於變化:
“你不是說陳言已經被陳河滅殺了嗎?”
“我只是說萬一,萬一陳言沒死,萬一陳炁所算到的未來會發生。”陳主點著一根香菸,幽幽的吐出青霧。
這只是他的一道投影,抽菸的,是還在陳州的他本人。
“陳炁看到,滅殺姬州十萬的陳言,是創境。”
“創境?”姬主眸色發寒:
“我姬州有如此之弱,會被一個創境屠戮數十萬?!
如果這是未來,那他定是有八階幫助。”
陳主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般想的,所以我才會叫你提前回歸姬州。”
“那你本人去哪裡?”姬主問道。
“古神禁地入口。”陳主開口:
“如果陸巡陽還活著,我也會出手滅殺了他。
夏寒舟不敢將夏主劍帶出大夏,那麼大夏派再多的軍衛也沒用。”
姬主頷首:
“我會在處理完這裡的事情後,回歸姬州,如果陳言真的沒死,我會親手滅殺他。”
…………
時間緩緩而過。
三天之後。
欽州,守城軍衛營地。
“這個李知一來路不明,甚至連自己出生何地都不知道,司文意總長審問過,好像的確是失去記憶了。
大機率,是五族那邊的……”
李知一被帶到了一個帳篷之內,帶他前來的年輕軍衛正用不善的語氣向營帳內的中年男子彙報。
中年男子留著寸頭,臉上還有著一個深深的刀疤,輕飄飄的掃了李知一一眼:
“現在是……讓我先帶著他?”
“嗯,擅闖天神將舊居偷東西乃是重罪,不清楚他的底細,便先讓他進入軍衛,看看是否可以戴罪立功。”
年輕軍衛厭惡開口,當他說出‘天神將’三字之時,眼裡卻浮現出無盡的敬畏神采。
刀疤中年男子像是看奇葩一般的掃視李知一:
“五族大軍踏過青山之時,都是避開了神將舊居,不敢叨擾。
我大夏軍武衛更是將其奉為神廟。
你竟然敢去偷東西?!”
李知一抿了抿嘴,他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鬼使神差的進入那個小院之內。
他只是覺得,好像一切都是命運的牽引。
但當他這幾日逐漸明白‘陳言’二字對整個大夏的意義後,才知曉自己無意識的舉動其實已經是大罪了。
只是他心裡卻憤懣至極。
那個村落分明已經無人居住,一件衣服,難道比他的命還重要?
但是,他將自身的憤怒一直隱藏的很好。
很快,年輕軍衛離開。
刀疤男子的面色瞬間冷淡了下來,他拍了拍李知一的肩膀,一股股震盪的力量掃過李知一的身體,令李知一皺起眉頭。
“凡人?”他蹙眉開口,淡淡說道:“我叫霍夫,二級軍衛長,手下還有十五個一級軍衛。
好好跟著我幹,等我再立功勳,邁入合一境,就是三級軍衛長了。”
他揚起腦袋,隨後將李知一拉出營帳,指了指另一個營帳:
“你去那裡,自己選一個床位。”
說完,他就自己進去了,沒有再理會李知一。
李知一按照他的指示,進入那一個營帳。
營帳內,剛好還有一個床位,他開始收拾被褥。
…………
磁暴雷獄內。
陳言不再關注李知一。
李知一,是陳言以自身意志領域的一部分所塑造的生命。
沒錯,意志領域。
此人,是生命,也是陳言的一部分。
李知一在意志一道上,會有天生的優勢與天賦,極快達到陳言如今的境界。
探索意志一道,就是陳言在李知一出生之前,給對方下達的使命。
若是陳言身死。
李知一會在未來的某一日,再度化為陳言的意志領域,令陳言再度歸來。
“光在意志一道上發展,是不行的。”陳言低喃一聲。
他看向武道脈絡,注意到了幾個閃爍光芒的脈絡末梢。
與此同時。
浩蕩的大海碧藍無垠,天間層層雲捲雲舒。
一艘龐大的飛天戰艦從虛空駛過。
戰艦的甲板上站著一個個身穿白衣的男男女女,他們如信徒一般,雙手合十向著高空祈求。
“偉大的意志之主,請保佑我們平安抵達大夏。”
“偉大的意志之主,您看到了此方世界的血腥與殘酷了嗎,您何時才會降臨?”
他們禱告著,閉著雙目的臉龐之上浮現出虔誠的光。
五族開始圍殺意志武者,鎮壓有關意志之主的所有教派,這使得不少意志之主的信徒開始逃亡,前往大夏。
就在他們所不注意之處。
一道道淡金色的意志之輝從他們之中的幾個意志武者身上拂過,流入飛天戰艦內的一個房間裡。
金紅的光芒匯聚,幻化為一個赤裸身體的中年男子模樣。
這男子長相普通,但雙眸卻深邃至極。
“我名……趙諸歸。”
名叫趙諸歸的男子開口:
“我無父無母,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探知世界,走遍天下。”
他面露迷茫之色,揭開胸口,卻見胸口的面板之上正有著一道道紋理浮現。
這些紋理幻化,變為一面繁複到了極點的大陣,彷彿此大陣就是和趙諸歸互相依存的一般。
緊接著,紋路消失不見,但趙諸歸依舊可以感應到體內陣法的存在。
“永劫逆血……”趙諸歸低喃出聲,不知為何他竟是知曉這個大陣的名字。
這是可以吸食天地事物能量,化為自身機緣的強大陣法,而他也會憑藉這一面大陣的力量越來越強大。
咯吱。
也就在這時。
“你為何不穿衣服?”
一個身穿白袍的女子推開房門,蹙眉看著趙諸歸,旋即‘砰’的一聲關閉艙門。
趙諸歸聽見,走廊內響起幾道交談的聲音。
“這個艙室內有人,我們逃亡的太過匆忙,竟是將他疏忽了。”
“是我們意志神教的嗎?”
“不知道。”
“帶上吧,總不能將他拋入海底,不僅是我們,意志之主也不會滿意,偉大的意志之主。”
“偉大的意志之主。”
篤篤。
艙室房門再度被敲響,剛才那女子的聲音傳來。
“你穿好衣服,我們有人要見你。”
“好。”
趙諸歸面色淡然的回了一聲,他翻了翻房間內的衣櫃,果然找到了幾件衣服。
也就在這時。
“不好!”
房門外的女子倏然驚叫出聲。
趙諸歸面色一變,趕忙來到窗戶前,透過圓形的窗戶,趙諸歸看到了一尊龐然大物正漂浮在飛天戰艦的上方。
恐怖的壓迫感襲來,那漆黑的金屬艙底從天穹之上緩緩落下,盪開層雲,遮天蔽日的龐大體型掩蓋了陽光的照射。
那是一艘難以窺見全貌的龐大戰艦。
嗤嗤……
漆黑的艙底處,一面黑金艙門緩緩開啟,一尊身穿墨衫的中年男子從艙門之內走出,踏步於虛空之上,淡漠的雙眸掃過趙諸歸所在的飛天戰艦。
“大膽逆賊,擾亂五族,信仰邪教,天理難容!”
煌煌之音響徹起來,帶著無盡的霸道與冷漠,斬擊在趙諸歸的心頭。
恐怖的威壓自墨衫男子身上溢散出來。
“不!”
“不好!”
“天要亡我意志神教!”
一道道悲愴的聲音響徹起來。
飛天戰艦上,一道道身穿白袍的意志信徒化作流光四散開來。
兩尊意志武者暴起,向著那墨衫男子殺去。
哐的一聲。
趙諸歸所在房間的艙門被撞開,那女子再度到來,拉著趙諸歸的手臂就開始狂奔。
“走!”
她低喝一聲,瞬間帶著趙諸歸飛出戰艦,向著遠方逃離。
趙諸歸面色變化,看向後方。
卻見,那墨衫男子只是單手一揮,一道黑光灑下,瞬間便將那兩尊意志武者轟擊的粉身碎骨。
他雙眸淡漠,冷漠的視線掃過趙諸歸等一眾逃離之人,下一瞬一指點出。
“不好!”強烈的危機感自趙諸歸心底浮現,他開始催動體內的陣法。
也就在下一瞬。
噗噗噗!!!
一道道黑光自墨衫男子的指尖飆射而出,瞬間將四散逃離的意志武者身體擊穿開來。
血灑蒼穹。
噗的一聲。
那帶著趙諸歸逃離的女子腦袋也徹底爆開。
趙諸歸雙眸一縮,見到一道黑光已經襲來。
快!
快到了極致!
肉身都要撕裂了。
下一瞬。
嗡!
一道道陣紋自趙諸歸的身上浮現。
嗖!
一根猩紅經絡竄出,爆碎黑光,瞬間刺入那墨衫男子的腦中。
“不好!”墨衫男子驚叫一聲,但他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枯萎了下去。
恐怖的力量瞬間湧入趙諸歸的體內,令趙諸歸雙眸瞪圓,感覺自己要爆體而亡。
“大膽逆賊!!!”
一道道冰冷的,暴怒的吼聲響起。
一尊尊強大身影自龐大戰艦內飛出,瞬間包圍了趙諸歸。
與此同時。
磁暴雷獄內,陳言面色微變。
趙諸歸誕生的一瞬間,竟是遇到了意外。
此刻的趙諸歸明顯難以存活了,畢竟,如今的趙諸歸就算可以用【永劫逆血】吸食他人能量,也不會功法消化。
也就在這時。
穩!
空間定格。
無形的力量控制了趙諸歸所在的百里空域。
趙諸歸整個人都被刻印在虛空之內。
噠噠噠。
漆黑的金屬長靴踏在龐大戰艦的甲板之上,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現。
那女子容貌極美,身穿漆黑戰甲,淡淡的看向趙諸歸。
“沒想到竟是在回歸的途中看到了有意思的一幕。”
姬主淡淡開口,一手抓出。
遠在數里之外的趙諸歸便出現在了她的身前,被無形的力量控制,漂浮在半空。
姬主轉過身去,向著戰甲內部走去,感知著趙諸歸身上所溢散的氣息。
“奇怪,奇怪,似人又不似人,但又是人。”
她猛然轉頭,卻見趙諸歸正在冷冷的凝視自己。
“知曉我是誰嗎?”姬主淡漠開口。
“不知道。”趙諸歸開口。
姬主凝視著趙諸歸的雙眸,竟是沒有感覺到一絲異樣。
真的不認識自己。
“有意思……”
姬主緩緩開口,淡淡抬手,對著身後之人開口道:
“啟程,回族。”
眾多姬州強者連忙行禮。
“是!”
“是!”
“是!”
磁暴雷獄內。
陳言面色變化,第二尊新生體剛誕生,便遇到了姬主。
他都沒想到,原本坐鎮鐵州的姬主會回歸姬州。
而趙諸歸所誕生的飛天戰艦,正是從姬州逃離的。
事情發生了意外。
趙諸歸誕生的目的,便是走遍天下,探知世界,為死後的陳言復甦,做好準備。
如今被姬主所抓,便是無法逃離了。
“那是我以意志領域所創造的新生體……”
陳言聲音都冷了下來:
“我怎可坐視他被關押,而無法完成自己的使命?”
意志領域不是意志之力。
意志之力可以再生。
但意志領域卻是由意志神軀演變而來,是未來完美破境的重要組成部分。
就算損失了一部分,陳言也需要極大力氣去修復。
陳言心中早有滅族計劃。
首選的目標其實就是姬州。
但世界之變化,會導致陳言計劃的變化。
選擇池州亦或是陳州,也有可能。
畢竟,陸巡陽就是一個大殺器。
陳言手下的這幾十個創境,和不斷誕生的人造八階也是大殺器。
管你是姬州還是陸州,池州。
這一股勢力到來,便可以改天換地。
所以,姬州並不是必選的。
但這姬主卻是壞了陳言好事。
“這……是天意嗎?”
陳言低喃出聲。
ps:今天一章,五族之爭結束,這是我寫過最長的副本。
一方面,五族之爭是長期鋪墊,早就要寫的副本,另一方面便是古神禁地也是一個必須要寫的。
為了加快進度,所以從一開始就設計兩個副本合一,導致太長了。
磕磕絆絆,卡文卡的要死,單一的戰鬥我早已寫的厭煩,所以就需要設計不同的戰鬥方式和劇情。
秒殺的,反轉的,甚至懸疑的,驚悚的,怪誕的,也會有碾壓的,另類的。
後續的結局大綱設計了好幾天,已經設計結束,詳細的細綱就要慢慢充填了。
直接告訴讀者答案和主角設計,所以就需要詳細設計中間的劇情,超脫想象。
爭取可以另類,異樣,從未寫過的寫法,不同的情緒體驗。
我討厭重複套路。
怎麼說呢,有一種想要做好飯,但想到的方式就是多放調味料的感覺。
後來,突然想到。
我就算只有一個土豆,煮熟了放點鹽貌似味道也不錯。
沒辦法,這就是網文,它是複雜的,多方面的,不同文字的結合就會起到不同效果的。
就算你將錯亂而陌生的文字依照怪誕的順序排列,它也會有文字恐怖谷的感覺,對吧。
它不是故事,但它也讓人情緒變化了。
它甚至可以不是一個故事,甚至可以沒有因果,卻可以起到超越一般故事的效果。
讚美文字,讚美文學。
我根本看不到盡頭,我只是撿起了一粒沙子,卻能感受到無垠的滄桑的荒漠。
它真的太深奧了。
亦或是說,深奧的不是文字,是人類,是我們,是我們的基因組成與思維方式。
我只是在教科書上看到了基因圖譜,便感覺到了浩蕩的人類史詩在淡漠的凝視我。
我將終其一生也只能看到冰山一角的一角。
當我意識到,無論如何矛盾與正確都會以一種新的方式到來後,有些崩潰,但也激動。
那冰山一角的一角的一粒閃爍,也令我心潮澎湃。
它,太美了。
那或許會成為我一切意義的價值所在。
讚美讀者。
距離本書結束沒有多少篇章了,多謝陪伴。
感謝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