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食夢貘吞噬了陳長垣,可還有一半的古神氣息在陳言體內。
在食夢貘看來,陳言的重要性可一點也不比陳長垣低。
縱使陳言在契約內寫的很清楚,會在一年後將那一半的古神氣息交給食夢貘。
可若是食夢貘能直接獲得,幹嘛要等一年?
夏主本意是讓食夢貘將陳言鍛造到最極致。
可他沒想到陳言會與食夢貘合作。
他幽幽的看去,旋即眉頭揚起:
“到時候了。”
“甚麼時候?”仙裙女子問道。
“到這個小子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的時候了。”夏主淡漠開口。
他說著,站起身來,一股股強大的氣息在他身上緩緩復甦,隨著他伸出雙手,整個上古戰宮都在震顫。
“你……”
王座之上,仙裙女子驚呼:
“你終於要出手了。”
“不是我要出手。”白髮老人眼裡滿是失望:
“是我不得不出手了。”
“就是可惜了這大好的天下第二神器了。”
他那乾枯的雙唇嚅囁著,一雙眸子越來越冷。
他若強行出關,紫寰定世鏡必會碎滅。
這是氣血之主所造神物。
當察覺到夏主這一道分魂在追殺元素之主時,整個紫寰定世鏡便成了夏主的囚籠。
“你們恨我,厭我,懼我,還不是因為你們太弱了?”
他淡淡開口:
“我也希望你們可以如我一般強大,可是你們根本做不到。”
他一眼望去,已經看到了那大戰之處。
“陳言!!!”
一道暴怒到了極點的嘶吼響徹起來。
自那爆炸中心,一圈圈的黑光瘋狂的擴散而出,將一切的爆炸火光全部推湧開來。
夏龍等人被一股股強大的重力瞬間驅散開來,一個個的震愕看著爆炸中心。
卻見。
那裡,一道衣衫破爛,渾身血痕,頭髮都被炸沒了的人影佇立著。
陳河就在那裡佇立著,一雙眸子寒冷的如同來自地獄一般,死死凝望著陳言。
他身上血流如注,透過破碎,焦黑的血洞都可以看到蠕動的器官。
他咬著斷牙,眼睛睜大,恐怖的威勢不斷的擴散出去,倏然笑了。
“你以為我有這麼好鎮壓?”
“你以為一群臭魚爛蝦就可以滅掉我八階後期的陳河?”
他大笑著,狂怒著:
“想我陳河出生以來三百載,從未如此狼狽,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他一手抓出。
遠方的天際倏然變色。
無盡的墨色自地平線的另一邊翻湧開來,化作無盡潮水。
一尊人身魚尾的長髮女子於墨海之上佇立,恐怖的身形,佔據了天地之長,無盡的威勢蔓延數十萬裡大地,一直席捲而來。
“冥海大陣!”陸見夏凝眸看著,面色泛白。
“繼續!”陳河獰笑出聲:
“繼續出手,我們一起死!”
他無所畏懼的張開手臂,帶著猙獰:
“冥海大陣我早已準備,一經發動,毀滅十萬裡山河大地,你們要和我一起死?”
他的聲音落下。
嗡!!!
恐怖的瞳光自那墨海之上的人魚女子雙眸爆發,掃視陳言等人,無盡險惡。
安靜。
倏然間的安靜。
彷彿有無盡恐怖襲來。
陳河戲謔的看著陳言,帶著猙獰。
安靜。
倏然。
“哈哈哈!”
有笑聲響起。
一個名叫巫松的男子大笑出聲,帶著淡漠與嗤笑。
“這就是外界的八階?
哈哈哈!”
陳河面色陰冷下來。
緊接著。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陳河啊陳河,你怎麼幼稚的和小孩子一樣。”
一道道笑聲響徹起來。
數十尊創境圍繞在陳言身旁,帶著不屑與狂傲的大笑出聲。
陳河眯起眼睛,死死的凝視所有人。
那王座之上,墨衫青年坐正身體,淡淡開口:
“陳河,你以為我們是甚麼人?”
他帶著倨傲的俯視狼狽的陳河。
“既然有如此手段,為何不施展,來,滅殺了我們。”
陳言淡笑出聲,感知著陳河的情緒。
陳河眯起眼睛。
不僅是陳言,所有人都不擔心死去。
是不怕死,還是覺得他陳河不敢魚死網破。
一群瘋子。
這些人到底經歷了甚麼?
“陳河,若是隻有如此手段,你便回家洗洗睡吧。”
陳言淡淡開口:
“你以為我會樂的與你魚死網破,共同死在此地?”
“錯!”
陳言眸色變得淡漠起來:
“滅殺你或許可以解決很多事情,但現在的我,只想享受這一戰。”
他雙眸綻放金光:
“若無崢嶸鋪就,無敵又有何意義?
若是你只有如此手段,既不崢嶸,也不奇崛,只能是笑話罷了。”
陳河雙眸獰厲了下來。
陳言在逼他,陳言在說他的魚死網破乃是笑話。
這,滑天下之大稽。
有誰會面對冥海大陣而不恐慌?
但這一群人,全是瘋子。
陳河臉上暴起青筋,他緩緩抬起手,一道道流光自他掌心匯聚。
遠方,那恐怖的墨色海洋瞬間翻滾,巨浪滔天。
但陳言卻只是淡漠的看著陳河,就像是看著一個笑話一般。
不僅是陳言,他身後的夏龍等人亦是如此。
唯有,那遙遠之地的小女生緊張的攥緊了手。
“算了,陳河。”
陳言無趣的開口:
“別演了,世人都知,我可以看穿他人想法,你的演技,簡直拙劣。”
陳河暴怒,陳言的這一句話幾乎要摧毀他所有的狂傲。
對方,在直白的說,你的想法幼稚至極。
陳言佇立了起來。
踏步虛空,一雙眸子看向高空。
“你又在等甚麼呢?”
陳言說著,陸見夏等人面色變化,而這一刻,真意之主皺起眉頭,愕然的看向陳言。
不僅是真意之主。
那上古戰宮內,正欲出手的白髮老人眸色一變,滿是愕然。
下一瞬。
嗡!
血色!
天間倏然暴起無盡血色。
一柄由無數脊柱所形成的十字長刀倏然出現!
陸見夏等人一個個睜大眼睛,滿是肝膽俱裂的神色,彷彿看到了甚麼大恐怖到來。
那脊柱長刀橫亙天地,無盡的血煞彌散,恐怖的刀光直穿地脈。
自上而下的斬擊而下。
而刀尖之下,正是陳言。
陳言一拳向著上空砸去,拳風與刀尖所爆發的血光撞擊在一起。
剎那間,陳言血肉崩裂開來。
夏龍呼吸急促,爆吼出聲:
“天下第七神技,天骨!”
陳河神色漠然;
“你已經預料到了,自己根本抵擋不了我這一招嗎?”
一瞬間。
夏龍等人呼吸一顫。
“哥!!!”
遙遠之處,陳妤驚叫出聲。
而那刀光之下,陳言肉身開始潰散,他一雙眸子卻是平靜至極。
“殺!!!”
嘶吼聲響徹起來。
夏龍等人向著陳河殺去。
轟隆隆!!!
整片大地倏然翻湧,一根根地刺凝現,向著陳言刺去。
噗嗤,噗嗤!!!
一根根地刺貫穿了陳言的身體,如同吸管一般開始吸食陳言體內的那一半古神氣息。
轟隆隆!!!
天地震盪,無數道裂痕自東西南北產生,整個純真陽界都在潰敗。
食夢貘撕毀了契約,在陳言最危急之時,不僅沒有出手相助,反而開始趁機奪取陳言體內的古神氣息。
而契約的懲罰也同時到來,純真陽界開始震盪,無數毀滅氣息於四周各地爆發。
“蠢貨!”陳河淡漠開口:
“你竟然會相信古神獸的契約。”
他滿是不屑。
而那被神技【天骨】鎮壓,被一根根地刺貫穿肉身的青年卻是面色平靜:
“前輩,正是此時。”
真意之主愕然,一手祭出。
那一枚由金色陣紋所組成立方體出現,向著虛空飛去。
倏然間,陣紋潰散,露出其內一枚瓜子般大小的光點。
【御朽-聖凝原初】!
陳河眯起眼睛,欲要出手,下一刻卻是愕然。
因為,這一擊對準的根本不是他,而是……
瓊天!
轟!
爆炸!
猶如一枚大日炸碎,萬道金紅赤霞席捲天地,虛空坍縮,天穹碎滅。
整個純真陽界的天穹被炸穿!
恐怖的天穹裂隙出現,露出外界的情況。
外界,周身垂暮,滿是腐朽氣息的獨眼老人驚疑不定,看著這一幕。
“陳言,你還活著……”
遲暮陸巡陽驚駭開口,他沒有和分魂合一,以為陳言早已死去。
可是下一瞬,陸巡陽眸色變化,看著陳言如今的樣子,複雜到難以言明。
純真陽界再一次被炸穿。
就連真意之主都張著嘴巴,雙唇顫抖。
“這就是你的計劃嗎?”
他震撼異常,即使是他也難以鎮定。
同一時間,他一手抓出,無數道劍魂籠罩夏龍等人的身上。
“陳言!”
“啊啊啊啊!!!”
“天神將!”
一道道淒厲的嘶吼聲響徹起來。
他們本要出手,卻被劍魂所包裹,被真意之主帶出純真陽界。
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此刻的純真陽界……
被炸穿了。
“哥!”
陳妤哭泣著,真意之主根本沒有忘記她,在帶著她一同離開。
申亦為雙眸都赤紅了。
陳言與陳河開戰是假,趁機讓所有人離開才是真。
“陳言,你為甚麼要這樣!”
申亦為咆哮出聲:
“你要殺了我申亦為嗎?!
你以為我這樣逃離,就是活下去嗎?!”
他憤怒到了極點:
“你到現在也不理解我嗎?!
你侮辱我,你侮辱我!”
他不斷掙扎,可是根本無法阻止真意之主所施展的劍魂。
陳河都呆愣下來,愕然的看著那一個被【天骨】鎮壓,被地刺穿身的青年。
“你……”
他欲言又止。
“哥……!!!”
陳妤哀嚎的聲音響徹起來,她周身被劍魂包裹,無助的伸出手向著下方抓去。
可是,卻是與陳言越來越遠了。
“哥,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小女生嚎啕大哭。
陸見夏面色煞白,此刻失去了所有力氣宛若死去了一般。
轟隆!!!
整個純真陽界還在崩潰,但那破開的天空裂隙卻在迅速癒合。
眾人被真意之主帶出純真陽界,出現在了古神禁地。
可他們死死的凝望著下方,視線透過越來越小的天穹裂隙看向陳言。
噗嗤,噗嗤,噗嗤!!!
一根根地刺穿透陳言的身體。
呷!!!
整個純真陽界內響起尖利刺耳的嘶鳴。
此刻,是古神獸的狂歡。
下一瞬。
天穹裂隙消失。
眾人的眼裡再也沒有了陳言的身影。
所有人失魂落魄,彷彿依舊看到陳言的身體在被地刺不斷穿透的畫面。
那難以形容的劇痛彷彿清清楚楚的落在了他們身上一般。
“哈……”
名叫柯青璇的女子紅唇翕張,茫然的看著四周,視線早已模糊,她張著嘴。
“哈……哈……”
吐息艱難。
直到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彷彿失去一切的尖叫聲令人心碎。
一直為人冰冷的她,再也難以維持曾經的情緒。
上古戰宮內。
“你在幹甚麼?”
“你不是要出去嗎?”
“你要幹甚麼?”
“你明明知曉,食夢貘會反悔。”
“你明明知道陳言在劫難逃。”
“你在幹甚麼?!!!”
仙裙女子聲音顫抖,連她的眼裡也浮現出淚水,不斷咒罵。
“你怎麼不去死,你怎麼不去死啊!”
白髮老人面色陰沉:
“閉嘴!”
“你坐看一尊武道之主死去,你到底要幹甚麼,他是陳言,他比你妖孽,比你奇崛!”仙裙女子流著眼淚:
“你會後悔的,你絕對會後悔的!”
“閉嘴啊!”
白髮老人低喝一聲:
“被人耍了,還要為人抹眼淚,你怎會愚蠢至此?!”
“你該死啊,你……”仙裙女子罵著,但是一愣。
她被耍了?
被誰耍了?
當她再度看去之時,愣住了。
卻見,古神禁地內。
一尊身穿漆黑神鎧的身影如流光一般向著食夢貘所在飛去。
咔咔咔……
神鎧的面甲縮回,露出陳言那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龐。
他長長嘆息,似是有著無盡壓抑在這一刻徹底自體內驅散了一般。
“不容易,我終於……”
他笑了,眼裡暴起無盡戰意。
“終於再也無所拘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