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雙眸之中閃爍過漆黑光芒，生滅氣息在他的眸底流轉。
在他的感知之下，世界的一切都變化了。
斑駁，蒼茫的純真陽界虛空之中，無數道規則氣息閃爍，流轉，交織，共同組建成了這一個堪稱奇蹟的古神獸腹中世界。
規則，規則，一切都是規則。
人族生長，需要太陽是規則。
古神獸生長需要人族，亦是規則。
如今的陳言等人，就像是不斷的在規則的縫隙之中躲藏，不斷鑽空子，與食夢貘玩捉迷藏。
強大的食夢貘，要處理陳言等人，其實極為輕鬆。
但對方，始終在被陸巡陽牽扯。
到了如今，對方不僅要對抗陸巡陽，還要用盡一切力量抽離出陳長垣體內的那一半古神氣息。
食夢貘需要抓緊時間。
古神氣息被陳言的意志領域所壓制，變得極為萎靡，所以食夢貘才能去想辦法抽離古神氣息。
一旦古神氣息漸漸復甦，食夢貘就徹底失去機會了。
這也是為甚麼食夢貘即使暴怒於陳言的所作所為，也沒有用盡一切來滅殺陳言的原因。
留給食夢貘的時間不多，留給陳言的時間一樣不多。
而且，陸巡陽也不簡單。
冥魘貎放棄自身的孕育直接來對抗陸巡陽，使得陸巡陽不得不透支自身未來抗衡兩尊強大古神獸。
陸巡陽重傷了。
能做到這般，陸巡陽已經不愧於陳言等人。
“夏龍。”
陳言開口：
“你去尋找老申與陸見夏，他們就在我們最先停歇的黑塔附近。”
夏龍點頭化作一道流光飛離開來。
陳言看了一眼其餘人：
“諸位，如今都不缺資源，如此之多的能量機緣，足夠你們成長為八階，不要浪費時間。”
眾人點頭，看向陳言的眼裡都有著敬佩。
陳言剛才，算是直接抄了食夢貘的大本營，所得到的能量機緣簡直駭人聽聞，足夠所有人晉升。
一切安排妥當，陳言尋了一處安靜的山洞，進入其內盤坐。
陳言體內的力量漸漸復甦，疲憊之感漸漸地離他遠去。
他開始感知自身。
第一重自身宇宙之內。
那混沌的，不可名狀的古神氣息不斷變化，不時變化為一個渾身肉瘤的嬰兒，不時變化為集合著萬物特徵的異樣存在。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甚麼東西。”
陳言低喃，開始感知這一團古神氣息。
只是一縷氣息，便令陳長垣走到那般強大的地步，這古神氣息不可謂不神異。
若不是陳言已經擁有意志領域，當真無法壓制古神氣息。
陳言細細感知，剎那間各種鬼祟的、詭譎的聲音窸窸窣窣的開始在他的內心響徹起來。
自身宇宙之內，那一團古神氣息彷彿也知曉了陳言在感知自己，不斷變化，詭異萬分。
緊接著，陳言的身上開始溢散惡意，各種各樣的不屬於人類會有的組織器官的縮小版開始在陳言的身上生長，蠕動起來。
陳言雙眸倏然一閃，意志之力流轉，將體內所產生的異樣噬滅。
他眯起眼睛，自己只是感知，竟是不知不覺的被影響，向著古神獸轉變。
連他都會如此，一般的八階恐怕都無法阻擋自身被感染。
對，感染。
古神氣息，就好像是一團蘊含無盡邪祟的汙染源頭，一切與其掛鉤之物都會被潛移默化的感染。
身體，認知，乃至靈魂全部被汙染。
也難怪陳長垣最後會成長為那種樣子。
如對方所言，他早已不是人了。
陳言雙眸凜冽起來，意志領域出現在自身宇宙之內，開始將這一團古神氣息包圍。
“咿呀咿呀……”
一瞬間，道道如嬰兒哭啼一般的聲音在古神氣息之上響起。
古神氣息再度被意志領域壓制。
古神強大，邪惡，難以言說。
但這只是一縷氣息。
在意志領域的鎮壓之下，古神氣息開始虛軟，開始攤開，密密麻麻的邪祟，醜陋的符號開始在其上閃爍。
陳言雙眼眯起。
這是文字。
不對。
古神根本不需要文字，這是獨屬於古神的某種幸秘。
每一個特殊的符號都有自身獨有的意思。
陳言思維破限，開始解析。
破聖境內，一道道代表技藝能量的金光倏然浮現。
蔥鬱的蒼天大樹的樹椏之上，一點金光凝聚，化作一枚金色的芽孢開始生長。
一枚新生的【技】字破聖果在誕生。
隨著時間緩緩而過。
轟隆隆！！！
遠方的大地開始翻湧，來自食夢貘的鎖定再一次到來。
陳言被打斷感知，帶著眾人繼續穿梭空間。
來到一個新的地方，陳言繼續感知。
時間緩緩而過。
一枚新生的【技】字破聖果誕生。
陳言吞下，無數道鬼祟的，邪惡的知識在他的腦海深處流過。
陳言雙眸凝起。
這古神氣息之內所記載的，竟是惡意的原初真諦！
“引血陣，引血陣，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陳言倏然站起，腦海之中如有雷霆轟鳴，以前所猜測的，竟是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
惡意，乃是古神吞噬天下生靈的手段。
祂，透過噬滅生靈的生機，力量，而獲得屬於自己的壽命與力量。
這一點，和引血陣完全一樣。
引血陣，是對惡意的拙劣模仿。
陳長垣所使用的引血陣，看似已經更加詭異更加強大，但依舊是對惡意的拙劣模仿。
惡意，是古神與生俱來的能力，而這個能力具象化，便是引血陣。
陳長垣不斷的掌握更真實的引血陣，自身就越來越向著古神的方向發展。
是古神。
而非古神獸。
陳言神色變化，他已經可以認定，陳長垣就是陳主的分身。
如此恐怖的引血陣，或許陳主許多年前就已經使用過了。
強大到了陳主那般地步，自創世界，自創一個人族或許也是隨意至極。
對方，或許已經多次的使用引血陣，吞噬過上千萬，甚至上億生靈的生機。
那，陳主到底會強大到何等地步？
對方一直都沒有顯露過真實實力，他到底要幹甚麼？
一股股冷意彷彿自陳言的脊柱流過。
即使是他，亦是感覺到莫名的惡意襲來。
也就在這時。
奇異的感覺，倏然自陳言內心浮現。
這一股感覺，自古神氣息之內傳遞而出。
古神氣息，是某種介質，令這一種感覺襲來了。
凝視。
陳言倏然感覺自己被某個存在凝視了。
不是古神。
是人族……
不，也不完全是人族。
是誰？
“陳言？”
詫異的聲音自古神氣息之內響起，這聲音寬廣，卻又給人一種無垠的危機感。
熟悉的感覺突然襲來。
陳言絕對從甚麼地方聽到過這個聲音。
“陳主……”
陳言低喃一聲。
陳主竟是可以透過古神氣息感應到他。
“果然是你。”
陳主淡漠的聲音響起：
“你竟然可以奪走陳長垣體內一半的古神氣息，你……”
陳主的聲音冰冷，但卻又帶著一絲感慨：
“是個天才。”
“你若是願意，陳氏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陳言一言不發。
漸漸的，陳主的聲音也不再響起。
被凝視的感覺徹底消失不見。
陳言心裡發寒。
陳主竟是可以透過古神禁地的壁障，將自己的意念傳遞過來。
要知道。
陸巡陽的本尊在古神禁地，可他的分魂在高考秘境之內，根本無法感知到本尊在何處。
古神禁地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壁障，可以阻擋來自四面八方的感知。
即使是本尊與分身之間的聯絡也會被隔絕。
但陳主以古神氣息為介質，卻是可以將自己的意識投射進來。
這足以說明，古神氣息是一種高位階的存在，可以打通古神禁地的遮蔽。
“如今的我，依舊弱小。”
陳言心中低語：
“但我一直都有讓自己更加強大的路徑。”
他細細盤算著。
若是說提升自身力量，他如今倒是真不缺資源。
能量機緣方面，他有從醫院奪取的那些藥水。
武學方面，他有宗煌已經找到的兩個【界瞬】殘篇。
元素機緣方面，從冰骸墓穴所得到的冰皇屍體之內，還蘊含著足以讓陳言的凐蟄等級達到半神級的寒冰元素。
真武之力，是氣血和橫煉的融合，氣血與橫煉所擁有的特性，真武之力自然都擁有。
如果冰元素屬性可以達到半神級，這對陳言的實力增幅是巨大的。
“但是這些並不夠。”
陳言低喃。
不夠。
他如今所需要的，是可以抗衡強敵的力量。
如今的他，並未戰勝食夢貘，他能活到現在，完全是因為陸巡陽。
陳言思索著。
漸漸的雙眸凝起冷光。
他一直以來都有一個可以急速變強的辦法。
【破】字破聖果！
【破：89/100】
【破】字破聖果的進度一直都在緩慢的上升著。
一旦徹底成熟，便是一百枚任意能量系破聖果的超大機緣。
上百枚破聖果，這是破聖樹升級到十級後，陳言從未有過的機緣。
以前，陳言對【破】字破聖果的關注度並不是太高。
因為太難生長。
破聖樹升級到十級後，意志之主出現，生靈信仰，各地建造意志之主神廟。
就算如此，到現在為止【破】字破聖果的進度也才百分之八十九。
太過緩慢，是陳言不期盼【破】字破聖果的關鍵原因。
而且。
意志之主曾言，他將親至人間。
這一句被生靈知曉後，一夜之間便收割了龐大的信仰值。
但時間慢慢過去，意志之主一直都沒降臨，一直都沒出現。
這就使得，已經有生靈覺得意志之主其實就是一個騙子。
絕大的希望是最容易演變為絕大的失望的。
光畫餅，是不能收到真正的信仰的。
但如今，距離【破】字破聖果徹底成熟，只剩下最後的百分之十一。
陳言沉思，如何可以快速的收割大量的信仰值？
如今的他，面對【破】字破聖果這一個大機緣，實在是難以轉過頭去不理會。
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
陳言看向脈絡末梢，屬於陳長垣的脈絡末梢依舊被點亮著。
之前的那一戰，陳長垣一直都是意志一道第一境界言境，並未進入立境。
當陳長垣感知到自身誕生了一縷不朽意志之時，也就代表著陳長垣已經被【御朽聖意淪惑】改變了認知，開始更加狂傲。
如今的陳長垣只剩下一縷癲狂的意識。
那一半的古神氣息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一般，不斷被食夢貘抽離。
不過，古神氣息和陳長垣實在是粘合的太深了。
食夢貘一時半會根本無法拿下。
祂擔心太過用力，直接把陳長垣弄死。
誰也不知道陳長垣死後，那一縷古神氣息會發生何等變化。
陳言之所以可以輕易的獲得一半的古神氣息，是陳言以意志之主的身份蠱惑陳長垣直接讓出古神氣息。
顯然，食夢貘沒有這個本事，只能硬生生的抽離。
這也苦了陳長垣。
就像是有人在不斷硬生生將你的血肉一寸寸的撕扯下來一般，飽受無盡煎熬。
他已經徹底痴狂，口中不斷呢喃著‘陳言’、‘意志之主’這兩個詞。
陳長垣一時半會死不掉。
陳言屏氣凝神，看向武道脈絡的其餘末梢。
外界，五族聯軍已經將大夏大部隊壓到了雲州邊境。
前一段時間，曾在雲州爆發了八階之戰。
大夏一方，有兩尊八階隕落，是兩尊從來未出現過的古老八階，夏氏皇族的兩位看門人。
五族方面，也死了一尊，是姬州的一尊元帥。
整個大夏，都在一種頹廢的氣氛之中，無數人流離失所。
陳言閉上眼睛：
“意志之主需要出現，又不能出現，又要改變佔據給予生靈希望。”
他心中思索，這可真是一個難題。
但很快，陳言有了辦法。
創造意志武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