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
驚聲嘶鳴迴盪天地,化作一重重實質的音波瘋狂的向著四方天地震盪開來,震碎遠山,建築,大地。
無數根漆黑觸手瘋狂的劈斬虛空,斬裂出無數道漆黑的空間裂痕。
這聲音無比暴怒,無比淒厲。
整方天地,所有創境皆是震愕看著,他們的眼裡浮現出迷茫之色。
“陳……陳言是誰?”
有純真陽界的創境巔峰露出迷惑而驚懼的神色。
有人抱著腦袋,原本好像被抽離的思緒,因為李麗的這一道尖叫而回歸,他們張開嘴巴,圓瞪著眼睛。
在不斷思考,到底誰是陳言。
夏龍露出迷惘之色,陳言怎麼了?
他回顧著四方的眾人,面露艱難。
為甚麼,所有人都忘卻了陳言?
為甚麼李麗會在此刻高呼陳言之名,對方好像也忘卻了陳言。
“不對……”
夏龍愕然一聲,好像他的思緒也被某種力量控制了。
若不是他已經瀕臨晉升,體內誕生出了一絲生滅氣息。
他或許,也會忘記陳言。
也或許,可以改變認知的那一位,並未對他下太重的手,所以他還記得陳言。
不僅如此,申亦為也是。
一股股震盪的寒意在夏龍後背流過,他倏然發現,整場戰鬥,只有他和申亦為談論過陳言。
而其他軍武衛,那些對陳言格外尊崇的大夏創境,紛紛忘記了陳言是誰。
“陳言……”
柯青璇低喃一聲,單手扶額,好像回憶起了某個對她最重要的名字。
也就在這時。
嗡!!!
瓊天之上,倏然有無數道金紅光芒溢散,化作萬千匹連浮游中天。
無盡的威壓,與莫名的意志震盪倏然襲來。
有人身體忍不住顫抖,艱難的抬頭凝望而去。
卻見。
雲絮驟然翻湧如沸。一尊龐大而清癯的墨衫身影踏碎青冥而來。
黑髮垂落似墨河倒懸,眉若劍裁雪嶺,目如星嵌深淵,身軀巍峨竟與星辰齊肩。
龐大,前所未有的龐大。
好似處於世界之外,自身的體型甚至要超過這一方世界。
偉岸的難以形容。
那赫然是陳言本尊的樣貌。
眾人呆若木雞的看著,感受著那一股股從心頭綻放的驚懼與恐慌,難以自拔。
相比於李麗,彷彿這一尊存在更加可怕,更加強大。
祂是世界之外的無敵存在,是所有高崇與智慧的化身。
祂,是世界之主!
“陳言……”
陸見夏呆呆凝望著,她可以感受到生滅氣息的流動。
她可以看出,那就是陳言。
“呷!!!”
淒厲的嘶鳴響徹,原先鎮壓所有人的觸手怪物,如今在這存在面前,彷彿就像是一隻微小的蚍蜉。
在那世界之外的存在,帶著無盡威嚴,抬手指尖輕顫。
剎那間法則鏈鎖迸裂金光,足有天穹般遼闊的掌印攜萬鈞之勢壓落。
這一刻,整片蒼茫天地皆在這一式下失色。
“呷!!!”
李麗尖叫出聲,即使她如何抵抗,她身上的觸手還是出賣了她一般的在簌簌戰慄。
在這難以形容的一擊之下,她好似根本沒有任何反擊能力。
大地之上,所有人的心潮如無盡波瀾翻湧。
有人甚至無法承受這一股威壓,直接跪拜了下來。
“神將……神將……”
有人流下淚水,低下頭顱。
“你是誰?”
“你是誰?”
面對那從天外而來的一指,李麗整個人,不整個獸都在尖叫,顫抖。
龐大無比的指尖就這麼佔據了她的視線。
她被那盤踞著金色規則的指紋所遮蔽了所有視線。
整個天地,都被這一指全部覆蓋。
無盡的懼意襲來。
李麗甚至無法生出一絲反抗之意。
她要死了。
要被徹底鎮殺了。
死在這一尊,比食夢貘,比古神獸還令她恐怖的存在手中。
可是哪裡不對。
哪裡不對啊。
李麗抬起腦袋,龐大的身體在壓蓋而下的金色指紋縫隙中瑟瑟發抖。
“哪裡不對啊!!!”
她倏然嘶吼。
“假的!!!”
轟隆隆!!!!
李麗體內的生滅氣息瘋狂運轉,解析著此刻所發生的一切。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嗡!
一重重的生滅氣息倏然擴散出去。
下一瞬。
一切,都消失不見。
天氣晴朗,雲捲雲舒。
大地之上,一座座漆黑尖塔佇立,塔身佈滿斑駁的裂痕。
一座座低矮簡陋的民房圍繞著這些尖塔建。
狹窄的街道鋪著碎裂的青石板,縫隙中滲出腥臭的黏液。
穿著簡陋骯髒的人們從街道走過,不時會在街道兩旁的小鋪前停留。
他們生活在這一片骯髒泥濘的世界,無知而驚恐的度過他們短暫至極的一生。
沒有人注意到,天穹上出現的強大存在們。
但這一切,本應該在之前就被人徹底毀滅了。
陸見夏等人已經出現,如最開始對戰李麗時一般佇立著,此刻面露迷茫與震撼的看著四方。
李麗的身後,原本死去的高胖男子和十幾名純真陽界的創境靜靜佇立著。
他們驚恐的回顧四周,在剛才他們分明被李麗種在他們體內的惡意手段所吞噬了。
可是現在,他們還活著。
就在剛才,所有人都做了一場夢,一場悲慘,壯烈,絕望的夢。
滴答!
一滴晶瑩剔透的口水自李麗嘴角流下。
這是她親眼見到陸見夏時所流下的口水,如今經歷了高空墜落的過程,滴落在下方街道的一處青石磚上。
李麗眼裡的茫然在短暫片刻消失不見。
下一瞬。
她雙眸睜大,無盡的危機倏然襲來,她欲要嘶吼。
“回……”
那一個‘溯’字還沒響起。
啪的一聲。
一指指節分明,修長白皙的男子大手便已經壓蓋在了她的頭頂之上。
金紅的意志之輝如江濤一般自這一隻手中爆發,垂落,如同岩漿一般澆灌入李麗的大腦當中。
嗤嗤嗤!!!
李麗的大腦瞬間被腐蝕,凹陷,如同沸水一般的滾蕩。
“呷……”
劇痛襲來,李麗尖叫出聲,但她的聲音卻好似被一重重的隔音之物所阻擋,根本聽不清。
陳言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了李麗的身後,他雙眸淡漠,如同在滅殺一隻蟲子一般鎮壓這一尊可以團滅所有創境的八階古神獸。
這一幕倏然的發生。
令剛從夢境之中走出來的陸見夏等人都顯得無比迷惘與震撼。
他們一個個寒悸的看著,大腦都在宕機。
與剛才相比,好像這一刻才更像是夢境。
尤其是對純真陽界的土著創境來說,更是不可思議。
那可是李麗,那是純真陽界的飛昇者,是八階古神獸。
怎能如此鎮壓。
轟的一聲。
陸見夏襲來,一掌如利刃一般的刺入李麗的面龐中央。
剎那間,漆黑粘液飆濺,一道道生滅氣息自陸見夏手中爆發,溢散,鎮壓入李麗手中。
嗖!
申亦為一劍刺來,此刻雙眸冰冷,一劍洞穿了李麗的心臟。
轟!!!
巫松暴怒著,震撼著,拼命著洞穿虛空,手中的漆黑骨刃刺入李麗的脖頸。
“這……”
後方,高胖男子等人已經徹底震慄。
看著被鎮壓的母親,本就在夢境之中都死過一次的高胖男子面露震怒,對著陳言等人高呼:
“好!
幹得好,她不是我媽,她是畜生,畜生!!!”
高胖男子用力的鼓掌,雙掌都被拍爛了。
她死死地看著被鎮壓李麗:
“哪有人一見到人家漂亮女生就流口水的,有這樣的嗎?”
他的身後,有人憤怒道:
“沒這樣的!”
高胖男子點頭:
“沒禮貌!”
他用力低吼: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們可以殺了她,我才苦心孤詣把她帶來。”
他眼裡流出淚水,身後那十幾個純真陽界的創境此刻亦是怔愣著,連忙點頭。
嗡!
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高胖男子身前。
夏龍淡漠的看著對方。
“我……”高胖男子咬著牙,露出決絕之意:
“別擔心我,我不怕死,我再去給你們引出幾個古神獸畜生!”
他露出齎恨之色,帶著無比虔誠的信仰道:
“為了太陽!”
他的身後。
“為了太陽!”
“為了太陽!”
…………
一個個純真陽界的土著創境高呼。
轟!
高胖男子的腦袋爆碎,被夏龍一拳滅殺。
轟轟轟!!!
一道道大夏創境的身影包圍了那些土著創境,所有攻擊降落。
一尊尊土著創境的腦袋爆開。
夏龍等人轉過頭去。
那一方,強大無比的李麗已經被徹底鎮壓,一道道意志之力與生滅氣息所交織而成的鎖鏈將其捆綁,垂落在瓊天之上。
夏龍等人心神還在震盪。
“陳言,剛才是甚麼……”
申亦為開口,凝視著陳言,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太過真實,又太過慘烈。
就好像他們所親身經歷的一般。
所有人皆是凝視著陳言。
如紅宓等純真陽界的創境,更是將目光在陳言與李麗之間不斷來回。
他們一個個只覺得頭皮發麻。
“我只是讓本該發生的事情,沒有發生而已。”
陳言平靜道。
他並未說全。
【御朽-聖意淪惑】是干擾他人認知的一個意志規則武技。
隨著李麗與陳言越來越近,李麗被陳言所影響的便越來越深刻。
最關鍵的,還是李麗本就是一個極度瞧不起人族的古神獸。
陳言潛移默化的影響,只是令她心中的狂傲越來越濃烈了而已。
對方被影響的越強烈,陳言對其認知的改變能力便越強大。
直到最後,遺忘掉自己甦醒的主要目的,甚至被陳言徹底影響了認知。
對方,說到底是純真陽界的古神獸。
天生的認知觀念就是人如豬狗,古神獸才是真正的生命。
除卻李麗,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陳言所影響。
不過,相比於李麗。
【御朽-聖意淪惑】對付起沒有生滅氣息的創境來說還是太超模了。
唯一的問題,便是夏龍和陸見夏。
夏龍還在晉升的邊緣,體內的生滅氣息只是一絲而已,加上陳言的重頭始終在李麗身上。
所以,夏龍才可以幾度提起陳言。
至於陸見夏,則是承擔了對付李麗的主要戰力。
對方失去了記憶後,陳言在對方心裡的權重大大降低。
陸見夏到現在,對陳言的心理更多是忌憚與合作。
只是,陳言的聲音落下。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即使是夏龍等人的內心,更是怦然鼓動。
甚麼叫讓本該發生的事情沒有發生。
難道剛才的所有事情,都是本來發生的,但被陳言回溯了時間?
這是甚麼能力?
眾人不斷思索著,看向陳言的面色越來越震撼莫名。
純真陽界的土著創境更是身體輕顫。
他們的認知觀被改變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人族。
如同李麗將所有人族都視為豬狗一樣,很多土著創境其實也覺得自己軟弱無能,是低等生命。
所以,他們才會那般恐慌與絕望。
但今日,他們看到了甚麼?
陳言倒也沒說錯。
這一戰,他影響所有人的認知,就像是將所有人放進一個真實的幻境之內。
陳言只是叫他們忘記自己,並未改變他們的性格與能力。
也就是說。
這一切,的確是本應該發生的事情。
當人們漸漸反應過來後,一些創境垂下腦袋,此刻面色艱難了起來。
而身旁的其餘人,亦是向著他們看去。
他們,是從最開始就逃離的人。
有大夏創境,有五族創境,也有純真陽界的創境。
夏龍的眼裡也浮現失望,甚至是憤怒。
之前,這些人逃離了。
既然陳言說,那是本就該發生的事情,那就說明這些人在面對八階古神獸時,的確逃離了。
那些沒逃離的,自然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