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是失望的。
他想要的，是一個可以用生命去擊殺自己的對手，這樣的對手才可以令他真正感受自己的戰力與武道。
畢竟，世界之上，除了你自己最想了解自己之外，就是你的敵人了。
可是，姬硯冰這一個創境榜第八，卻是根本沒帶給陳言一絲一毫的壓力。
哪怕陳言如今的生命狀態在不斷的劇烈波動，對方依舊孱弱不堪。
就好像，真武之力是高於氣血與橫煉的另一個維度的存在。
加上陳言可以察覺人之情緒。
姬硯冰的任何一個舉動都無法帶給陳言壓力。
一想到，剛進入五族之爭之時，陳言面對陸存央等人的圍殺堪稱九死一生。
再到如今，面對姬硯冰陳言處理的遊刃有餘。
好像，陳言已經經歷了萬千歲月，好像經歷了武道的起源與落幕。
五族之爭是強者的熔爐，這句話是沒有錯的。
但強者亦有差距。
“陳言！！！”
淒厲的嘶鳴之音響徹起來，帶著不甘帶著絕望。
姬硯冰惱羞成怒的看著陳言。
她已經使用了所有手段，可是根本沒辦法傷到陳言一絲一毫。
陳言到底經歷了甚麼？
她銀牙緊咬，此刻的內心深處竟是生出自己在蚍蜉撼樹一般的感覺。
她的內心陷入剎那間的迷茫。
好像，五族與大夏之間的所有爭鬥都沒有了意義。
她佇立在虛空深處，仰望著天穹：
“不殺我可以嗎？”
她呆呆出聲，已經失去最後的戰意了。
只是，在她說完這一句之後，陳言眼裡的失望更加濃郁了。
不論是陸存央，池血，甚至是宇青。
這些五族創境沒有一個對陳言說過投降這兩個字。
對於他們的固執，陳言會頭疼，會生死一線。
但陳言認可他們。
這些人，有自己心中的信仰。
即使是池血，也有自己的信仰，堅定不移。
他們，令陳言完美。
但姬硯冰卻不是。
對方的投降，令這一戰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無聊。”
陳言淡漠出聲，對著姬硯冰一指點出。
這一指之內，蘊含著真武之力，蘊含著生滅氣息。
一種是凌駕於氣血與橫煉之上的全新力量。
另一種，更是可以橫壓所有創境的規則之力。
這一戰，是高緯度的強大存在對低緯度的螻蟻無情的碾殺。
嗤的一聲。
一道漆黑鐳射瞬間洞穿了姬硯冰的大腦。
姬硯冰，死！
陳言看向柯青璇，後者連忙一怔，旋即連忙開口道：
“隨我搜尋冰骸墓穴所有資源！”
柯青璇的聲音落下，所有大夏創境都是身體一僵。
他們一張張臉龐都僵硬無比，不斷的輕輕躊躇著。
砰的一聲。
姬硯冰墜地的聲音響徹起來，瞬間將這些大夏創境打醒。
“是！”
“是！”
有人連忙開口，跟隨在柯青璇的身後直接前往冰骸墓穴之內。
巨大雷球之前，張庭震愕看著。
他之前，還以為陳言修煉出了巨大問題，建議隱清霜去詢問一下。
沒想到，陳言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如此……
驚人。
他竟是根本看不懂。
這樣的感覺，他在自己義父陸巡陽身上也感覺到過。
看不懂，只覺得強大，只覺得無比自豪。
他一輩子，都以自己為陸巡陽義子而驕傲。
他也是天驕。
直到某一天，他的義父收了一個閉門弟子。
他的師弟，比他更妖孽，比他更聰慧，甚至意志比他更堅定。
張庭還在回憶，但耳畔卻響起一道冰冷淡漠的聲音。
“為何這麼弱？”
張庭一愣，循著聲音看去，卻見那青年正背對著自己。
“姬硯冰好歹是一個創境，為何如此孱弱？”
那青年還在疑問，此刻竟是沒人說話。
姬硯冰是創境榜第八，對於陳言來說，是孱弱。
那他們算甚麼？
沒人說話了，甚至有人扭過腦袋看向遠方。
“難道她不修煉的嗎？”陳言眯起眼睛，緩緩轉過腦袋：
“張代總長。”
“啊？”張庭一愣，連忙看向陳言。
“你說，她不修煉的嗎，還是說每天都在操心其他事情，不然她為何如此之弱呢？”
陳言笑道。
張庭面色一僵，嘴唇蠕動了一下，說不出話來了。
其餘大夏創境亦是看向張庭，都沒說話。
基本上，沒人喜歡張庭。
尤其是出自於軍武衛的創境，對張庭更是毫不客氣。
畢竟，張庭乾的不是人事。
如今，陳言直接敲打張庭，這些軍武衛創境雖然沒說話，但一個個心裡都樂了。
張庭內心羞憤，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被陳言如此說了。
每次都是當著眾人的面說。
不給面子。
好歹，我是申亦為師兄。
好歹都是巡陽一派的，你給點面子行不行？
“我……我去冰骸墓穴裡看看。”
張庭說道，直接飛走了。
寄人籬下的感覺真不好。
“哈哈哈哈！”
有人笑了。
“神將所言極是！”
“張庭此人心懷叵測，我看要好好調查一下。”
“欽州管成那樣子，張庭沒問題才怪。”
有人笑出了聲。
張庭遠遠聽著，面色難看。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即使到了現在，他依舊會被眾人偏見。
憋屈！
太憋屈了。
他甚至想直接殺到枯夢迷城，滅了八階古神獸，讓這些人好好看看他張庭的威風。
但這是幻想。
陳言淡淡的看著張庭背影。
此人，鎮壓了老申許久。
申亦為敗給陳長垣，一蹶不振，有申亦為自己的原因，有陳長垣的原因。
但張庭這一個師兄，更是關鍵。
在對方的眼裡，為了一些大利益，永遠可以犧牲一些小利益。
此人，太過中庸。
甚至比夏寒舟，還要中庸。
夏寒舟起碼還圓滑無比，是個流氓政客，可以和光同塵，為大夏求未來。
但張庭的一生，都在妥協、隱忍和嫉妒之中度過。
這和申亦為的隱忍與妥協不一樣。
申亦為的隱忍與妥協，是為了他人。
但張庭的隱忍與妥協，是為了自己。
申亦為永遠可以因為一個不該死而死的小小軍士而陷入憤怒與悔恨。
甚至因為陳言遭遇危機陷入憤怒與自責，而捨棄了自己的滴水劍境，化為血之劍境。
但張庭永遠不會。
這兩個師兄弟，是截然相反的人。
張庭最嫉妒的是申亦為，但他一輩子也獲得不了申亦為可以獲得的東西。
即使申亦為落寞，成為雲夢市副總長，但申亦為依舊是巡陽一派所有人心中的核心。
而身為欽州的代總長的張庭，不可能是。
張庭是最早進入意志一道的創境。
在最開始，陳言實力低微，脈絡末梢上的張庭一直都是模糊的。
但後來，陳言實力越來越強大，屬於張庭的秘密對陳言來說也不模糊了。
若不是陳言知曉了一些原因。
陳言如今對待張庭的態度，只會更差，甚至會暗中出手滅殺張庭。
因為在陳言心裡，張庭一直都是世家聯盟毒害欽州的元兇之一。
周路、周佳怡的死亡，永遠有張庭一份。
遙遠的某一處。
宇明、宇橙等人表情怔怔的，彷彿姬硯冰施展的寒冰氣血所凍結的不是陳言，而是他們。
宇青的眼裡，不斷有驚懼翻湧。
這一刻的陳言，在她心中的陰影更加龐大了。
池悅溪更是複雜。
她是最早在萬相島便和陳言一起對戰過的存在了。
如今看來。
她要連陳言的背影都看不見了。
“陳……”宇橙微微開口，但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卻也在下一刻，宇橙的眸光一顫，因為陳言正在向他們這一邊看來。
“各位，之前我的身體一直都有異樣，無法鎮壓，所以沒出來見面，不好意思。”
高天之上，青年帶著溫和的笑意，即使渾身上下始終有血痕浮現，然後消失，卻根本沒有表現出一絲異樣。
與剛才那強大而霸道的天神將相比，這一瞬的陳言卻給人無比的親和度。
宇橙感覺自己大腦都要眩暈了。
陳言的氣質和長相都是她喜歡的。
但一想到剛才陳言那漠視天地的樣子，她也忌憚無比。
“警告，警告，警告……”
宇族檢測器的聲音瞬間將宇橙拉回現世，宇橙面色一顫，對著陳言遠遠行禮。
“宇族宇橙，見過大夏天神將！”
旋即，她的身後，眾多宇族創境亦是齊齊對陳言行禮。
“見過大夏天神將！”
他們躬身，極為尊敬，即使他們的雙眼裡還寫滿了愕然與難以置信。
五族對大夏早已沒有了敬畏。
若是放在數千年以前，五族創境還會對大夏神將躬身行禮。
那時候，對於五族來說，大夏是主國，是上邦。
大夏的掌國，亦是天下的掌國。
五族之主，都只是諸侯罷了。
但近千年以來，大夏不斷落入頹勢，五族向來是揚起腦袋看人的。
你弱了，你即使有廣大的地圖，你即使有龐大的人口，你依舊會被瞧不起。
你曾經幫扶起來的小州，都有膽量自稱為國。
那些小州內的家臣，也敢用各種侮辱性的詞彙來形容你。
他們會忘記，因為有橫煉之主，才有五族的這件事。
他們會忘記，是因為大夏鎮壓了最強大的古神屍體，才會越來越孱弱。
他們，只知道你弱了，你好欺負了。
噁心！
找打！
找死！
那個時候。
即使他們知曉大夏神將恐怖無比，但那又如何？
陳言身旁，隱清霜雙眸顫動，內心之中竟是有了一股股難以形容的自豪。
陳言在一步步的將大夏丟失的尊嚴拿回來。
一切，只因為陳言更加強大，更加不可思議。
他只是站在那裡，五族創境就不可能不重視。
這一戰，是收服人心之戰。
陳言只是靜靜佇立著，對宇橙等人溫和笑道：
“不必如此多禮，諸位在我看來都是前輩，不如再入磁暴雷獄一敘？”
宇橙等人面面相覷一眼。
“好。”
宇橙點頭，旋即帶著所有人向著陳言飛來。
“警告！”
“警告！”
“警告，請急速遠離，請急速遠離！”
“警告，正在靠近異資料。”
“警告，正在靠近巨大能量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