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鍛造房內,陳言的肉身之上縈繞著一縷黑光。
只是一縷,但卻似是包羅大道規則,無比恐怖。
這黑光之內蘊含可以操控自身宇宙毀滅與重生的強大力量。
生滅氣息。
八階劫光境獨有的強大力量。
“八階掌人生死,這一句話是完全沒錯的。”
白髮老人開口:“創境與八階戰,八階劫光境只要施展生滅氣息,自可毀滅創境武者體內的自身宇宙。
自身宇宙一旦凋零,再強大的創境也會死亡。
這是大道,是規則。”
他聲音莊重至極:“劫光境無論是自身力量,還是對大道的掌控,都遠遠超越創境。
有了八階才會有的生滅氣息,也只是讓你獲得了一絲生機而已,如今的你依舊不會是八階的對手。
因為你體內的生滅氣息只是一縷而已。”
陳言靜靜點頭。
他不會因為自己掌握了生滅氣息而放鬆下來。
與真正的八階相比,陳言還是太過孱弱了一些。
與池血的一戰,陳言需要謀劃,需要幫助,需要捨命去戰。
唯九死一生,才可獲得一線生機。
“多謝前輩。”
陳言起身,對老人重重行禮。
老人輕笑一聲,緩緩地揮了揮手,但很快凝重問道:“我知你事事想兩全,但很多人活著的目的,不是為了生存下去。
他們有各自的使命,當他們使命完成的那一刻,他們的生命也得到了真正的圓滿。”
難以想象,身為橫煉之主的他竟是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陳言又如何不明白。
老人是在勸告自己。
之後的那一戰裡,啟凡可能會死,柯青璇可能會死。
大家都有可能會死。
陳言不可能將一切都做的完美,經歷戰友的死亡,是必經之路。
這是陳言必須要面對的事情。
陳言抿了抿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一股股如山嶽般沉重的壓力。
“我只為我心無愧。”
他靜靜開口。
老人面色一怔,緩緩地點了點頭。
旋即,陳言的身影消失在房間內。
老人靜靜盤坐著,深陷的眼窩裡,雙眼渾濁卻透著複雜的光。
“我心無愧?”
許久,許久。
他再一次聽到了這一個詞語。
那自問,自己心裡到底有愧疚嗎?
若是他的其餘殘魂,絕不會因為這一個詞語而複雜。
當年的他,冷厲到了極點。
當面臨死一人,還是死百人時,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死一人。
當面臨死百人,還是死萬人時,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死百人。
哪怕是面臨死一萬人,和死一萬零一個人,他也會立即選擇死一萬人。
哪怕只是多活下來一個人而已。
他將一個個戰友,置於必死之局,只為讓人族的星火得以延續燃燒。
他甚至會讓萬人,去為他而死。
因為他知道,只有自己才是人族之未來。
他是對的。
他一直都是對的。
哪怕他殘害自己的兒子,後代,他也是對的。
他的另一縷殘魂,將自己兒子的殘魂變為傀儡,令其經歷萬世痛苦的輪迴。
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路是對的。
他殘暴冰冷,但亦是人族之無上。
他從未想過我心無愧這幾個字。
只是現在。
這一縷殘魂被關押在此地萬年了。
他開始思考一些,以前沒思考過的事情。
一直到現在,我心無愧這幾個字卻是令他迷茫。
只是這迷茫只是存在了一瞬而已。
“老夫乃人族之基,老夫從未錯過!”
他低哼出聲,旋即看向上古戰宮之外,陳言本尊。
準確的說,是陳言的大腦深處的那一枚青色光球。
陳言自己都未發現,青色光球內似是出現了一道虛影。
是夏未泯。
此刻,夏未泯對著上古戰宮的方向看向老人,眸光冰冷。
“你知道你的使命。” 老人淡淡開口。
他一眼就看穿了陳言的異常,也就是這一枚青色光球。
這裡面,乃是夏未泯當年分割出一半的神魂力量,無比強大。
夏未泯負手而立,隔著無限遠看向老人,眼裡的冰點漸漸消失,隨後複雜至極地行禮:
“見過祖上。”
他平靜開口:
“陳言是我之知己,我會在他最危急的那一瞬,耗費我最後的神魂力量,護他平安。”
他露出一絲笑意。
他等待了千年,才等到了一個陳言。
他看到了另一尊神將的誕生,比他更驚豔,比他更強大。
陳言帶他離開了萬相島,帶他重新看了一眼這個世界。
他之所以會在這裡。
便是要為陳言護道。
護他走到武道的最後盡頭。
這也是老人,並未教陳言逃離之法,而是教陳言如何更加強大之法的原因。
老人點了點頭,但眼裡又有了一絲複雜:
“你們……”
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將自己要說的話,說出。
夏未泯身影消失。
房間內,老人仰頭嘆息一聲:
“都過的很苦啊。”
旋即,他的耳畔卻是響起了仙裙女子的聲音:
“他這樣,依舊不可能戰八階,你到底要幹甚麼?”
老人神色淡漠下來:
“若是他死,我會再入人間,再尋薪火。”
說完,他眉頭微揚。
“說不定,薪火依舊是我,萬年前是我,萬年後依舊是我。
人族因我而起,因我而盛,因我而續!”
他說著,聲音之內透著無盡偉岸與滄桑。
萬古唯他。
他自是沒有和仙裙女子說實話,他懶得說。
但房間外的仙裙女子卻是聽得心神震盪,銀牙緊咬道:
“你果然沒安好心,你根本就沒想幫他渡關,而只是給了他一絲希望。
他若成功,會變得無比強大,他若失敗,你會徹底放棄他。”
仙裙女子眸露寒霜。
果然。
橫煉之主根本就是一個沒有任何情感的冷石。
陳言只是對方稍微看重的一條魚。
要麼更加強大,要麼直接死去。
關鍵是。
你廣撒網,也得有更多魚啊。
除了陳言,如今還有甚麼更驚豔的存在?
仙裙女子全身都在溢散十彩仙芒,冰寒無比。
陳言沒戲了。
非要去聽橫煉之主的講道,而無視了她。
她生氣了。
…………
回到鍛造房的一瞬間。
陳言先是感知了一下武道脈絡。
下一瞬,陳言眼裡浮現出訝異之色。
在屬於陸見夏的脈絡末梢處,陸見夏周身縈繞著絲絲金紅之光,肉身震顫,好像在瀕死之間徘徊。
她的身旁,金髮的陸無異既緊張又暴怒:
“到底發生了甚麼,你的意識呢,你的意識呢?!”
他攥緊拳頭,一張臉都無比漲紅。
自己的妹妹好像死了。
但體內的意志之力卻是一直吊著自己妹妹最後的生命力。
陸見夏的意識已經徹底消失了。
屬於她的一條性命已經消失不見。
但她在意志一道上的實力不如陳言,此刻做不到逆轉生死。
陸無異咬緊牙關,下一刻從本源空間內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青色的玉環,其內好似蘊含著無比純粹的生命力和濃郁的神魂氣息。
下一刻,青色玉環消散開來,化作純粹潔淨的光芒籠罩陸見夏。
漸漸的,陸見夏的氣息穩定了下來,緩緩睜開眼睛。
“兄長。”
陸見夏緩緩開口。
一時間。
陳言看的無比驚異。
陸見夏復生了。
但很快,陳言眯起眼睛。
陸見夏並未復生,而是自身的肉身被另一道殘魂所掌控了。
而這一道殘魂,是本身就被陸見夏從自身神魂上剝離下來的。
透過陸見夏和陸無異的對話。
陳言才知,這是陸主專門為他們兄妹二人所準備的保命手段。
但這一縷神魂內,沒有陸見夏這三年間的記憶。
也就是說,如今的陸見夏根本不認識陳言,也不認識冰意。
如今,陸無異在將這幾年所發生的事,講給陸見夏。
陸見夏眸色越來越寒:
“陳言,冰意,少師死了……”
她神色凝重下來,單手一揮,一股股金紅色的光芒在掌心匯聚:
“這就是意志之力嗎?”
她在重新適應自己的身體。
鍛造房內,陳言微微搖頭。
如今的陸見夏,並未真正的重生,對方缺失了三年的記憶。
但好在,她的另一部分神魂並未真正死去,而是一直被意志之力吊著一口氣。
想要令其徹底甦醒過來,還需陳言親自到來,以不朽意志令對方被吊著的那一部分神魂甦醒。
隨後,陳言再度看向了屬於池血的脈絡末梢。
陳言眯起了眼睛。
已經被他交給池血的姬魂等三個五族創境都死了。
被池血製作成了傀儡。
至於宇青和池悅溪卻是活了下來。
按照池血的腦回路,對方這麼做倒也正常。
畢竟,池血殺了姬魂的弟弟和姬楚奚,姬魂如何不恨池血?
給池血背後捅刀子都屬於正常。
所以池血還不如把姬魂製作成傀儡,這樣也好操控。
其餘的五族創境看到池血如此冰冷,自然也無比心寒。
池血索性留下了身為凡人的宇青,和自己的侄女池悅溪,然後把剩下的兩個五族創境也製作成了傀儡。
這些傀儡已經死了,不用擔心再被惡意侵蝕,若與暗嗜母巢的惡意古樹結合,它們只會變得無比強大。
此刻。
池悅溪和宇青兩人一直面色發白,悽慘至極地坐在一起。
她們忽然發現,在陳言那裡至少還能吃好喝好。
結果,到池血這裡,卻是如同進入了人間地獄。
池血沒有給她們說過任何作戰方案,明顯不打算用她們。
而她們卻要時時擔心,被池血抓過去製成傀儡。
若不是池悅溪保護,宇青早已被來回走動的惡意古樹身上溢散的惡意滅殺了。
“陳言,我擔心的要死了啊。”
寧靜的湖泊之上,池血雙眸猩紅,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我要擔心死了,萬一你死了,我該怎麼辦,我該如何去尋找一個如你一般的對手……”
他一會哭,一會笑,整個人都好似無比興奮。
湖泊對面,漆黑的古樹如處深淵,好似一切黑暗之集結處。
“你真覺得他可以窺探到現在的你?”
沙啞刺耳的聲音伴隨著無數道扭曲囈語響徹起來。
“你們人族,為何總是會如此誇大的想象自己的對手?”
巨大古樹之上,一根根漆黑藤條扭曲,其上有著黏膩的漆黑液體不斷滴落。
“呵呵……”
池血忽然笑了。
“你笑甚麼?”
古樹沙啞出聲。
“我笑,陳言該怎麼辦啊。” 池血露出醉人的笑意。
“何必如此麻煩,一旦開戰,我會立即滅殺了他。” 古樹陰寒出聲。
池血淡笑一聲,不再說話了。
鍛造房內。
陳言指尖點選虛空。
一張價格表出現在陳言面前。
1. 上古戰臺門票:兩千神性之靈(暫停售賣)
2. 萬世鏡:五萬神性之靈(售罄)
3. 異變災源:四萬神性之靈
4. 逆九劍劍髓:四萬神性之靈(售罄)
5. 日曜級戰鎧龍神:一萬五千神性之靈(售罄)
6. 日曜級甲等戰靴飛天:五千神性之靈(售罄)
7. 日曜級甲等氣血寶藥益母臻血丹:一枚一千神性之靈
8. 日曜級橫煉寶藥真龍炎髓:一枚一千神性之靈
9. 日曜級甲等念力寶藥慧源凝萃:一枚一千神性之靈
10. 烙金:一枚四百枚神性之靈
11. 命玄碎片:一枚四百枚神性之靈
12. 逆火晶:一枚三百神性之靈
13. 元素碎片:一枚一百神性之靈
這是神性之靈商店的商品。
很多商品已經賣光了。
但逆火晶卻是還有存貨。
陳言估計。
在五族之爭內,逆火晶的數量應該是一個極為龐大的數字。
逆火晶本質上,是暗嗜母巢的結晶產物。
在五族之爭沒開啟之前,也會一直生產。
這麼多年下來,逆火晶到底積攢到了一個怎樣的地步,無人可知。
如逆火晶一樣。
元素碎片、命玄碎片還有各種寶藥,都沒被售空。
想要靠其餘武者將這些寶物售空,還是不太現實。
而且,他們本身才來五族之爭不久,也沒多少神性之靈存款。
別看上古戰臺的門票才兩千。
但對大部分的創境來說,這絕對是一筆鉅款。
進入上古戰臺的創境也沒多少個,差不多一百五十個。
也就是說,很多創境壓根買不起上古戰臺門票。
他們根本不想浪費自己的資源,去買一些對自己無用的產品。
還有一些五族創境,也都已經拿出了自己大部分的神性之靈來參加陳言與池血之間的對賭。
陳言能戰勝池血的機率幾乎微乎其微。
這是一個穩贏的賭局,能賺點就賺點。
陳言掃了一眼自己的氣血一道本源空間。
六枚光環緩緩漂浮。
陳言如今的神性之靈還剩下【×6】。
二十萬的神性之靈。
能買多少就買多少。
陳言點選購買逆火晶,與此同時陳言的面前出現一枚枚逆火晶。
當逆火晶的數字來到三十枚時,陳言繼續點選也沒用了。
陳言的神性之靈也沒有再被扣除。
陳言的面前,出現一行文字。
【單人僅限購買三十枚】
陳言無語。
竟然還限購。
一次消費,陳言才花費了九千神性之靈。
【×6】
看了一眼自己充盈的神性之靈數額,陳言陷入了沉默。
如今的他反倒沒有心情去購買其餘物品了。
橫煉之主給陳言的講道內容極為深奧,陳言還需要進入悟道萬相圖內繼續覆盤,演練。
掌握生滅氣息,學會運用如今自己的實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旋即,陳言取出了自己剩下的逆火晶,一共七十五枚。
加上剛才購買的,就是一百零五枚。
陳言將這些逆火晶放入逆火爐內,很快橙色的火焰燃燒起來。
旋即,陳言將天神鎧放入逆火爐內。
燼惡槍已經成為神器,對陳言來說繼續鍛造它意義不大,所以陳言就沒必要繼續鍛造燼惡槍了。
一百枚逆火晶,若是可以讓天神鎧增強,甚至是多出一個特性,那對陳言來說才是最好的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