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隨著倒塌的冰牆一同墜落,被無數碎晶掩埋的剎那已經回到上古宮殿之內。
“你是第二個透過道之一關的武者。”
寶座上,仙裙女子開口。
陸見夏渾身被黑霧所包裹,看向陳言所在的方向,黑霧之下一雙眸子很平靜。
這一位六道全才通關的時間要比她晚很多,但能透過已經足夠證明這位六道全才自身道心的堅定了。
仙裙女子看了一眼陳言和陸見夏。
“如今,放在兩位面前的,是最後一關,我要提醒一下,二位如果就此結束,可以獲得寶物後直接離開。
一旦選擇繼續進入第三關,二位會有生死之險。”
仙裙女子的聲音落下,陸見夏微微蹙眉。
生死之險?
她詢問道:
“如果透過第三關之後,會獲得甚麼?”
“我為你講道一日。”
仙裙女子揚起脖頸,笑道:
“你可知我是誰?”
陸見夏面色微顫,旋即行禮道:
“見過元素之主。”
陸見夏面露敬意,心跳加速。
陳言眯起眼睛,這一位存在竟是元素之主。
是本尊,還是神魂?
元素之主……
陳言參加高考秘境時,在斬屠村瞭解過一些隱秘。
在斬屠村的故事裡,鱈妻是村長卒殮佷的兒子,卒殮佷害死了自己的兒子一家。
而鱈妻的女兒,名叫塑鴛。
鱈妻的過往,隱喻當年氣血之主的過往歷史。
卒殮佷,隱喻橫煉之主。
卒鱈妻,隱喻氣血之主。
而鱈妻的女兒,應該就是元素之主。
當然,元素一道本身也可以看做是氣血一道的延伸,輔助武道。
斬屠村所對應的真正的歷史是。
橫煉之主滅殺了氣血之主,令其成為大夏洲明。
至於元素之主,就是氣血之主的女兒。
陳言不知道,這一位為何會在此地。
仙裙女子緩緩向著陳言看來,露出笑意:
“你想好了嗎,是拿著獎勵離開,還是繼續參加第三關的考驗?”
她很看好陳言,一方面陳言表現的太過驚豔。
另一方面,陳言的身上有著大夏四血法的味道。
最適合聽她講道的,就是陳言。
仙裙女子揚起腦袋,眸底浮現淡淡冷色,旋即看向陳言。
“我參加。”
陳言開口。
“我也參加。” 陸見夏也開口了。
仙裙女子眉頭微蹙,看向陸見夏:
“我已經說了,第三關會有生死之險。”
她並不想讓陸見夏參加第三關,所以才會警告。
是的,警告。
如果陸見夏願意參加,她不建議修改一下試煉模式。
當然,試煉模式會變,但規則不變。
陸見夏眸色微閃,繼續道:
“我參加。”
黑霧之下,她那一雙銀色的眸子深處浮現出堅定之色。
既然是元素之主所說的生死之險,那說明,她真的有可能會死去。
但身處於五族之爭,沒有人會認為自己一定不會死。
她好不容易走到了這裡,又何談放棄?
“好。”
元素之主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那麼,第三關開始,二位需要接受問心碑,不可透露自己在第三關遇到的一切事物。”
她纖手微抬,大殿中央出現一枚青石石碑,其上刻印著繁複密文,勾連著某種詭秘。
陳言和陸見夏走到問心碑前,問心碑上符文浮出,將兩人包裹。
旋即,一道道契約在陳言的腦海之中浮現,與陳言簽訂。
隨著陳言簽訂,一道道規則束縛也漸漸誕生。
很快簽訂完畢。
陳言面色始終冷峻。
生死之險?
他從來不懼之。
相比於現在,陳言面臨的真正挑戰是與池血之間要開展的領域戰。
不論是池血,還是暗嗜母巢都帶給陳言很大的壓力。
屆時,一旦開戰。
陳言一方的所有大夏創境都有可能會死,陳言自身也有著極大可能身死。
陳言有的,永遠是一顆不懼一切的心。
身穿十彩仙裙的女子饒有興趣的看向陸見夏與陳言,仙裙之上綻放出一縷縷璀璨耀眼的仙光。
仙光蔓延,幾乎要佔據整個宮殿。
直到陳言與陸見夏的視線都被光線佔據的下一瞬,他們二人重新出現在偌大的湖泊之上。
“第三關一共三個小時時間。
你二人之間,決出生者,可聽我講道。
若三個小時之內,沒有決出生者,你二人都必死無疑。”
仙裙女子那空靈的聲音響徹下來。
陸見夏和陳言都是一愣。
“前輩!”
陸見夏連忙低喝一聲,黑霧之下面色極度的不好看了起來。
此刻的她與那位六道全才,都被封印了自身武道,肉身實力與凡人無異。
但單單從對肉身的掌控程度上來講,她絕不是這一位六道全才的對手。
與對方對決生死,陸見夏的生還率太低了。
空靈的女子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武道萬年,多少天驕折戟沉沙,真正的強者不是最妖孽的,也不是意志最強大的。
而是可以活到最後的那一個。”
女子聲音緩緩落下。
下一瞬。
陸見夏直接轉身,向著對岸的方向跑去。
她很清楚,五族之內絕對沒有六道全才。
那這一位,定是大夏強者。
對方,一定會殺了她。
關鍵,不論對方是不是五族的。
規則已經講明,如果三個小時內,他們之間沒有 生者,那他們二人都會死。
兩人在湖泊之上對決,陸見夏根本沒有勝算。
但岸邊,有樹有草,有視角盲區,這都是不穩定的因素。
只有掌握不穩定的因素,陸見夏才會有一線生機。
陳言佇立在原地,黑霧之下一雙眸子陰晴不定。
竟然是決生死。
這是他也沒想到的。
在進入上古戰臺之後,陳言的所有武道實力都被鎮壓了。
包括意志一道。
但在進入上古戰宮之前,陳言早已透過武道脈絡確定了陸見夏出現在了甚麼地方,登到了第幾階。
所以,他一開始就知道那人就是陸見夏。
“前輩,這是甚麼意思?”
陳言看著陸見夏逃離的背影,冰冷開口。
“想要聽我講道,就需要付出,難道有甚麼問題嗎?”
仙裙女子的聲音響徹起來:
“你若是三個小時內,殺不死她,你們二人都會死。”
陳言雙眸深處閃爍過一絲寒光。
他知曉自己只是意識來到此地。
準確來說,是上古戰臺的幻境注入到了正在鍛造房內修煉的陳言腦海深處。
陳言本人一直都在鍛造房內。
上古戰臺真能殺死自己?
陳言心存疑問。
但此刻,陳言也沒辦法去賭。
一旦賭輸了,那自己就真死了。
此刻,陳言沒有去追陸見夏,反而是平靜的盤坐在水面之上。
陸見夏想要衝入對岸,為自己尋求不穩定因素,當然可以。
但陳言只要不去追她,陸見夏也必須重新到來。
畢竟,三個小時若是對決不出生還者,兩人都會死。
陸見夏是一個極度冷靜的人。
她心裡,想要活下去的意念遠遠比和六道全才魚死網破的意念大。
哪怕知曉自己來到湖泊上,與六道全才對決幾乎沒有勝算,也會拼死一搏。
與此同時。
已經跑出千米之外的陸見夏忽然發現那一位六道全才並未追趕自己,反倒盤坐原地。
黑霧的包裹之下,陸見夏面色微寒。
對方並未上當。
她心裡沉了下來,難道自己今日定要交代在這裡了嗎?
明明,她好不容易才衝到第三關。
她攥緊了手,旋即繼續向著對岸跑去。
只要跑到岸邊,她或許可以利用樹木製作一些簡易的工具。
但只有三個小時,陸見夏自己也知曉,自己可能無法帶給那個六道全才太大的壓力。
雲頂宮闕內,仙裙女子平靜的看著這一幕。
“這就是舍之一道。”
她低喃一聲,她已經提醒了陸見夏,但陸見夏還是質疑參加了。
那也好。
她知曉了一些關於五族之爭境內的訊息,知曉對陳言最大的危害,其實不是池血。
反倒是即將晉升八階的陸見夏。
陸見夏又是陳言內心深處的一處難關。
那麼,她選擇在此地給陳言一個提前處理掉陸見夏的機會。
她出現在此地,自身只是一縷意識,憑藉紫寰定世鏡而倖存,但也需要遵守紫寰定世鏡的規則。
但武道試煉的模式,她卻是可以去幹預。
她所創造的第三關,完美符合上古戰臺第三關的要求。
不論是陸見夏,誅殺陳言。
還是陳言誅殺了陸見夏,他們都是捨去了自己一生的重要之物。
捨去之後,自身武道不再受阻,更加堅定,方可成就極致。
當然,她自然是在幫陳言。
畢竟,憑藉陸見夏是殺不死陳言的。
“武道之途,多含棄絕,坎坷無盡。
唯奮然前行,明於割捨,方可得道。”
她平靜說著,耳畔卻是響起一道陰寒的笑聲。
仙裙女子蹙起眉頭:
“閉嘴!”
宮殿後方,黑暗的房間之內。
盤坐的老人睜開眼睛,滿頭白髮垂落,忽然間有一股睥睨天下,震爍古今的無盡威嚴溢散。
嘩啦啦……
一瞬間,緊鎖著房間的一根根鎖鏈嘩啦作響,顫動起來。
仙裙女子眸光一縮,但又很快平靜下來:
“你到底要幹甚麼?”
“不幹甚麼。” 老人淡笑出聲:
“我一直以為你最厭恨我,沒想到你到頭來卻是最理解我的那一個。”
仙裙女子面色瞬間一寒,但又很快欲言又止。
“只是,你依然還是想的太少了。”
白髮老人說著,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之色。
他白髮蒼蒼,眉宇之間雖是還帶著朝日的英氣,但那一股遲暮之意更是明顯。
“邇來大世多變化,人間已過萬座山。”
他曾極盡輝煌,他曾於人間凋零之時崛起。
他被五族忌憚,被惡意仇恨,被子孫厭棄。
他異常冰冷,異常霸道,殺孫滅子,令夏氏一代代飽受折磨。
但卻被億萬生靈敬佩崇拜。
他是一切之一切。
是無上之無上。
他是大夏開國之主,是橫煉之主,是人族的中興之祖。
當然,在此地的,只是他的一縷意識。
他向著下方看去,再度注意到盤坐湖泊之上的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