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心中,實則很佩服池血。
因為此人,每一次都抓住了陳言最深的秘密,每一次都差點讓陳言陷入絕境。
就算是剛才,陳言也未洞悉池血的真正陰謀。
陳言只是,根本不相信池血會讓自己陷入逆境。
但對付這樣的人,陳言反倒需要最樸實的東西。
比如,否定對方的一切價值。
池血,是一個極度高傲的人。
甚至,連五族之主,也會被對方看不起。
而這樣的人,是無法接受自己被侮辱,被否定的。
這就是,池血的弱點!
此刻,池悅溪都看傻了。
她是池血的侄女,她發誓從未在池血的臉上看到過如此神態。
那是一種,不敢相信,甚至懷疑自己的神態。
池血,在外人眼裡,是最危險的存在。
別人,只會忌憚池血。
而不會像陳言這樣,次次抓住池血的命脈。
此刻,包括姬魂等人亦是看的複雜無比。
他們雖然厭恨池血,但也不希望池血會落下風。
甚至,不認為池血會落下風。
如果讓池血和陳彌對弈,他們也覺得陳彌或許會前期碾壓,但後期一定會被池血玩死。
這也是為甚麼,池血做了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情,池主依舊讓他活著的原因。
這是池州的大殺器。
但此刻所發生的一切……
簡直,令人想象不到。
現在。
池血眼睛半眯著,眼瞼下的陰影愈發濃重,漸漸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池血,你令我失望。”
陳言的聲音再度響起:
“不就是想要殺了我嗎,何必要這般扭扭捏捏,本將給你機會!”
陳言居高臨下的看著池血,聲音振聾發聵,好似代表整個世界在宣判著甚麼。
“你的謀劃,幼稚不堪,你的陰謀,愚蠢至極。
本將入道以來,不論是五族亦或是惡意,都給我如此孱弱的感覺。
本以為你可以令我產生一絲興趣。
結果,就這?”
陳言聲音霸絕:
“與我簽訂契約,只要交換俘虜,不論是你贏,亦或是暗嗜母巢贏,我都會與你們中的一個開展領域戰。
本將給你時間謀劃,給你機會殺我,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陳言聲音落下,一片安靜。
池血似笑非笑間,臉頰兩側的酒窩深陷,陳言的幾番話下來,他算是明白了。
池血冷笑道:
“我為甚麼要與你簽訂契約,我可以現在就殺了啟凡他們,你難道不想為他報仇嗎?”
他面露猙獰。
他何必要被陳言侮辱至此?
現在,主動權可是在他手裡。
卻見下一刻。
“你要殺他們,那我離開便是。”
陳言看向啟凡:
“我已經做到此等地步了,我自認為我陳言無愧於你。
既然池血不答應,我便離開暗嗜母巢領域。
你們若死,我會繼續發展,遲早為你等報仇。”
陳言的聲音落下,啟凡的眼裡浮現笑意:
“好!
為我等報仇便足矣了。”
他揚起腦袋,眼裡帶著滿足。
他本來就是要向死而生的。
他給了陳言密語,在自己和其餘大夏創境的身上刻畫了爆炸紋路,只要陳言念動密語,他們就會自爆。
不論他活著,亦或是死去成為傀儡,這密語永遠生效。
他們沒有向死而生,只是單純的向死。
現在。
已經很好了!
給他們如此之大壓力的池血,在陳言手中,沒有一次佔過優勢。
啟凡等人笑了。
為這樣的人死,是很不錯的選擇!
他們認為陳言做的足夠多了。
已經夠了。
陳言甚至根本不需要這樣,只需要直接離開逆火城堡,繼續發育就行了。
“已經足夠了。”
名叫盧靜秋的女子眼裡流淌出笑意,眼瞼內還蘊含著一絲淚光。
“已經足夠了!” 有大夏創境開口笑道:
“神將莫要小瞧我等,我等說不定可以直接誅殺了池血。”
他們不斷說著,一個個的臉上洋溢笑意。
他們知道,自己不是白死,就足夠了。
有個人來到這裡來救他們,甚至願意涉身險地,就算他們死了,也會為他們報仇。
足夠了!
“老夫,活夠了,哈哈哈!!!” 有大夏創境大笑出聲,對著陳言揮了揮手:
“走吧,快走吧!”
一道道聲音響徹起來。
陳言的目光在一個個大夏創境臉上閃過。
旋即,大手一揮。
“撤軍!”
震天動地!
巨大雷球之上暴起一道道熯天熾地的雷光,上千雷球生靈轉過身去。
張超,柯青璇等人看向啟凡等人,重重行禮。
池血一愣。
陳言就這樣要走了?
陳言,真的不管啟凡等人了?
他眯起眼睛,怎麼會這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沒意思了。
陳言這麼點時間,就組建瞭如此龐大的勢力。
若是讓陳言繼續發展下去,池血可能就沒有與其對弈的資格了。
“慢!”
池血連忙開口。
卻見,那巨大雷球依舊向著遠方橫渡,沒有停留。
池血眸色一縮,繼續吼道:
“陳言,簽訂契約!”
他雙眸溢散猩紅光束,整個人都要不鎮定了。
咔嚓一聲。
一道雷影出現在池血身前:
“池血,你再度令我覺得可笑至極。”
池血面色陰冷,一言未發。
…………
時間緩緩而過。
四個小時之後。
瓊天之上,有無盡紫光升騰,匯聚,如天公在穹頂書寫大字。
【二級領域戰結束!
申請人,暗嗜母巢,池血!
勝者獎勵:十萬神性之靈。
勝者:池血!】
紫寰定世鏡內。
所有人仰頭看向瓊天,有人面露震愕,有人不敢相信,有人卻是開懷大笑。
“池血,我就知道他有手段,他果然贏了。”
“不可能,暗嗜母巢之內可是有八階古神獸,池血怎麼可能會贏?”
“天啊,池血如此強大嗎,他為何不是創境榜第一?”
“能贏二階領域,池血已經不是創境第七可以評價的了。”
…………
一道道聲音響起。
不少人難以置信。
畢竟,暗嗜母巢之內可是有八階古神獸的。
整個五族之爭內,根本不可能有人可以戰勝八階古神獸。
池血能做到,有人猜測池血已經晉升八階。
這讓,經過拍賣會之後,被陳言欺騙,感覺無比壓抑的五族創境大笑出聲。
陳言強大,五族亦是有強大之輩。
池血的逆襲,簡直是神話一般,令人難以想象。
一座漆黑巨山之上。
夏龍佇立山尖,面色陰沉,他的身後,幾十個大夏創境亦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就算池血晉升八階,也不可能擊敗八階古神獸,他或許用了甚麼手段。”
有人開口,不願接受這一幕。
“說不定,他與暗嗜母巢聯合了。” 有人聲音陰冷。
有人反駁道:“聯合,暗嗜母巢傻了?”
“聯合起來,對付陳言。” 有人聲音有些顫抖。
一瞬間,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對付陳言?
這是最糟糕的劇本。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陳言就難辦了。
一尊女子創境笑道:
“不可能的,就算要聯合對付陳言,難道陳言不會跑嗎?”
眾人點頭。
是啊,陳言不會跑嗎?
卻也在這時。
瓊天之上,瞬間又有紫光升騰了起來。
【二級領域戰觸發!】
當第一行文字出現的剎那,所有說話的人瞬間閉上了嘴巴。
又來?
又是二級領域戰?
這……
可緊接著,當第二行文字出現的剎那,所有人眼眸驟然一縮。
【申請人,陳言,池血。
領域戰賭盤已開啟,除卻池血與陳言,所有人可投入神性之靈參與對賭。
開啟時間:五天之後。
領域戰交戰時間:三天。】
當這幾行字出現的剎那。
“該死!!!”
一直佇立於山頭,一言未發的夏龍瞬間爆吼出聲。
當看清申請人一列時,夏龍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目光被震驚所取代。
他的身後,那幾十個大夏創境亦是臉上血色褪去,一個個的面面相覷,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怎麼回事啊?
這是怎麼回事?
池血剛打完領域戰,怎麼就要和陳言打了?
池血,可是擊敗了二級領域的存在啊。
此刻,不僅是大夏創境,就連五族創境都難以相信的看著瓊天。
直到下一刻。
巨大天穹之上,紫光再度書寫。
【此戰為武者領域戰,需評定雙方陣營能力。
池血:二級領域。
陳言:三級領域。
評價標準:各自領域內,有無八階存在。
勝者獎勵:
陳言:十萬神性之靈。
池血:三萬神性之靈。
注:池血與陳言雙方人數已經裁定,不可追加。
八日之內,雙方人員接受紫寰定世鏡保護,其餘陣營不可對池血或陳言雙方進攻,防禦除外。】
天穹,霞光萬道。
夏龍等人看著穹頂,眉頭深皺。
“那邊,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夏龍聲音沉重,可無人可以回答他。
…………
枯夢迷城。
陸見夏推開破朽的房門,看向高空,一雙銀色的眸子深處閃爍著甚麼。
旋即,她又緩緩搖了搖頭。
“他已經是我之敵了。”
她聲音冰冷,但卻帶著點點斑駁。
“大機率,是池血收服了暗嗜母巢,紫寰定世鏡都已經評定了,池血一方擁有八階戰力。
而陳言,只是三級領域。”
另一間房門開啟,陸無異開口:
“池血那邊搞了一些動作,逼得陳言不得不簽訂領域戰。”
他說著,倏然笑了:
“原來,陳言也會逼到如此境地。”
他看向一旁的妹妹,卻見陸見夏欲言又止。
陸見夏回到自己的房間內,關上門。
咯吱一聲。
那一雙銀色的眸子之中終於有淚水閃過。
“為甚麼?”
她攥緊拳頭。
“為甚麼,我們要活的如此疲累?”
…………
巨大雷球緩緩駛向逆火城堡。
雷球之內的一間房間,啟凡等人一言不發,每一個人的眼裡都滿是複雜。
陳言為了他們,依舊是選擇與池血開啟了領域戰。
陳言的到來,將池血,將啟凡所有的計劃全部滅除掉了。
“好在,紫寰定世鏡將我們也認定為陳言一方。” 啟凡開口:
“五日之後,便是生死一戰!”
他站了起來,看向身旁的所有人。
“生死一戰!”
“生死一戰!”
“生死一戰!”
一道道聲音響起,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莊重之色。
…………
暗嗜母巢之內。
“我猜測,陳言才是意志之主真正選擇的人,他可以憑藉意志一道,觀察其餘的意志武者。”
池血一身紅衣,但神色卻顯得極為狼狽。
“所以,我為了欺騙他,準備了那麼多。”
他說著,一旁的池悅溪面露震愕之色。
池血在說甚麼?
意志之主真正選擇的人,是陳言?
這是池血瞎猜的吧。
“本來,我的計劃是,欺騙他,惹怒他,令他暴怒之下與我展開領域戰。”
池血卻是自顧自的說著,聲音平靜,但卻又蘊含著冰冷。
一旁,池悅溪,姬魂等人一言不發的看著池血。
“可他這算甚麼,憐憫我?”
池血的面色都變得極為乖張:
“他憐憫我,希望我可以帶給他一絲樂趣,然後,與我展開了領域戰?”
池血說著,整個人都露出一抹怪誕之色。
“哈哈哈哈哈哈!
那我便為他準備好一切,為他準備好人生最後的葬禮!”
…………
陳言靜靜盤坐在巨大雷球的一間房子之內。
他面色平靜。
為甚麼要與池血展開領域戰?
這簡直就是一條自己走向死亡的愚蠢選擇。
陳言可以平靜的看著啟凡等人掙扎,然後去死。
可以,看到他們拼盡一切,然後欣然赴死。
“我心不安。”
陳言低喃著。
“心不安,道不定,世人只會知道我是被逼無奈的離開,但我自己卻是原諒不了自己的懦弱。”
“我聰慧嗎,我妖孽嗎,我從不認為是這樣。”
“我只是比別人拼得多,比別人想得多,我只是……”
他緩緩站起:
“永遠無法原諒平庸的自己。”
ps:昨天,遇到老友,喝了點酒,結果喝了一下,人就倒了,連請假都沒請。
草,我太高估自己了。
難怪,很多吃不了辣的人,會嘴硬。
我喝不了酒,也會在喝之前,一口悶一大杯,感覺無所謂。
我是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