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彤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此刻雙眸顫動著,在思考之後要做的事情。
她是要直接動手還是等待姬楚奚那幾人一起?
陳言絕對重傷了。
即使她根本沒感知出陳言身上的任何氣息。
無法判別陳言到底受了多重的傷。
或許是那一件衣服的原因,亦或是因為陳言自己修煉了甚麼隱藏氣息的武學。
但房間內的那一股惡意,幾乎令人窒息。
陳言絕對是受到了惡意攻擊。
哪裡來的古神獸?
她不知道。
但如果陳言依靠不朽意志快速修復肉身,那之後留給他們的或許是恐怖之敵。
越早對陳言出手,越對自己有利!
但萬一,陳言是裝的呢?
陳一彤額頭上冷汗落下,她如今的決定幾乎是在生死之間抉擇。
咯吱。
房門被開啟。
陳一彤緩緩走入房間,再度看向坐在地板上的陳言。
“陳一彤前輩。”
陳言看向陳一彤,忽然笑道:
“我剛好有事忘了給你說了。”
陳一彤還在打量著陳言,笑眯眯道:
“怎麼了?” 陳一彤的聲音帶著天然的魅感,似是可以勾起人心最基礎的慾望。
“陳一彤前輩,我其實剛來不久,但我好像感應到了陳言所在。”
陳一彤眉頭微揚,根本沒猜到陳言竟是會如此說,她面色變化:
“不可能,陳言怎麼可能進入五族之爭?”
“我的確看到了。” 陳言開口:
“就在這個城堡之內!”
陳一彤眸光瞬間一顫,不可思議的看著陳言。
陳言要幹甚麼?
自己說自己就在逆火城堡之內?
“在……在哪個房間?
你感知到了他,他為何不殺你?” 陳一彤心臟跳動,眯起眼睛看向陳言。
這是陳言,能進入五族之爭,或許便是戰力上與她不相上下的存在。
饒是她已經做好對陳言出手的準備,但還是會擔心。
這是五族武者對陳言共有的忌憚感。
一步錯,步步錯。
陳言是毒蛇,是一條極速強大的毒蛇。
走錯一步,就會被其所殺。
她有點後悔,不應該直接再度進入房間內的。
剛才自己太過興奮了一些,但忽略了陳言的危險性。
要對陳言動手,應該叫上那幾個人一起。
再度檢視陳言身上的氣息,陳一彤心臟一沉。
她根本甚麼都感覺不出來,也根本沒看出
“就在城堡後方的那一棟城堡的傭人房內。” 陳言開口,指向自己身下的地板。
陳言憑藉脈絡末梢對姬楚奚的觀察,已經知曉自己在一座城堡的三樓。
而這幾人蒐羅的範圍最開始只是限於這一棟城堡之內。
陳言眸色凝重:
“我的確看到了陳言,但他好像身負重傷了,氣息極低!
所以他沒察覺到我的存在。
但他是陳言,擁有不朽體,或許會迅速恢復。”
陳一彤面色凝重,心裡更是有如同雷鳴的聲音轟響。
陳言所說的,難道不就是她分析的嗎?
他要幹甚麼?
陳一彤心臟劇烈跳動。
“陳一彤前輩!” 陳言認真開口。
“你…… 你說!” 陳一彤眯起眼睛。
“去找人!” 陳言低喝道:
“將附近能找到的創境都找來,最好可以找到陳彌、池血這些頂尖創境!
圍殺陳言!”
陳一彤心頭一顫:
“既然他重傷了,我等為何不直接去圍殺他?”
“他是陳言,不要驚擾他!” 陳言開口:
“他有不朽意志,他可以迅速的修復肉身,他遭受了八階惡意結晶的侵蝕,結果甚麼事都沒有!”
陳言的聲音陣陣,令陳一彤整個人都感覺頭頂發麻?
陳言要幹甚麼?
讓她去找來更多的五族之人?
他要出手去滅殺那些人?
陳一彤點了點頭,離開房間。
她一時半會竟是無法分清陳言的目的。
很快,她直接找來姬楚奚等人。
整個城堡並不大,還有一些城堡本身的人員,女傭、男傭、還有一些巡邏的兵衛。
這些住在城堡之內的,都是一些模樣與人族無異的七階古神獸。
但對於姬楚奚等人皆是示以微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
石屋內。
姬楚奚等人皺眉,他們還在搜尋有關整個城堡的情報,卻是被陳一彤叫回了房間。
“怎麼了?”
姬楚奚問道。
“陳言在此。” 陳一彤面色凝重的開口,一瞬間所有人面色大變。
很快,陳一彤將自己與陳言對談的內容講出。
“他竟是要讓我們去找其餘創境,他要以一人之力滅殺我等?” 姬楚奚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連四十倍戰力的傀儡都可以打敗,他到底擁有了何等戰力?”
池州創境亦是面色冰冷的看向陳一彤:
“陳前輩沒出手是對的,萬一讓陳言察覺出你已經知曉了他的身份,只怕他會直接爆發,將我等全然滅殺!”
陳一彤面色微白。
陳言太貪心了,要他們去找到更多的五族創境,自己好一起滅殺?
她有些後怕。
“你們被騙了!”
一直沒開口的宇族創境低喝出聲,他渾身被戰甲包裹,看上去更像是一尊超時代的機器人。
所有人皆是看向宇族創境,一個個皺起眉頭。
宇族創境低喝出聲:
“他說的話,漏洞太多,他明顯是在拖延時間,我不知道他為何受到了惡意創傷。
但房間內如此濃郁的惡意,陳一彤你沒提,他也不提,你不覺得是你被他唬住了嗎?
愚蠢!”
陳一彤面色難看:
“你說我愚蠢?!”
“愚蠢!” 宇族創境爆喝:
“你知道我宇族的計算機對陳言是如何評價的嗎?
面對他,你需要以赴死之心,去戰他。
需要不顧一切的去滅殺他的一切可能!”
石屋內,所有人面色一顫。
陳一彤卻是陰冷低喝:
“你說你要怎麼辦,我乃創境後期,你才……”
陳一彤正說著,面色瞬間一變。
姬楚奚與那池州創境更是如同見了鬼一般!
咔咔咔!!!
只見宇族創境身上的戰甲整齊裂開,鮮血如洶湧的瀑布般奔湧而出。
“大世當前!
需有人做出犧牲,付出一切,不顧生死,挺身而出!”
宇族創境仰天長嘯,聲若雷霆:
“記住,吾名宇時渙!
以吾之血肉,為後世滅陳言!
你等,休要拖我後腿!”
咔咔咔!!!
戰甲崩裂,電光閃爍間,五臟六腑分離,神經脈絡改易,宇族創境的肉身被切割成數萬塊。
每一塊血肉皆被正方體的戰甲結構緊緊包裹,其上電弧流轉,陣紋繁複。
姬楚奚與陳一彤驚得呆立當場,目光中滿是極致的震愕。就在這一瞬,宇族創境,氣絕身死!
他以自身的肉身作為能量之源,被戰甲製造成了上萬枚威力驚人的爆破陣盤。
上萬枚爆炸陣盤緩緩漂浮,空間之內還瀰漫著濃郁到了極點的血腥味。
“正在執行宇時渙最後指令……” 電子女聲自爆炸陣盤上響起。
“指令等級,神甲。”
一道道電弧在一枚枚爆炸陣盤之上浮現,互相勾連。
“正在模擬戰鬥方式……”
“已經模擬一千零五十五次……”
“已經模擬三千七百二十一次……”
“轟殺陳言機率,百分之六十五。”
陳一彤緩緩閉上眼睛,下一刻臉上的嫵媚之感徹底消失,對著一枚枚爆炸陣盤行禮。
“前輩走好!” 姬楚奚面色鄭重,攥緊拳頭。
“都是為了…… 未來啊。” 池州創境艱難開口,亦是行禮。
陳一彤深吸了一口氣:
“姬楚奚,你戰力最差,你離開逆火城堡,去將陳言進入五族之爭和陳言在此的訊息告知五族。
讓更多的人過來,圍獵陳言!”
姬楚奚面色一顫:
“那前輩,你……”
陳一彤面色冷冽,苦笑低罵一聲:
“老孃倒黴,我就是想進入八階而已,偏偏攤上這件事,這宇族在道德綁架我!”
她銀牙緊咬,下一刻露出陰狠而決絕的目光:
“我與池玄訊一起攻殺陳言,以防止他修復肉身,能殺死陳言最好,殺不死,還有你。”
姬楚奚點了點頭,極為認真,躬身行禮:
“大夏不滅,天下必亡。
不論是陸巡陽,還是陳言,都是在倒行逆施。
他們就算驚才絕豔,就算獨斷一代,也是在迫害我五族未來!
三位前輩乃是行大義,我姬楚奚助各位凱旋,誅殺陳賊!”
…………
石屋之內。
陳言緩緩面色平靜,卻是長嘆一聲。
如今,他傷勢如此之重,根本無法打敗陳一彤,更何況那宇族創境給他準備了這麼一套爆炸套餐。
陳言嘴角浮現出笑意。
他在笑。
“天下不缺英豪,天下不止我陳言一人,每一個人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天下!
就算是如今的我,也要擔心啊!”
他笑的燦爛。
若是自己之敵都是一群無能,懦弱之輩。
他陳言就算成就無敵,也沒有……
“任何意思啊!”
陳言雙眸炯炯,他的敵人有信仰。
他的敵人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滅殺他這個擋住五族未來的大賊。
大賊?
意志之主,也是一尊大賊了!
陳言笑意收斂,眸色漸漸冷峻下來。
天下大局,到底誰主沉浮?
可是這如今該怎麼辦?
陳言算是真正陷入死局了。
…………
走廊內。
池州創境與陳一彤緩緩漂浮,他們的身前,上萬枚爆炸陣盤被電網控制,已經形成絞殺之局。
姬楚奚已經離開逆火城堡,而他們則是緩步向著陳言所在的房間飛去。
屏住一切氣息!
沒人願意讓自己的生命變得毫無意義。
既然要滅殺陳言,就需要萬分小心,就需要付出一切!
陳一彤的眸子越來越冷,越來越森寒。
忽然。
咯吱一聲。
木門被開啟。
走廊的盡頭,
一道修長身影緩步踏出,他身材頎長,卻又不失偉岸,渾身被漆黑的戰甲所包裹,令人看不出容貌。
噠噠……
戰靴踏過之地,響起一道道清脆碰撞之音。
甲冑流轉暗金色魔紋,每一道紋路都在吞噬光線,漆黑的拳套劃過虛空時,拉出一串黑光。
天神鎧!
大夏十八州洲明為陳言所打造的神將之鎧!
只是出現的一剎那,整個走廊內的光都好似被這神鎧所吸收,陳一彤只是看著,便有一股恐怖的壓迫感襲來。
陳一彤和池州創境此刻都是心臟劇烈跳動,張大嘴巴。
他們沒想到,陳言竟是帶著神鎧進入了五族之爭!
作弊啊!
一時之間,驚恐在他們心頭浮現。
“重新計算戰鬥方式,計算中……”
電子女聲響起。
下一刻。
上萬枚爆炸陣盤飛去。
“衝了!” 陳一彤低喝出聲,與那池州創境同時出手。
下一刻。
轟!
神鎧身影忽然逃遁,化作一道流光衝破窗戶,飛入瓊天之內。
“他在虛張聲勢!” 陳一彤驚叫出聲,下一刻直接追去。
卻也在這時。
還在逃遁的陳言手中多出了一枚七階巔峰的惡意結晶。
然後……
捏碎了一部分。
轟!
恐怖的惡意瞬間彌散而出,頓時令陳一彤兩人的速度慢了一分。
“該死!” 陳一彤低吼一聲。
蒼茫大地之上。
一道橫貫東西的深淵出現在身穿神鎧陳言面前,下一刻直接潛入其內。
“這裡面惡意太濃烈了!” 池州創境面色難看的,掃向下方的深淵。
“追!”
陳一彤低喝一聲:
“一直追,他身負重傷,只要我們一直緊逼他,他就沒時間修復肉身!
而且,他的速度不快,很慢,只要他將那一枚惡意結晶全部消耗完,我們就滅掉他!”
池州創境點了點頭。
旋即,兩人以及身後的上萬枚惡意結晶衝入深淵之內。
與此同時。
逆火城堡內。
很快,有長相嬌美的女傭帶著嶄新的玻璃,來到走廊前,將剛才被撞碎的玻璃換新。
她正要離開,擼起自己的袖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
“哦,對了。”
女傭伸出手指在身前比劃了一下,旋即快步走到樓下,再度出現在走廊時,手裡端著一個精美的青銅盤子。
盤子之上,還有著一枚琉璃一般的火色晶石。
她款步走到一間房子之內,敲了敲房門。
咯吱一聲。
面色慘白的陳言開啟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