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時。
唳!
一道鳥獸鳴啼響徹在姬州的邊境。
一隻白鷺橫渡而來,遮天蔽日,翼尖所過之處,流雲自動分開一道道雲浪。
白鷺之上,數十人平靜而立。
最前方,陳炁一身白衣,負手佇立。
白鷺出現的一瞬間。
池州、陸州之人也是齊齊向著那一邊看去。
陳炁身後,一個紅髮青年引領群雄,他渾身洋溢著熾盛的拳魂,宛若一尊上古神王。
所有陳州天驕皆是靜靜佇立於其身後,沒有一人敢越界。
“陳彌兄。”
池州方向,金髮青年陸無異遠遠對著名叫陳彌的紅髮青年拱手。
池州方向的池血卻是眼裡暴起戰意:
“陳彌,這一次我不一定輸你!”
紅髮陳彌淡笑一聲:
“不如進入五族之爭後,你我再來對戰一場,我讓你兩隻手。”
池血笑了:
“不能再讓一隻腳?”
沒有人覺得陳彌太過狂妄。
此人,乃是如今天下創境榜第一!
第二乃是陸州,陸無異。
第三,依舊是陸州,陸見夏。
陳州與陸州,一個佔據天下最強天驕,另一個卻也不差,往往前十之內,總有兩三個皆是陸州之人。
當然,天下所有的武者榜單內,一直都沒有宇族聲音。
轟隆隆!
天穹被某種巨力撕開裂痕!
巨大的戰艦的底部如倒扣的星空緩緩浮現,一艘龐大的戰艦身影徐徐展開。
呼呼呼……
氣流奔湧,戰艦的兩側機翼舒展開來,一艘艘懸浮的飛天小艇擴散出去,護衛主艦。
所有人面色微凝。
宇州,也來了。
光是這麼一艘巨大的戰艦,其造價或許就比得上陳州的兩尊擎天機甲。
巨大的艙門開啟,無數細小的電弧自戰艦上噴湧而出,形成一座方圓百里的巨大磁力場。
一道道流轉金屬光澤,全身被戰甲包裹的人影飛出。
其中一個,飛到最前方:
“宇族,宇來未見過各位。”
所有人看向宇族之人,即使是陳炁也皺起眉頭。
“故弄玄虛。”
有人吐槽一聲。
宇族的科技發展明顯高過其餘各族。
如今五族之爭,宇族展開了其冰山一角。
但沒人小覷宇族,畢竟冰意便是出自宇族。
甚至於,就連其餘四族也對宇族有著一絲忌憚。
姬州方向。
幾道身影浮現,為首之人乃是姬硯清。
“五族之爭的最後契約即將簽訂,大夏,你等還不來人?”
只是,她的聲音落下。
夏寒舟從莫山關內飛出,掃了一眼四周眾人:
“開始吧。”
姬硯清眯起眼睛,再度看向莫山關。
所有人亦是如此。
就夏寒舟一人前來?
“既然如此,請。” 姬硯清眼裡暴起冷光。
命章之魂,簡直是天下第一陽謀。
其本身的價值,可能還要高過五族之爭本身。
昨日,姬主和其餘四位各州之主吵了許久。
但最終,還是有三位各州之主選擇同意繼續讓大夏加入。
各州之內,走出八階,盤坐虛空之上。
姬硯清取出五枚陣盤,發給所有人。
夏寒舟掃了一眼其上的內容:
“可。”
“可。” 陳州,陳炁點頭。
“可。”
“可。”
池州池尋和宇州的一名八階看過之後,皆是開口。
很快。
一道道契約被各方簽訂,隱於虛空之內。
即使是六階,此刻也隱約的感覺到,世界的規則在悄然間變化。
各州天驕此刻亦是遠遠感知著。
“陳長垣,你可真是三姓家奴啊。”
姬州方向,姬楚奚面色冰冷的看向遠處。
那從陳州而來的白鷺身上,陳長垣正抱著一柄劍坐在所有人身後。
陳長垣緩緩睜開眼睛,掃了一眼姬楚奚之後沒有再開口。
陳州所有天驕身前,紅髮陳彌掃了一眼陳長垣,眼裡閃爍著甚麼,卻沒有為其說話。
“烙陳無敵子,要不要加入我池州,到時候我看誰敢說你是三姓家奴。”
池州方向,名叫池血的男子笑道。
瞬間不少人笑著附和。
陳長垣面色平靜:
“我自是有加入各方的能力。”
“哈哈哈!!!”
一道大笑聲從大地之上響起,身穿白衣的陳旻向著陳長垣看來:
“陳長垣,幸好你已經加入陳州,不然丟人的還是大夏。”
陳長垣眯起眼睛,看向下方的陳旻,旋即閉上眼睛。
“你真是……令我失望。”
他微微搖頭,曾經的他以為陳旻是他的同道中人,如今一看,物是人非。
“最後一環,關於守關傀儡的契約。”
遠處。
姬硯清取出最後一份契約陣盤。
“我宇州需要評定。”
身穿戰鎧的宇州八階開口。
“可。”
姬硯清點了點頭。
隨著宇州八階示意,宇州方向,一尊創境飛出。
“他的戰力應該在創境榜五百名左右徘徊,若是他過不了,這守關傀儡的難度就有點大了。”
宇族八階開口,姬硯清點了點頭。
旋即。
瓊天之上,光華閃爍,虛空撕裂。
數百青銅傀儡出現,如列軍陣,氣息強大。
宇族創境向著那一排傀儡飛去,雙掌暴起,掌心的機甲鐵殼出現一道漆黑洞口。
轟的一聲!
兩道光柱瞬間自他掌心轟出。
下一刻。
數百尊傀儡在感應到其反應的一瞬間,密密麻麻的飛出。
須臾之間,一根根鎖鏈自傀儡之上噴湧而出,將其困殺。
宇族創境一手扇出,一根紫色的電磁脈衝瞬間將一根根鎖鏈爆碎開來。
但緊接著,已經有數十尊傀儡近身。
轟轟轟!
數十尊傀儡同時發難,一枚枚漆黑的三稜尖錐向著宇族創境襲殺而去。
“長老,這難度有點不對勁。”
宇族創境低喝出聲,兩道如漏斗一般的光柱自他掌心噴出,一股股扭曲之力硬生生盪開刺來的三稜尖刺。
但他的身上,依舊出現一道道破口。
此刻,所有前來的五族天驕皆是目露異色。
他們都可以看得出來。
這一次的守關傀儡明顯比上一次的強大。
“夠了。” 宇族長老一手抓出,那一尊宇族創境瞬間消失在遠處。
若不是他慢一步,對方或許都會重傷。
“這難度不對。” 宇族八階沉聲看向姬硯清。
姬硯清蹙起眉頭:
“這是陳州安排的守關傀儡。”
所有人看向陳炁,陳炁卻是搖了搖頭:
“已經沒時間改了。”
他的聲音落下。
下一刻,各族之內,都有天驕爆出不滿之音。
若是如此難度,他們會有一部分人根本進不了五族之爭了。
宇族創境也是嘆息一聲:
“可。”
緊接著。
池州、陸州、姬州都派出天驕去檢測守關傀儡的實力。
不少五族天驕心灰意冷。
“如此難度,根本就沒考慮一般的創境初期。”
“該死,我努力百年到頭來卻是如此下場。”
“進入不了五族之爭,我這一生也沒希望晉升八階。”
有人垂頭喪氣,哭笑不停。
他們興致昂揚的前來,到現在又發現慘烈的真相,甚至有人心生死志。
“若我這幾個月沒有苦修,我根本進不了其內。”
姬楚奚抱著斷臂,面色難看的回到池州畫舫之上。
她艱難喘息,家族將最大的機緣都給了她,才助她的劍魂晉升到了五品。
如果劍魂沒有提升,她可能真就要與五族之爭說再見了。
要知道,她可是五族榜第五啊。
“就是不知道陳言可否進入了,此人這兩個月來一直都沒修煉,昨日還受到了八階惡意結晶的重創。”
白鷺之上,陳長垣雙眼之內暴起冷漠之光。
“陳言若是進入不了,我何來殺他的機會?”
他面色低沉。
他就沒看到陳言能進入其內的可能。
要知道,如今的戰鬥傀儡還沒提升四十倍戰力。
等到明天,其內的開關被開啟,陳言還怎麼進入?
“我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 陳長垣眼裡暴起冷意:
“可我幾乎要看不到你的身影了。”
此刻。
莫山關內,百萬大夏大軍也在緊張的看著。
“該死,陳言剛受傷,他們就來這一套。”
“哈哈,這就是五族,陰謀不斷。”
“不進入就不進入!”
一道道或是憤怒或是擔憂的聲音響起。
“該你大夏了。”
陳炁看向夏寒舟。
“我知道。” 夏寒舟平靜道。
與此同時。
所有人的眸色都在變化。
陸州的金獅之上,陸見夏那一雙銀色的眸子鎖定在莫山關方向。
直到看到那一道身影出現之時,她的呼吸一顫,一雙美眸閃爍著。
天地安靜。
一道金紅之光自莫山關之上浮現。
身穿墨衫的身影踏步虛空,一道道虛空漣漪炸起。
無數道目光鎖定在陳言身上,緊接著噤聲。
卻見。
陳言渾身溢散著濃郁的漆黑惡意,他的臉上,一道血痕自眼角浮現一直垂到耳根。
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痕自他脖頸處蔓延,被衣領遮擋。
一隻袖袍更是空空蕩蕩。
陳炁面色微凝。
虛空之中,更是有一尊尊強者注視著他。
“陳言,果然被八階惡意結晶重傷了。”
“能活著就已經不錯了。”
“那可是八階惡意結晶啊,陳言說到底只是一個六階初期……”
一道道或是唏噓或是震撼的聲音響起。
池州的池血、陸州陸無異、陳州陳彌、宇州宇來未,這一個個各州的八階種子,此刻亦是看著陳言。
各州之主,甚至願意拋棄命章之魂,也要殺了此子。
沒人敢小覷對方。
即使對方如今身具惡意,看起來悽慘至極。
“如果陳言無法透過,這一次五族之爭,你們五族自己玩。”
夏寒舟面色陰冷:
“夏氏會在五族之爭期間,至少滅掉爾等兩州!”
他的聲音瞬間響徹。
轟轟轟!!!
四方天地內,一道道恐怖氣息炸響開來。
一尊尊強大存在狠厲無比的凝視夏寒舟。
大量的姬州生靈已經開始咆哮,怒斥大夏,怒斥夏寒舟。
嗡!
一道橫貫日月的劍影轟然出現在天地之間。
夏寒舟白髮狂灑,漠視四方:
“都給我閉嘴!”
他充滿霸道:
“這都是你等自己選擇!
害我大夏神將,便是如此!”
嗡!
劍影垂落,將周遭萬里雲天對映的無邊浩蕩。
好似這一劍下一瞬就會落下,大地崩裂,汪洋坍陷!
一瞬間,陳炁面色微凝,體內氣血已經開始彌散而出。
姬硯清更是已經佇立起來,隨時做好了交戰的準備。
千鈞一髮!
一切的變化,或許都會由那個已經重傷的黑衣青年決定。
陳言步履平靜,他的肉身之上一道道裂痕之內還在溢散漆黑惡意。
誰人都能看出,對方在壓制那一枚八階惡意結晶所留下的惡意。
以六階之身鎮壓此等惡意,簡直駭人聽聞。
“夏月王息怒。” 陳言忽然開口,聲音清澈可聞,就這般打破詭異的平靜。
陳言看向夏寒舟:
“萬一我可以打過呢?”
夏寒舟眉頭微揚,雖然他知道此刻陳言和他都在演戲。
但為甚麼,陳言演的……
如此自然?
這一刻,世界的中心好似都在陳言身上凝聚。
他就這般走著,衣袍鼓盪。
一直來到那數百尊戰鬥傀儡之前。
下一瞬。
陳言左腳後撤,右肩下沉的瞬間,四周的空氣被抽成真空。
咔咔咔…
一道道虛空破裂之音響徹起來!
緊接著。
轟轟轟轟!!!
那數百尊戰鬥傀儡好似感應到了強烈的威脅,此刻竟是直接爆發,向著陳言襲殺而來。
一道道炮火自傀儡肩頭激射而出,在虛空之上凝結出一面火光世界,無比浩蕩!
所有人的呼吸一顫。
旋即!
陳言胯部猛然扭轉,帶動整條手臂!
隨著虛空的炸碎。
一股龐大的勁力在他的拳心之內凝縮。
凝縮!
升騰!
再凝縮!
下一刻。
出拳!
轟!
百里空間在這一拳的帶動下出現肉眼可見的褶皺,遠方雲層被拳風撕扯出百里長的真空帶。
虛空忽如玉碎,彭然碎裂,無數道玉屑飛濺!
轟隆!
劇烈的爆鳴轟掃過一切來襲之敵,強烈的勁風瞬間鎮壓而出。
數百尊戰鬥傀儡,被這拳風轟殺,一個個向著後方爆去,在破碎的空間之內如大海扁舟一般飄零。
這一刻,陳炁面色瞬間一變。
白鷺之上的陳長垣剎那間坐直了身體,死死注視陳言。
他肉身破碎,被惡意侵蝕,但此刻卻是爆出一股股如深淵般浩蕩的氣息,衣袍獵獵,縱橫天地間。
就這麼佇立在世人視線的中央。
隱隱約約之間。
世人好似看到了一尊橫蕩寰宇的武道之主。
如此出現,如此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