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楚奚感覺自己壓力甚大。
大夏陳言還未晉升六階,他其實感覺自己是可以壓制的。
但還有一尊神鬼莫測的張庭。
而且,萬一陳言就在天驕戰臺開啟時,破境晉升六階呢?
對比一下破境者冰意在六階初期時的戰力。
若陳言破境六階,姬楚奚自忖僅有六成勝算。
本來,五族應該是穩贏的。
畢竟,還有陳雲佑與冰意。
但這兩個如今都不能出現不了。
先不說,陳氏與冰意乃是魚死網破,單單就是冰意被古神獸帶去了萬相塔,那也是生死難料。
一下子,姬楚奚感覺自己這個五族榜第二有點困難。
“五族榜前五里面,唯有陸鳴元還沒有進入意志一道,其餘都進入了,這是好事,你們也不需要有太大的壓力。”
雙眼狹長的陳河笑道:
“不說姬楚奚,陸鳴元也有鎮壓陳言的能力,你們都是天驕。”
陳河說著,其餘五族天驕卻是一個個沉默。
一個八階在給一群創境初期和六階討論如何鎮壓一個還未晉升五階的大夏天驕。
這個討論,他媽的從一開始,五族就已經落入下風了。
很多人心情複雜的離開了。
陳河看向一直未語的陸見夏,輕聲道:
“見夏,好久不見。”
陸鳴元和陸浮坤面面相覷一眼,不再多說離開了。
陳河曾經求婚陸見夏,所有人都知道。
對方當年的未婚妻池覓成為古神獸後,陳河便一直單身。
陸見夏看了一眼陳河道:
“我可以不離開嗎?”
陳河微微一愣:
“是因為冰意?”
他知曉,陸見夏和冰意之間好像已經有了感情。
但冰意在陳主的一頓操作之後,註定成為陳氏的試驗品。
陳河不動聲色,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陸見夏。
陸見夏一雙銀色的眸子看向其餘地方,她並不喜歡陳河。
此人,狡詐無比,看似溫和,實則內藏陰暗。
陳河繼續道:
“冰意已經被古神獸帶去了萬相塔,我是八階,不能進入萬相塔,而你想要進入萬相塔,也幾乎沒可能。”
陸見夏道:
“我想登錦之宮,修煉自身的意志。”
陳河眉頭微皺。
為何是錦之宮?
真正的冰意就在錦之宮,陳氏如今驅趕了所有人,就是為了培養出可以進入錦之宮的七階。
然後帶回被控制在其內的冰意。
陸見夏難道知曉了甚麼?
陸見夏看向陳河道:
“你不允許嗎?”
陳河淡淡一笑:
“可以,既然見夏這麼說,我怎麼可能會拒絕你呢?”
陳河狹長的雙眼彎起,笑容溫和:
“不過,還有二十天,天驕戰臺就要開啟了,見夏你一定會去吧。”
陸見夏點頭,進入了萬相島。
陸見夏走後,一名陳氏的創境飛到陳河身旁:
“三長老,見夏公主在,我們……”
陳河擺了擺手:
“她應當知曉了甚麼,但並無證據,她也不可能進入錦之宮一探究竟。”
陳河雙眸眯起。
冰意,沒救了。
其父親宇主就算懷疑也沒辦法,萬相島是陳氏的財產。
與此同時。
陸見夏飛入萬相島,一襲青裙在漆黑的惡意之中鼓盪著。
她不知道陳言到底怎樣了。
但她還是依照陳言之前的囑託,將自己的所見都傳訊給了池尋。
陸見夏不是蠢貨,自然知曉池尋與大夏有所溝通。
如今,大夏可能就在採取救助陳言的方法。
陸見夏臉上的肌肉微微緊繃,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翻湧的情緒。
“若是你真的只是冰意,該多好。”
她心中低喃一聲。
可對方不是冰意,對方是一個崛起於貧苦的第一天驕。
“陳言,若是我直接無所謂的離開,我也做不到。
可讓我登上錦之宮,去真正的見到你,我亦是無法做到。”
她來到錦之宮的臺階之上,深吸了一口氣,知曉大夏即將組建起對陳言的營救方案。
此刻的她就如同一隻迷茫的螞蟻一般,甚麼也做不到。
“但,我若是甚麼都不做,我才是最失敗的。”
她心中低喃出聲。
正如那個見到冰意進入惡意規則之內,依舊飛入其內的陸州公主一般。
她想要強大,真正的強大。
她踏空而行,感受著來自錦之宮臺階的厚重重力,一直向著上方飛去。
意志之力開始爆發,青裙在無盡的黑暗之中顯得形單影隻。
她已經創境巔峰,若是說她不是天才,那是誰也不會說出來的話。
如今的七階榜第三,正是陸見夏。
與此同時。
錦之宮的臺階之上,出現兩尊陳氏的創境初期武者,看著還在登階的陸見夏面露詫異。
不過,陳氏也不急。
二十天後,便是天驕戰臺開啟之日,陸見夏註定要離開。
二十天,陸見夏如何進入錦之宮內?
…………
萬相島極北處。
萬相塔矗立如墨,兜帽女子曳著陰影踏入塔門,袍角掃過石階上乾涸千年的血漬。
隨後,將那一尊被她所束縛的假冰意隨意的拋在一旁。
進入高塔,女子率先看到被一根根鎖鏈囚禁著的漆黑人影。
“嘖嘖……”
女子感嘆一聲:
“鎮壓萬相島千年而不死,夏氏神將的確強大。”
嘩啦啦。
漆黑的鎖鏈晃動,那半跪在地面上的人影緩緩抬起頭:
“可否與我交易。”
女子搖了搖頭:
“我答應過陳氏,不與你交易任何東西。”
黑影默然,旋即繼續道:
“你是古神獸,又為何會與陳氏交易?”
女子走到樓梯前:
“各取所需,我早已發現,比起我,你們人族本身才是最類似於古神獸的東西。”
她靜靜的走向二樓。
萬相塔本是萬相島的修煉聖地,每一層都有強大的壓制之力,但千年的惡意腐蝕之下,這壓制之力早已消失。
而每一層的寶物,或許也已經廢舊。
女子連著走了四層,皆是搖了搖頭。
一直到了第五層,她面色微凝,抬起手,一根根漆黑的觸手從袖袍下伸出,在虛空中凝結出一面通訊陣紋。
通訊陣紋開始運轉,與女子先前安插在萬相塔附近的基站連線,直到某一刻通訊徹底與外界連線。
“長垣,猜我發現了甚麼。”
夢之古神獸開口,輕笑。
通訊陣盤的另一邊,陳長垣的聲音傳來:
“回來吧,既然已經完成了與陳氏之間的交易,一枚日曜級甲等寶藥,足夠我晉升創境了。”
女子古神獸,正是夢之古神獸。
陳主要做局,自然要將一切的原因都拋給古神獸。
冰意被抓,是因為冰意惹怒了萬相島的惡意,古神獸暴動,與陳氏無關。
這才是最說得過去的理由。
若是所有古神獸都可以與人族合作,那才就怪了。
古神獸,與人族乃是勢不兩立。
那古神獸從哪裡來,一隻可以與陳氏合作的古神獸又從哪裡來?
自然是陳長垣。
陳長垣體內蘊含一隻七階古神獸,這是陳主早就知曉的秘密。
這一次,是陳氏與陳長垣之間的合作。
陳長垣幫忙做局,不僅可以除掉冰意,還可以獲得一枚日曜級甲等的氣血寶藥。
堪稱穩贏。
而這一刻,夢之古神獸更是在萬相塔內發現了意想不到的東西。
“是悟道萬相種。”夢之古神獸嘴角浮現出一道弧度:
“永珍神樹的種子,被萬相塔第五層的陣法牢牢封禁,經歷千年而不朽。”
通訊陣盤的另一面,陳長垣也是眉頭微揚:
“悟道萬相種?”
“是。”夢之古神獸開口道:
“可以極大的促進你們人族修煉,這本是萬相島的至寶,但卻被在此被人遺棄了千年。”
陳長垣的心臟砰砰跳動。
悟道萬相種,萬相神樹的種子,其妙用還要遠超萬相果。
萬相果之內不僅有大量的能量機緣,還有可以讓人感知、悟性都變強的超大機緣。
而萬相種沒有能量機緣,但對武者悟性的提升可是恐怖到了極點的。
其被安插在萬相塔內,原本是以修煉時間計算獎勵給那些闖塔的天驕。
如此至寶,一人絕不可能獨自擁有。
大夏高考秘境內的悟道種子,其實就是以悟道萬相種為模板,簡易復刻出來的。
效果連悟道萬相種的萬分之一都沒有,而且還有時間限制。
但現在……
陳長垣不垂涎絕對是假的。
“我需要解開這裡的陣法封禁,給我十幾天時間。”夢之古神獸開口道。
“好。”
陳長垣點頭。
與此同時。
萬相島外,陳河還在靜靜佇立,身旁有陳氏武者到來。
“三長老……”
那武者將剛才所監聽到的一切都告訴了陳河。
陳河雙眸瞬間睜大。
“悟道萬相種?”
“是!”那陳氏武者也是連忙開口。
陳河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擺了擺手,旋即身影一閃,出現在數百里之外的一艘飛天戰艦前。
戰艦艙門開啟,陳長垣出現:
“拜見三長老。”
陳河丟擲一枚溢散紅光的寶丹,陳長垣接住。
“合作愉快。”陳河靜靜道:
“讓那一隻古神獸出來吧。”
陳長垣點頭:
“她是古神獸,與我只是合作,我無法命令她,只能等她出來。”
陳河眉頭揚起,心裡冷笑。
有點意思。
不過,他不打算拆穿陳長垣。
畢竟,悟道萬相種他陳河也想要。
可是苦於千年來,陳氏根本無法進入萬相塔,無法得到此等寶物。
就算被陳氏得到,也不可能獨屬於他陳河一人。
這是至寶。
如果有了悟道萬相種,陳河想要晉升九階也有可能。
如果他成為九階,那還有甚麼得不到呢?
陳河掃向萬相島方向。
陸見夏。
他之愛意早已昭告了天下,但陸見夏根本不搭理他。
這讓陳河對實力的渴望更加深刻。
如果他可以晉升九階,陸見夏不想嫁給他也得嫁。
陳河看向陳長垣:
“你還是給那一隻古神獸說一下,萬相塔關押夏未泯,對方是很特殊的洲明,洲明有鎮壓惡意之能,她就算是七階古神獸,進入萬相塔也有危險。”
陳長垣點了點頭。
陳河繼續道:
“你快進入創境了吧。”
“十天之內,可進。”陳長垣道,眼裡浮現出一絲精芒。
他六階巔峰之時,便可進入五族榜第一梯隊。
晉升創境,他有把握進入五族榜前三!
陳河點了點頭:
“雖說你已經加入姬州,但依舊是陳氏人,這點勿忘,我與陳炁不一樣。
你若是想要回歸陳氏,我必會為你掃清障礙。”
陳長垣點了點頭,看著陳河離開。
陳長垣走入飛天戰艦內,嘴角難掩的揚起了,他通訊道:
“天驕戰臺之時,我便會約戰陳言生死一戰。
你與我結合,我將徹底掃清身前的障礙。”
通訊陣盤內,傳來夢之古神獸的聲音。
“好。”
通訊中斷。
陳長垣坐在沙發之上,閉目冥想。
如今,冰意已經除掉,他最大的敵人就是陳言。
陳言,一個被他封鎖,本該盲目死去的雲夢旁系。
陳長垣撫過心口,若非陳言毀他道基,何須與獸共生?
不過,也多虧了陳言。
陳長垣才發現了另一條強大下去的路。
這儼然是陳長垣的心頭大敵。
“低賤之人,就該在最光耀之時知曉一切都只是幻夢。”
陳長垣眼裡的冷意翻滾,得到悟道萬相種,他會在未來成就無敵。
…………
時間緩緩而過。
一天,兩天……
第十一天之後。
錦之宮,第一百九十節臺階上。
陸見夏臉色煞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滾落,將幾縷髮絲浸溼。
她緊閉雙眸,沒有和陳雲佑一般學習【血域逆世】,而是純粹以意志登階。
這才是最苦難,也是最能陶煉意志的方式。
意識彷彿出現了幻覺。
“見夏公主,陳河長老建議您別再登階了,若是被惡意侵蝕,這就不好了。”
臺階之下,有陳氏創境開口。
陸見夏沒有回答。
那創境離開,眯起眼睛傳音:
“陸見夏一直不離開,我等也沒辦法登階。”
陳河傳訊道:
“無妨,就依她吧,她定是已經猜到了甚麼,但過幾天她必須要離開。”
那創境笑道:
“陳河長老對見夏公主真是……”
萬相島外,陳河搖了搖頭。
“見夏,你若是知曉我因為你,還要受到陳主的責備,你該知道我對你到底是何等的心了吧。”
陳河搖了搖頭,眼底浮現出一抹冷意。
“回去告訴陳主,待冰意押回族內,我要親手研究他。”
“是!”陳河身旁,有陳氏創境連忙回道。
陳河眯起眼睛,如毒蛇一般。
陸見夏定是感知出了甚麼,不然為何會執意登錦之宮呢?
但就算是猜疑,又如何?
沒有證據,也無法登入錦之宮一探究竟,陸見夏遲早死心。
與此同時。
陸見夏垂著腦袋,眼神渙散,時而因疼痛猛地睜大。
“我只是想試試,要接受何等的苦難才能如他一般覺醒不朽意志。”
她心中低喃。
抬起腦袋,看向漆黑的錦之宮。
這兩日,大夏之內,又有大州之內崛起紅光大柱,昭告天下神將之崛起。
夏氏對陳言的救援,也一直都未到來。
“你在看著我嗎?”
陸見夏咬著貝齒。
意識開始渙散了。
無聲的惡意抵達心底。
【夏氏不亡,天下必滅。】
【滅一代,而救萬代,便是我等之夙願。】
【人,是絕不可能戰勝惡意的。】
【見夏,你看到了嗎,這就是大夏,惡臭的大夏,令人厭惡的大夏,這些人活在這樣的臭水溝裡,何來幸福?】
【五族,不過是拯救他們而已。】
【這就是世界的真相,陸巡陽是違背天道,違揹人道!】
【他是罪人,是我陸州之恥!】
一道道聲音自陸見夏的腦海之中響起。
【身為一州公主,你怎可資敵?】
【因為一人之私,而為五族豎大敵,愚蠢,噁心!】
【你以為你陷入泥沼,你怎不知因為你一人,五族未來會多死多少人?】
【可笑,愚蠢,你還有救,你揭發他,他是陳言,他是大夏神將,陳氏沒有敵過他,他還在修煉,還在變強!】
【揭發他!】
【他不僅橫煉無敵,氣血亦是這般,若是繼續下去,五族要如何應對?】
【你蠢嗎,你怎麼能如此愚蠢?】
【他來到萬相島,不過就是為了接受夏未泯的傳承,接受大夏神將的遺志,他若是成功,你該如何?】
【你註定是罪人,是人族的罪人!】
【他洞悉人心,你從見到他第一面時,就已經被他算計了。】
【在他的眼裡,你是最可笑的玩偶。】
幻象進入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