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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第518章 時間長河中的座標

2025-10-20 作者:歡樂小東

陳言的身影化雷,衝入那一團恐怖的惡意雲霧之內。

陷入深深震撼的陳雲佑,看著陳言的背影,整個人都不可置信。

他先後看向已經被徹底鎮壓的姬楚奚、池悅溪和陸浮坤。

還是有些怔愣。

雖說冰意擊敗三人使用了爆破陣盤,但憑藉一人做到如今這份程度已經足夠恐怖了。

這幾位都是五族榜第一梯隊第一順位啊。

遙想冰意剛到萬相島時,不過第三梯隊。

這總共才多少時間?

五個月的時間。

五個月的時間,冰意如何成長到這種地步?

“我意志一道的實力被壓制無法施展,不然……”

池悅溪低聲開口,似是在解釋甚麼。

但此刻,越解釋越蒼白。

池悅溪向著姬楚奚看去,卻見對方竟是在裝死,一動都不動。

五族之內。

不知多少人看都看得大腦缺氧。

強大!

冰意帶給所有人一種極度強大的感覺。

池悅溪等人在各族之內,都是受萬眾敬仰的無敵天驕,哪裡被人這個一對多的鎮壓過?

此刻的冰意,就像是一堵難以形容的城牆,將世人對天驕的認知再度拔高到了一個新的概念。

“他和陳言,孰強孰弱啊?”

“他與陳言的資質,是不是最為相近的?”

“不知道啊,我感覺世間只有兩尊天驕,一個是陳言,一個是冰意。”

“可冰意,還在被惡意的規則限制,就算是這樣,依舊可以鎮壓另外三尊天驕……”

“世間哪會同時出現這樣的兩尊天驕,我感覺他就是陳言。”

“怎麼可能,人家陳言還在夏主神廟內呢。”

“絕不可能,冰意與陳言分別是在氣血一道和橫煉一道獨絕天下,如果兩人是一個人,我根本不敢想。”

…………

一道道聲音響起了。

這一刻,無數個生靈呆呆的看著冰意的背影,有人緊張,冰意可是還在開道。

有人震撼,冰意簡直無敵。

陳州。

“計算出來了嗎?”陳主開口。

“系統計算,冰意與陳言是同一人的機率是百分之三十……”

轟的一聲。

陳主單手揮出,將那彙報的工作人員打飛出去。

“意志一道,又是意志一道,系統無法計算意志一道。”

陳主面色低沉。

一直以來,他都猜測冰意就是陳言。

陳氏系統的計算值卻是一直波折不定。

因為意志一道。

系統模擬出來的意志一道恐怖到了極點。

尤其是冰意如今的表現,讓意志一道的評價更是超過了以往的所有武道。

系統判斷,凡是進入不朽意志境界的,都會是絕巔天驕。

比如陳言,陸巡陽,冰意。

這是世界唯三進入不朽意志的存在。

每一尊都妖孽到了極點。

因為這樣,冰意是陳言的機率始終拉不上去。

“但我管那麼多幹甚麼?”

陳主聲音冰寒:

“他已經要靠近錦之宮了,已經要靠近陳軼的屍體了。”

陳主的面色冷漠,雙眸深邃,其內仿若流淌過日升月落般的異象。

“他能戰勝的惡意規則嗎,我不知道,但我如何將一切的期望寄託在冰意可能失敗上?”

“第一個見到陳軼屍體,見到陳軼攜帶的那個東西之人,只能是我陳氏人!”

陳主傳訊道:

“既然知曉修煉血域逆世就可以克服臺階的重力,進入錦之宮。

那就給陳雲佑建立獨立研究所,助他進一步進入錦之宮內!”

他的聲音傳遞下去。

“是!”

“是!”

“是!”

一道道充滿恭敬的聲音響起。

…………

吼!

高達千米的意志法相持槍而戰,不斷攪渾高天之上的惡意烏雲。

漆黑的惡意雲霧被意志之輝撕裂出一道道裂隙,但這惡意卻好似根本無窮無盡一般,不斷匯聚起來。

陳言佇立高空,在億萬人的目光注視之下,站在惡意烏雲之前。

惡意的規則,與武道規則根本不一樣。

武道規則,乃是以人體為基礎,陳言本身就屬於武道規則的一部分。

陳言打破武道規則,如同打破天生就有的壁障。

但惡意規則,卻明顯不是這樣。

陳言的體內,並未有天生的桎梏,他要轉死為生,惡意卻是直接前來抹殺他了。

這反倒是一個很好的現象。

惡意並不是根深蒂固於人類體內的。

惡意更像是一個外來者,粗魯的打破了世界的規則,然後凌駕於一切之上。

陳言深吸了一口氣,不管如何,他如今都要徹底面對這一切。

這是屬於武道之主的必經之路。

“冰意。”

陸見夏的聲音響起了。

陳言看向下方,陸見夏一襲青裙,宛如一朵盛開於黑暗之中的青蓮。

紅唇微微抿起,髮絲於她那一雙銀色如月的眸子前浮動。

“你既然可以以意志維持自身的生機,按理說,也不需要徹底喚醒肉身的所有生機。”

陸見夏凝望著處於邪惡混沌之前的男子:

“對吧。”

她瞭解的不是很清楚。

生機的種類,意志與惡意的情況,她瞭解的程度根本不如冰意。

但此刻,她明顯察覺出了一些其餘的地方。

既然冰意已經可以用意志維持自身的意識,又何必要徹底變回生靈呢?

如果冰意不去強求完全的復活,也不需要面對這恐怖的惡意規則。

陳言與陸見夏對視,兩人無言。

陸見夏好看的眉梢垂下。

“我明白了。”

她低喃著:

“你真的讓人不可理喻。”

她攥著雙手,指節發白,她要如何對一個願為道而死之人說出讓對方放棄求道的話呢?

如果說出,對於那人來說,是痛苦的。

就如同,讓現在的她不去給冰意說出這樣挽留的話一般。

如果不說,對她也是痛苦的。

陳言靜靜的看著陸見夏,從對方的眸中讀懂了很多。

“見夏公主,我騙了你。”陳言開口。

“甚麼?”陸見夏詫然一聲。

“即使是尊嚴之上之物,我也是可以讀懂的。”

陸見夏身體微微一僵,彎彎的柳眉,如春日裡初綻的柳葉。

陳言緩緩轉過身,再度看向惡意雲霧。

這一刻,陳言的腦海之中再度浮現出一個名字。

周路。

不知道為甚麼。

那只是一個早已死去,在歷史上沒有任何筆墨的人。

不知為何。

一直在陳言的腦海深處浮現。

“陳言,救救我……”

昔日,那痛苦的低喃好似再度於陳言的耳畔響起。

當日,陳言無法救下週路。

世界上,哪怕是九階,也無法救下週路。

這是規則。

今朝。

成為古神獸的青山人,向惡意的規則發起了挑戰。

“你看,如果我們的世界,沒有這些該多好。”陳言凝望著四周的天地,口中低喃著。

武道萬年,多少人會發出如今日之他一般的聲音。

此刻。

年輕的意志之主,再一次說出這一句話。

意味卻是完全變化了。

他說給自己聽,說給徹底呆愣的陸見夏聽,說給這個世界聽。

陳言說完,下一刻轉過身去,一席墨衫在滾滾惡意之前獵獵吹蕩。

高達千米的意志神軀倏然間縮小,回歸了陳言的肉身之內。

嗡!

金紅色的光焰交織在一起,如同燃燒的火焰,跳躍、翻騰!

璀璨到了極點。

隨後,他一步踏出,那向著他吞噬而來的惡意烏雲張開了大口,萬道漆黑的煙霧如同觸手一般沾染在陳言的身體之上。

呷……

億萬道詭譎囈語就這麼響起了。

傳遞出來的聲音,即使已經極為模糊,卻依舊令世人神態變得恐怖。

那聲音,好似在訴說著古老而邪惡的密語,那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不屬於人類認知範疇的恐怖呢喃。

只是模糊的聽見,便讓人如墜冰窟,渾身顫抖。

而冰意,卻是在直面一切的恐怖。

如今,冰意徹底被惡意雲霧包裹吞沒。

陳言出現在一條逼仄的長廊之內,伴隨著無法形容的囈語刺入腦海深處,無盡的黑暗向著陳言湧來。

陳言面色終於有了觸動。

這一刻的他,竟是難以感受到自身意志的存在。

連破聖樹也感應不到了。

氣血也感覺不到了。

為甚麼?

倏然的空洞感包裹陳言。

陳言行走在漆黑的長廊之內,就像是不斷的向著深淵走入。

此地,沒有盡頭,沒有溫度,甚至連那些恐怖的囈語也徹底消失不見。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悄然間消失。

陳言除了一直向著惡意的長廊深處走去,別無他法。

黑暗就像是一隻擇人而噬的巨獸,祂對你已經張開了巨口,卻從未咬下。

就讓你在這無盡的恐懼與深淵之中,走向瘋狂。

這就是惡意的規則?

陳言一直向著前方走去,忘卻了時間。

不斷行走,漸漸的,來自心底的寒意開始襲來,莫名的邪惡力量就像是觸手一般的開始牽扯陳言的神志。

陳言一直向著前方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

一天,兩天……

十天。

一個月。

這漆黑的長廊彷彿完全沒有盡頭,令陳言如何走也走不到終點。

陳言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再度感受自身的意志。

卻是依舊無法感受到一絲。

“意志,不存在於惡意的規則之內。”

陳言心中低喝。

如果,此地就是惡意規則給他的束縛,那他為何會感應不到自身的意志。

這一刻的陳言,或許需要驚悚,或許需要嘶吼,或許需要求饒。

但他只是靜靜的走著。

這一刻的他,好像真正的變成了一個甚麼都不會的凡人。

惡意將他的一切都徹底剝奪走了。

此地的時間流速也與外界完全不一樣。

外界。

十天的時間過去了。

陸浮坤三人體內的惡意已經消失不見。

陳雲佑已經登到了錦之宮第二百六十七節臺階。

所有人不時看向天邊的惡意烏雲,那烏雲還在翻滾。

但此刻,好像一切都過去了一般。

冰意一去不復返,連帶著那一簇惡意烏雲也有了消散的跡象。

陳雲佑眸色淡漠的掃了過去,便不再關注了。

天下之內,關於冰意的聲音越來越沉默。

陸見夏怔怔的看著,直到某一刻閉上了眼睛。

她的腦海裡,還在浮現冰意之前說過的那一句話。

惡意烏雲之內。

一直到某一刻,漆黑的走廊內忽然響起一道道黏膩之音。

兩面牆壁開始蠕動起來,一團團巨大的扭曲肉狀物體在牆壁之上出現,凸出,如噩夢般盤踞起來。

呷!

無盡的嘶鳴再度響起。

化作實質性的音波攻擊,腐蝕起了陳言的肉身。

陳言的雙臂,雙手開始止不住的扭動,抬起,想要抱緊自己的腦袋,開始哀嚎。

他看到地板的前方,忽然開始膨脹,一道道漆黑的黏膩瘤狀物出現,不斷扭曲著,變成人影。

他們無一不是抱頭哀嚎之態,面部因極度恐懼而完全扭曲變形,焦枯的空洞眼眶內彷彿還留存著生前的驚惶。

一尊尊乾枯的屍體,反倒不像是物體,而是被那邪惡的力量生生撕裂靈魂時留下的痕跡。

甚至,還有抱在一起的兩尊乾屍,隱約的可以看見,是一個還有著最後一口氣的乾屍女子將另一個乾屍抱在了懷裡。

對方恐懼著,說著‘咿咿呀呀’的語言。

陳言眉頭微皺。

他大概可以猜到,這些乾屍,都是曾經變成了古神獸,妄想轉生成人的先驅。

是啊。

武道萬年,人類被惡意侵蝕的歷史還要超越武道存在的歷史。

無數年內,到底有多少古神獸曾經想要逆轉成為人類?

即使比率很小,但這麼多年積累下來,這些古神獸的數量也會多到嚇人的地步。

他們早已死去,但那摺疊的身體與張大的嘴巴,彷彿還在哀求與惶恐。

無盡的恐懼要徹底壓垮他們的生前與生後。

惡意從未真正的出現。

但此刻,卻是彷彿在說,陳言也終將如他們一樣,成為此地無聲恐懼的乾屍之一。

與此同時。

陳言身旁的牆壁之上,凸起的肉狀物之上開始出現一道道大小不一的裂痕。

下一刻。

黏膩的聲音再度響起。

裂痕張開,無數大小不一的眼球密密麻麻地佈滿其表面。

彷彿是來自異次元的邪惡注視。眼球偶爾詭異轉動,就這麼凝視著陳言,要窺入陳言的心神之內一般。

陳言踏步而行,繞開身前的一個個扭曲趴伏的乾屍。

不知為何,他竟是隱約間感受到了一絲熟悉之感。

說不上來是甚麼。

一直向著前方走去。

此地的時間流速都好像徹底模糊不清了起來。

陳言也不知道,外界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他只是在慢慢的走著。

外界,過了多少天了?

陳言不知道。

五族法為他準備的第四尊陳言仿冒品到來了與否?

陳言不知。

此刻的陳言,連武道脈絡都看得不清楚了。

好像,一切都在被剝奪。

惡意要消除他的一切。

終於在某一刻,陳言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脖頸。

他在思索,此地到底是不是幻象。

如若不然,為何他感受不到自身的意志之力?

如果是幻象的話,那他是不是隻有自殺,才可以走出幻象?

陳言鬆開手,繼續前行。

若是他直接死去,說不定才是真正的滅殺了自己。

陳言腦海之中浮現了甚麼,很模糊的感覺。

黏膩滑動的聲音還在響徹著。

牆體蠕動,不斷的靠近陳言,直到某一刻,一隻如臉盆一般大小的灰色眼眸與陳言的距離只剩下一毫米,就這麼靜靜的凝視著陳言的頰畔。

也就在這一刻,陳言瞬間一怔。

他的肉身早已死去了。

那麼現在的他……

不就是意志嗎?

他一直在尋找意志之力,想要感受到體內留存的另一種能量。

但他沒感覺到氣血,沒感覺到破聖樹。

但仔細一想,不論是氣血還是破聖樹,都是存在於他體內的。

而他如今唯一的生機來源,就是意志!

他的肉身不見了!

陳言緩緩扭過腦袋,看向那一隻原本要貼到他臉上的死灰眼眸。

下一刻,向著原路返回。

他穿過一個個還在無聲嘶吼的乾屍,目光掃過這些乾屍滿是驚惶的面孔。

一直在某一刻,看到了不一樣的面龐。

他張大了嘴巴,眼球早已消失,但那臉上的神情卻是流露出一絲解脫。

“謝謝你,陳言。”

他好像,在說這一句話。

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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