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意……,冰意的名字……”
萬相島之上,姬駭亦的雙眸都在突出,愕然的聲音都變得無比刺耳。
所有人都在認定冰意必死,但冰意將死之時,他還是被驚到了。
畢竟,冰意已經創造了極多的奇蹟了。
很多人,其實都以為對方或許還能撐過去。
但事實,貌似正在產生。
五族榜上,冰意的名字開始閃爍起來了。
閃爍,代表冰意已經臨近生死一線。
陳炁眉頭微揚,旋即閉上了眼睛。
心裡,竟是也在感慨。
終於死了。
一個被他認定早就該死的人,如今終於要撐不住了。
池尋也在皺眉。
完蛋!
草!
陳言,難道撐不住了?
他不是有意志不朽嗎?
池尋心神震盪。
該死的,神將廟的規則他都不知道,單單是那五隻惡意小女孩,他都覺得陳言難以撐住。
他之所以沒有太緊張。
是因為,那是陳言啊。
這人,太離譜了,妖孽,超脫概念的妖孽。
一次次不死,一次次破限,直到進入五族,都是混的越來越好。
他都預設了,陳言肯定不會死的。
但是現在……
池尋倏然想起,陳言今年不過十八歲。
他才十八。
他已經撐到了現在。
他終於要撐不住了嗎?
一旁,陸見夏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像是被狂風裹挾的落葉。
下一刻,她倏然起身,壓低境界,向著萬相島飛去。
咔嚓!
純淨的焜秘鎏霆這一刻在她高挑的身體之上爆發了,宛如神女臨凡。
陸見夏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她看著手中的五族榜,看著冰意還在不斷閃爍的名字。
一聲都沒吭。
陸見夏緊抿著紅唇,出現在神將廟外。
她雙手舞動,剎那間,風雲變色,天地間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
緊接著,一道道金色雷霆憑空凝現,匯聚交織,勾勒出神秘而古老的陣盤輪廓。
就這麼轟向神將廟門。
轟轟轟轟!!!
狂雷炸響,符光爆發,無數道焜秘鎏霆撕裂漆黑的惡意世界,整座神將廟都被雷霆包裹了。
不斷轟響。
外界。
陳炁皺眉,那恐怖的聲響連他都聽到了。
“竟然可以一口氣凝結出如此恐怖的陣盤,她若進入八階,可以入八階榜。”
陳炁低喃,漸漸的閉上眼睛。
誰都可以看得出來,陸見夏對冰意早已產生了情感。
姬駭亦張了張嘴。
憑甚麼啊。
姬州女皇之弟也曾親自前去陸州求婚,結果連陸見夏的面都沒見到。
陳州的三長老陳河,也曾興師動眾的去求婚,結果也是鎩羽而歸。
憑甚麼冰意可以?
只是冰意要死了。
池尋的腦海深處傳來一道亂碼,池尋很快解密,這是夏寒舟傳來的訊息。
【想想辦法!!!】
池尋咬牙,連忙傳訊:
【你要我死,他在神將廟,我一旦下去,就要跌境,我就算跌境也救不了他,進不去的!】
池尋心神震顫。
草!
他是陳言啊,陳言怎麼會死啊?
夏氏有沒有甚麼給陳言保命的方法。
過了一會。
夏寒舟的傳訊再度到來了。
【鎮嶽神將、小司命、大宗伯、司天監正都在向鐵州集結,我也會去。
我們要凝結神級大陣,你到時候小心點,別死了。】
池尋身體一顫,一瞬間汗流浹背。
夏氏,要做甚麼?!
……
金州。
“讓我們去鐵州,總得告訴我們要幹甚麼吧。”
一個身穿血紅戰鎧,氣宇軒昂的男子佇立在掌國府的院內,開口了。
鎮嶽神將!
“請掌國解惑。”
鎮嶽神將身旁,一襲白衣的老人微微行禮。
也就在這時。
夏祈坐在輪椅上,被青裙女子推出,看向二人:
“請二位立即前去鐵州邊境,此事關乎大夏之未來啊!”
鎮嶽神將和司天監正都是一驚,鎮嶽神將正要提問。
嗡!
高空之上,一襲紅衣的老人出現了。
夏寒舟眉頭緊蹙,白髮激盪,佇立虛空道:
“立即前去,別再問了!”
他的身旁,大宗伯出現,手中出現星辰尺,竟是在以星辰尺勾勒傳送陣盤。
鎮嶽神將和司天監正都是皺眉,但心中已經浮現不祥之感。
夏祈想要起身,但早已沒有了力氣,他微微拱手,看著四尊強者離開。
他坐在輪椅之上,緩緩搖頭:
“言將啊……”
…………
此刻,天下。
不知道多少人都看到了,五族榜上,冰意的名字在緩緩消失。
“他撐不住了,我押了他撐一天,我贏了。”
“九成九的人都押了一天,就一些想要冒險的傻蛋,押了一天以上。”
“妖孽啊,能撐這麼久已經離譜了。”
“五族,害死了屬於自己的陳言。”
一時之間,不知道多少人在感慨。
…………
“哈哈哈哈!”
陳長垣捂住雙眸,此刻身體都在顫抖。
一直到最後,他的氣息漸漸平穩。
“這個世界,從不看誰更妖孽,而是要看誰能走的更遠。”
他攥緊雙拳。
“這一次,我贏了。”
…………
陳雲佑,姬楚奚、池悅溪等五族天驕也看到了。
“冰意……”
陳雲佑淡淡開口,來到了一座大殿之前。
錦之宮。
“很驚豔的一個人。”
他低喃出聲,時代如浪濤,後浪推前浪。
冰意,已經足夠妖孽了,即使是他也要感慨。
但,冰意輸了。
無數英雄豪傑,最後活著的,才會是最後的勝利者。
當年,陳州無人看好當今的陳主。
當年的陳主,甚至當著世人之面直言,未來的陳主定是陳軼。
但陳軼,死了。
死在了萬相島的錦之宮,死在了那幾乎癲狂的夏未泯手中。
陳軼死了,所以現在的陳主成了世界雄豪。
陳軼,一如今日之冰意。
陳雲佑看著自己面前高聳的大殿。
錦之宮。
當年陳軼死去之地。
“父親一直想要知道你死前懷中抱的到底是甚麼,父親好奇了一千年,我也好奇了幾十年。”
陳雲佑說著,踏上了前往錦之宮的路。
他的身後,姬楚奚和池悅溪也趕來了。
“冰意竟然要死了。”池悅溪蹙眉,感慨。
姬楚奚淡淡一笑,沒有在乎,看向池悅溪:
“請。”
“嗯。”池悅溪點了點頭,看向姬楚奚道:
“你可別再坑我了。”
“不會。”姬楚奚優雅笑道,翩翩公子。
至於冰意,會被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忘掉。
冰意,已經退出世界這個大舞臺了。
…………
轟轟轟!
神將廟外,金雷狂炸。
陸見夏凝眸,額頭上都在不斷沁出汗水。
“見夏公主……”遠處,有一個陸州天驕艱難開口,從未見過陸見夏如此失態。
“滾!”陸見夏低喝。
“好。”那人飛離了。
“見夏公主,別這樣了。”陸浮坤開口,他輕嘆出聲:
“節哀。”
“滾!”
陸浮坤一顫,點了點頭:
“我這就滾。”
陸見夏沉默下來,不再出手了。
“你怎麼會死呢?”她低喃出聲:
“你說過的,你要給我一個新的世界。”
她眸色沉靜,沒有淚水,只是這般說著。
“斬世人之不公,也是你說的,我一度以為你可以做到。”
她說給自己聽。
多少年,從未有冰意這般的人物出現了。
就這樣死去,像是時代的一抹衝礁的浪。
陸見夏苦笑一聲。
她甚至沒有淚水,只是這般看著手中的五族榜,冰意的名字還在閃爍,但越來越灰暗了。
一顆永不妥協的心,到最後也會戰鬥的。
這就是冰意。
情愛之事距離她太遙遠。
但在某一刻,陸見夏竟然覺得如果是與冰意聯姻,其實也不錯的。
陸見夏說不出話來了,一整個人卻像是墜入深淵之內。
被陣法狂雷撕裂的虛空裂痕消失了,世界再度被惡意填滿。
咚!
輕微的嗡鳴聲響起了。
出現在世界內,消失在世界內。
陸見夏渾不在意,甚至連陳炁也只是微微一顫,好像是幻聽。
咚!
輕鳴。
規則的壁障在被觸控,在被叩響,在被改變。
“聽到了嗎?”
陳炁皺眉開口,帶著一絲愕然。
“破境者,出現了。”
姬駭亦有些懷疑的開口,池尋緩緩睜開眼睛。
咚!
又是一聲。
“是甚麼武道破限了,從哪裡傳來?”陳炁眸光一顫,環顧四周。
“橫煉一道嗎,是不是陳言,是不是來自大夏!”
陳炁猛然站起,他連忙通訊陳主。
“我也感應到了,正在鎖定大夏!”陳主開口了。
咚!
又是一聲!
四次破境!
“不可能!”
陳炁低喝:
“陳言如何如此之快的就達到橫煉一道的第六個境界!”
他雙眸都變得茫然。
不可能嗎?
但,那是陳言啊。
對方在夏主神廟內,被夏氏傾一國之資源培養!
咚!
整個天地仿若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撥動,一種無法言喻的聲音自宇宙深處滾滾而來!
五次破境!
這聲音厚沉,恐怖,強力!
彷彿是一尊淵渟嶽峙的巨人叩擊大山,拳拳之下,欲要摧山而行!
咚!
破境之音,彷彿是星辰的碰撞、宇宙的心跳,帶著無盡的力量與威嚴!
“第六次了!”姬駭亦開口,帶著駭然:
“太快了!
只有可能是陳言,太清晰了,就好像是在自己耳畔響起,該死!!!”
姬駭亦低喝一聲。
誰能如此肆無忌憚的破境啊。
唯有那個瘋子!
一個可以從一百四十四枚極緞紋,直接破境到二百二十四枚的瘋子。
明明是在大夏破境,傳來的破境之音竟是讓姬駭亦感覺就在自己身旁破境一般。
陳言,又變強了。
破境如喝水,扣動規則所產生的聲音竟是如此之宏大。
他的身旁。
池尋卻是雙眸睜大,連呼吸都屏住了。
臥槽!
臥槽!
咚!
七次破境!
姬駭亦的額頭上流出汗水。
同一時間。
這聲音向五湖四海席捲而去。
像是來自宇宙深處的審判,跨越山海,變得淡漠。
但是,依舊傳遞了出去。
雲州,大宗伯一行人已經來到此地,此刻一個個的頓住了。
“聽到了嗎?”夏寒舟開口。
“七次,七次破境!”鎮嶽神將駭然開口,一瞬間看向金州:
“只有可能是陳言!”
此刻,天下強者第一時間,都會認為是陳言在破境。
能這般破境的,除了他還會是誰?
這個時代,不可能存在除陳言之外,還能這樣破境的了。
夏寒舟和大宗伯,以及扮演過陳言的司天監正卻是面面相覷。
我去!
他們知道,神將廟內的,不是陳言啊。
真正的陳言,可是在……
萬相島!
……
同一時間。
五族,各族之主也在傾聽,在判別方位。
第一時間都在向著大夏方位尋找。
這聲音太大了,太強勁了。
連庇護都沒有,好像就是要破限給世界聽。
大夏,有點太囂張了。
竟然,根本不避諱世界知道陳言在破境。
可是漸漸的。
陳炁皺眉,姬主皺眉,池主無言,陸主唰的一聲站起。
“不是大夏!”
陳主的聲音傳遞到陳炁的耳畔。
陳炁瞪大了雙眼,他緩緩的看向一個方位,本是不在意的,微微懷疑過,感覺不可能的。
咚!
第八次破境!
這聲音,好似交織著萬物的呢喃、時光的低語、命運的交響。
咚!
雄厚,有力!
跨越時空,就在陳炁等人的面前如此發生了。
神將廟外,陸見夏也緩緩的抬起了頭,她傾聽著規則的鳴響,好似看到了那人在與天地相爭的場景。
她面龐輕顫著,心中浮現千萬道情緒。
“向天地言我命,立萬道樹我心,破古神之囚鎖,斬世人之不公!”
陸見夏朱唇輕啟,訴說著冰意之前說過的話。
笑了。
“這是他說過的話!
冰意之志向何其之大!
他怎麼會死?
他如何會死?”
陸見夏的聲音充滿力量,她說給自己聽,說給陳炁等人聽,說給那些自視甚高卻又愚蠢至極的所謂天驕們聽。
她要讓人明白,自己到底是在與怎樣的人敵對!
“他於萬相神樹之下,面對千萬冤魂的影響而不死,支撐他走下來的,就是這樣的一句話!”
陸見夏的聲音如雷霆一般,幾乎要撕開陳炁的腦神經。
也被與陳炁傳訊的陳主聽到了,沉默。
被姬主聽到了,豁然起身。
被陳雲佑等雙腳踏在錦之宮臺階之上的天驕聽到了,無法言語。
“冰意說過!”
陸見夏那一雙銀眸看去,彷彿穿透了惡意,與陳炁那一雙瞪圓的雙眸對視,帶著不屑:
“朝聞道,夕死足矣!”
無人回話。
唯有……
咚!
這聲音,穿透了空間的壁壘,跨越了時間的長河,徹底的改變天地之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