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還沒死?!”
萬相島之外,陳長垣躺在一艘飛天戰艦的修煉室內,身體都被斬斷了一半,臉色慘白,他看著五族榜屬於冰意的名字,顫抖。
他這次幾乎丟了半條命,差點就死在了神將廟。
甚至冒著夢之古神獸暴露的風險,為冰意設了如此死局,冰意怎麼可能會破解?
冰意被五隻惡意小女孩纏住了,怎麼可能撐這麼久?
“他必定有秘密,但撐不了多久的。”
他的體內,夢之古神獸開口:
“冰意的意志強大,但就算覺醒了不朽意志又如何,那種地方,就連陳雲佑也不可能待上幾天。”
陳長垣不語。
“冰意已經是過去式了,你要為幾個月後的天驕戰臺做準備。”
陳長垣眯起眼睛。
陳言……
陳言才是他的頭號大敵,甚至到了現在,陳長垣感覺自己絕對無法戰勝對方了。
但天驕戰臺是大夏與五族之間共有的大事,他不可能不去。
…………
“冰意……”
陳炁盤坐在萬相島高空之上,眸光鎖定在五族榜上。
冰意的名字還在,那就代表冰意還活著。
的確厲害。
“聽說陳州最大的商行已經開盤了,都在投注,看冰意何時死去。”
姬駭亦開口,明顯是剛收到的訊息。
下一刻,陸見夏冷冷看去,姬駭亦淡笑一聲,搖頭不語。
姬州,其實是樂於看到陳州與宇州之間出現巨大矛盾的。
兩州一旦出現對立,那處於中間的姬州就會漁翁得利。
“冰意之事,不是陳氏所做,而是神將廟詭異,要留下冰意。”陳炁開口了:
“一瞬間爆發那般恐怖的惡意,和五隻長舌古神獸,神將廟的變化定是夏氏在左右,畢竟萬相島曾是夏氏地盤。”
他聲音平淡,現在將一切的原因都推給夏氏準沒錯。
陳炁活的很久,見過太多大風大浪。
天驕之輩也見過無數。
這麼多年,最令他驚豔的,還是陳言。
冰意足夠優秀,甚至在千年的範圍內也是絕頂妖孽。
很多人都在拿冰意與陳言相比。
這段時間,冰意的確是風雲人物。
但大家都忘記了一個問題。
冰意是宇主之子,從小受到了多少投資與培養,甚至連歲數都可能不是真的。
對方是強者轉生的機率都要比是天生天驕的機率大。
宇州太神秘了,科技技術甚至連陳州都感覺驚歎不已。
越是這樣,冰意的水分越大。
說不定對方的大腦就是一個超級計算機,身體早已被改造。
肉身改造!
陳主便發現了宇主早已沒有了肉身,肉身早就被改造過了。
這要比陸州的生化武道還要離譜。
肉身都不要了,武道之路全憑技術,有未來嗎?
人族歷史數十萬年,從未真正的瞭解自身,也從未真正的發掘出肉身的全部奧妙。
肉身,才是根本!
宇主都是這樣,冰意又會是哪樣?
而陳言,入道不到一年,出身貧寒,意志無敵,膽量無敵,資質恐怖。
短短時間走到如今地步。
冰意拿甚麼和陳言去比?
陳炁從一開始就是這樣認為,他心目中的無敵天驕,只有陳言。
“定是陳長垣的原因!”陸見夏沉聲開口:“他先進入了房間,然後冰意進入了,才會遇到如此危險!”
陸見夏依舊在不依不饒,她的面龐無比冰冷。
姬駭亦沒有開口,先前陳長垣重傷要離開,陸見夏也是極力反對。
陳炁掃了一眼陸見夏:
“不要因為一個冰意鬧得陳陸兩州之間產生矛盾,你陸州再怎樣巴結宇州,宇州難道會出世?”
陸見夏不語,她那如瓷般的面容上,神色淡漠得近乎凝固。
“你可曾見過冰意的真容?”陳炁開口。
陸見夏看向陳炁:
“甚麼意思?”
“我一直在想冰意為何始終不露真容,他說了很多,又是擔心陳長垣看清他的容貌,又是他的武道戰術,是以觀察生靈的面部表情判別。
你不覺得太過刻意了嗎?”
陸見夏瞳孔微縮。
“宇主也不露真容,但我州陳主卻是可以窺探出宇主早已沒有了肉身。
陳州也多方面瞭解,宇州走的是科技一道。”
安靜。
陳炁的聲音落下,一片安靜。
姬駭亦幾欲開口,但都頓住了,他看向陳炁:
“科技一道,是武道?”
“不是。”陳炁搖頭:
“真正的武道以肉身覺醒,比如橫煉、氣血、真意。
陸州的生化武道和宇州的科技一道都不是真正的武道。”
陳炁感慨:
“人類文明創立以來,真正偉大的武道,是意志一道,可以磨滅惡意,可以磨滅惡意,嘖嘖嘖,人類之肉身竟是可以磨滅惡意!”
陳炁的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表情複雜而凝重,漸漸的再度舒緩:
“這是屬於人類的真正瑰寶,是可以改天換日的第一武道!”
意志一道的強大,無需介紹,但意志一道真正恐怖的,是可以磨滅惡意。
人類武道發展多少年來,沒有武道可以這樣。
陳炁還在感慨,陸見夏卻是聽不進去,她反駁道:
“你說冰意早已換了肉身,但他也可以覺醒意志武道!”
“那他的意志武道,有陳言強大?”陳炁輕飄飄開口。
“他定然超越陳言!”陸見夏欲言又止,她的腦海裡再度浮現冰意曾經說過的那幾句話。
那是足夠震驚天下的話。
“冰意定當覺醒不朽意志!”她再度開口。
陳炁漠然開口:
“他能否走出神將廟都是一回事。”
他的聲音落下,陸見夏的拳頭攥緊。
沒人瞭解真正的冰意,除了她。
在被惡意生靈拽入神將廟之時,是冰意提前鬆開了手。
只是擔心,陸見夏被牽連進去。
人在生死關頭所做的事情,才可以顯露出一個人真正的人格。
冰意願意因為萬相島這些早已不能被稱作為人類的生靈,滅殺陳尤衣。
可以以自身之意志對抗千萬冤魂。
可以在生死關頭寧願自己死,也不願拉她下水。
這樣的冰意,絕不輸於陳言!
“他從不妥協!”陸見夏心中低喃。
…………
咔嚓!
恐怖的雷光激射而出,陳言肉身破碎,將一隻惡意小女孩刺開。
他的周身溢散著無盡的意志威壓,如烈陽一般在這一片黑暗的惡意世界之中燃燒著。
嗤嗤嗤!
惡意在被腐蝕!
呷!
尖銳的鳴嘯聲響起,那一隻被陳言打飛的惡意小女孩再度撲殺而來。
陳言的身上,手臂上,被四根漆黑長舌纏住,現在只剩下最後一隻惡意小女孩沒有將陳言纏住了。
“真的打不死啊!”
陳言一槍轟出,漆黑的雷霆與意志威壓交纏在一起,襲出之際,整個神將廟都在震盪作響。
陳言眼裡卻是沒有驚懼,甚至沒有恐慌。
當那一隻惡意小女孩再度襲來之時,陳言一指祭出,一道鐳射洞穿對方的腦門,一枚漆黑的洞口出現在惡意小女孩的腦門之上。
下一刻,那一隻惡意小女孩再一次襲來,漆黑的長舌纏住陳言的左臂,根本殺不死。
陳言嘴角浮現出一絲漠然,手刀落下,左臂直接被斬斷開來。
下一刻,不朽意志震盪,肉身在重塑。
在此地,陳言才可以無拘無束的徹底爆發屬於自己的真正實力。
橫煉一道,意志一道,氣血一道!
惡意,無法磨滅陳言!
但此刻,陳言也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惡意小女孩同樣殺不死。
陳言輕嘆一聲,此刻竟是放棄了抵抗,任憑最後一隻惡意小女孩將自的長舌纏在他的身上。
陳言靜靜坐著,肉身與漆黑長舌接觸之地,不斷的被腐蝕,溢散青煙。
陳言一邊以意志抹殺惡意,一邊以不朽意志修復肉身。
他看向地上,那五隻惡意小女孩幾乎一模一樣,臉蛋蛋髒兮兮的,猩紅的眼睛極為奪目,那雙眼猶如燃燒的血海。
“意志是不朽的。”陳言靜靜說著,聲音響徹在這一座空曠的神將廟內,雙眸與神將雕塑對視。
緊接著,陳言拖拽著五隻小女孩來到已經閉死的廟門之前,用力去推,廟門沒有動靜。
“所以,真就完全符合生死門這一個名字嗎?”
陳言低喃一聲,他敢被關入神將廟內,自然也已經想出了某一個破解之法。
只是,這個破解之法很危險。
陳言盤坐下來。
這一刻,竟是直接不再使用意志一道,任憑惡意從四根漆黑長舌之上溢散,溢入他的體內。
陳言的肉身在被惡意漸漸影響,渾身微粒都在被惡意慢慢浸入。
生靈被惡意轉化為古神獸,方法最簡單,那便是徹底不去抵抗惡意的侵蝕。
陳言一直在想。
生死門這一關,真的只有兩輪嗎?
如果說第二輪,去一百二十五個房間取寶藥,開啟門的一瞬間挑選生死,符合生死門的名字的話。
那第一輪的門,又在哪裡?
生死門的門,真的只是那一百二十五個房間的門嗎?
還是說,真正的生死門,其實就是這一個神將廟的門。
生者入,死者出!
陳言的嘴角浮現出笑意,雙眸都在睜大。
此刻,饒是他都有些激動和興奮了起來。
如何成為‘死者’?
他看向身旁的那一隻只還在喘息,凝視他的惡意小女孩,肉身還在不斷的吸收惡意。
所謂的‘死者’,那便是古神獸。
不,準確的說是惡意生靈。
“他們都稱呼你們為古神獸,但我一直都沒將你們當做古神獸。”
陳言靜靜呢喃:
“草在充滿毒氣的世界裡,成為毒草,在充滿寶氣的世界裡,成為寶藥。”
他閉上眼睛,聲音都因為惡意充斥體內,而變得沙啞起來:
“草從來沒有想過要刻意的成為甚麼,它只是想活著。”
呷!
低沉的嘶鳴聲自空曠的大殿內響起。
五隻惡意小女孩就這般凝視陳言,根本聽不懂陳言的話。
陳言的身上燃燒起惡意的火焰,整個人的氣勢漸漸變化,他的感知,他的一切都在變化。
甚至於對世界的感知都在悄悄偏移。
這個世界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失去了色彩,一切都是黑色的,令人心悸的沉寂漸入心神之內。
陳言的情緒在被變化,被改易。
以前所有屬於人類的正常情緒,變得無味起來。
生靈之間,不該有情義,不該有恨意,不該有憤怒。
一切,都只是生靈之間的弱肉強食。
無數道囈語在緩緩的響起,如同誦經一般,為陳言講述真正的道理。
惡意不斷入侵,漸漸的將他的肉身澆築,漸漸的要進入陳言的大腦深處。
連那五隻惡意小女孩看待陳言的眸色都變了,變得茫然。
嗡!
意志在低喃,在歌頌,無聲的大希之音在世界的規則之內奏響。
陳言的所有意志威壓,全部加壓在大腦之上,保護住自己的最後一絲屬於生靈的東西。
記憶,感情,意志!
與此同時。
陳言取出了之前所獲。
兩枚跳動的心臟般的氣血寶藥,以及一根蘊含淬體能量的樹枝。
“且讓我,於生死之邊緣,破世界之極限!”
陳言低喃著,體內沛然的勁力在賁張,氣血在激盪。
同時施展【鍛衍垠穹】與【幻瀾淵域】!
他的身後,一百三十三枚真龍法相,兩百零六枚真元法相出現。
陳言打算,先晉升氣血一道的境界。
他要破限,定然要叩動世界之真理。
陳言身前,那兩枚還在跳動的先心寶藥此刻緩緩漂浮,滾滾猩紅的氣血能量如湧泉一般撲向陳言。
滾滾的氣血能量注入陳言的體內。
陳言的肉身表面,泛起如水銀一般流動的氣血波浪。
一枚枚【血】字破聖果誕生。
陳言的身後,真元法相凝現出嶄新的第二百零七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