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庭院內。
一隻體型如人,渾身青綠色的外骨骼鎧甲,腦袋與螞蚱無異的古神獸坐在石椅上。
它的頭部呈倒三角形,兩顆碩大的複眼凸出,如同乒乓球般大,就這麼滑溜溜的閃爍著,看向院落內一個曬肉的女人:
“要過冬了,再曬一具。”
女人臉色蒼白到了極點,毫無生氣,一雙眼睛不知道看過甚麼,暴突出來。
此刻緩緩的扭過腦袋看向螞蚱古神獸,有些錯愕,有些絕望。
“去啊!”
螞蚱古神獸低喝出聲,惡意溢散。
“是。”女人木訥的開口。
她徑直來到了後院,看著圈內的幾個小孩。
那幾雙眼眸看著女人。
“媽。”一個渾身泥汙的女生已經餓扁了,躺在汙穢的地面上,閉著眼睛,呢喃開口。
女人捂著眼睛,取出身後的一柄染血的刀,她的雙手都在顫抖。
她想閉上眼睛,卻是根本閉不上,漸漸的掙扎的神情麻木起來。
然後。
手中的長刀抹過自己的脖子。
嘩啦啦。
血水飛濺,她的身體軟倒了下來。
螞蚱古神獸幾乎是一瞬間到來,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女人的屍體,一腳將對方腦袋踩爆。
“一點小事都做不好。”
螞蚱古神獸嘟囔著,一腳勾起女人的屍體,將其晾曬在外牆上。
它的眼眸閃爍著幽光,再度看向圈內的小孩,口器中流淌下漆黑的口水,正要出手。
噗嗤一聲!
一柄長槍瞬間刺穿它的腦袋。
轟的一聲。
滾滾惡意自其身上爆開,幾乎是一瞬間這一股惡意內爆出一道道寶光,連帶著惡意向著虛空之中的那人飄去。
惡意與能量同時出現,包裹陳言的身體。
陳言吸收著氣血能量,【儲】字破聖果以陳言兩倍速度吸收著其餘的淬體能量。
滾滾氣血能量注入陳言的體內,陳言眼裡卻是沒有一絲喜意。
反倒是。
咔嚓!
滾滾狂雷爆發,沖霄,無盡的寒氣瞬間向著整個村子之內壓蓋而下!
“是誰!”
“人類!”
“外來人,為何要對我等出手?!”
一道道充斥惡意的嘶鳴響徹起來。
一道道虛影自村莊之內爆出,形狀各異,皆是一隻只古神獸。
陳言掃向整個村莊,那些被關押飼養的人類,此刻一個個仰頭看著,有的麻木,有的說不出話來,有的害怕的瑟瑟發抖。
如果今日陳言不來,這些人類,要麼成為古神獸的食物,要麼在惡意的滋養下成為古神獸。
陳言面色冰冷,他再次想起了程子榛。
四周,超過兩百隻古神獸爆發惡意,敵視陳言。
超過三十尊六階,超過百尊五階,其餘都是四階。
“我是一個不好不壞的人,我只是,看到了令我噁心的,殺意就隱藏不了了!”
陳言被一群古神獸包圍,此刻的他說給了自己聽。
高天之上。
陳炁開口:
“擊殺古神獸的確可以爆發出強大的能量機緣,是你告訴他的?”
陳炁看向陸見夏。
陸見夏沒有開口,只是看向下方的陳言。
“太多了,冰意才是五階吧,古神獸對武者有著天生的剋制力。”姬駭亦開口,根本不看好。
池意麵色平靜,沒有言語。
下一刻,下方!
陳言長槍斜指。
爆發!
槍境如流虹,刺出之時,刺穿之意激盪開來。
呷!
嘶吼聲不斷爆鳴,一隻只古神獸爆發惡意向著陳言殺至。
撕咬,啃食。
一道道幻象襲來,一面面恐怖的陣盤浮現,要徹底滅殺陳言。
“原來如此。”
村莊之外,陳尤衣眸光閃爍,這一刻笑出了聲:
“厲害!
原來擊殺古神獸也可以爆出能量機緣!”
她睜大眼睛,這一刻明悟了。
遠處的高山上,渾身黑紋的老人為首,成百上千的生靈跑到山上,他們遠遠看著大戰。
“神子啊!!!”
老人跪拜了下來,老眼再也止不住淚水了。
“神子啊!”
“天神!”
“一定要贏,一定要贏啊。”
一道道充滿了虔誠的吶喊響徹雲霄。
一雙雙眸子流出了淚水。
他們終於等到了一個願意為他們出手的外來者了。
噗嗤!
陳言一槍刺穿一隻古神獸的腦袋,狂湧的惡意與能量氣息向著陳言湧來。
腐蝕之聲,氣血滾蕩之音,長槍刺出之音,不斷交疊。
一團團漆黑的、青綠的、粘稠的血液與骨甲碎片在虛空爆開。
“一起圍殺,他撐不住惡意的侵蝕!”
有一頭臉上長著幾十隻眼睛的古神獸嘶吼出聲,張大嘴巴,瞬間嘶吼。
呷!
一圈圈一環環的音爆直接震盪陳言的肉身。
陳言的長槍都被瞬息間碎裂了。
陳言一手打出,滾蕩的狂雷將音爆封禁,身影閃爍,躲開一隻長腿古神獸的劈斬。
左手橫掃之時,一柄嶄新的冰雷長槍已然凝聚了,一槍橫殺,雷冰蔓延,璀璨的槍光將幾頭古神獸的外骨骼打的碎裂。
槍境爆發!
以陳言為中心,無數道極刺槍意將附近千米空間都全部填充了。
刺穿之意無處不在,只要是古神獸存在於槍境之中,便無時不刻的在被極刺槍意刺穿。
“為甚麼惡意對他沒用!”
有古神獸發現了異樣,嘶吼出聲,但下一刻腦袋被陳言一腿踢爆了。
一尊尊古神獸肉身爆開,漆黑的惡意與滾滾的能量機緣將陳言包裹。
充盈無比。
陳言的肉身,與【儲】字破聖果都在同時吸收這些能量。
轉化不了,就連帶著惡意全部儲存於自身的體內。
這是機緣,但陳言根本沒有一絲獲得機緣的快樂。
他心裡的殺意越來越爆棚了。
“滅不了惡意,滅不了這令我噁心的一切,我要著破境者的名頭有何用,我要這極致天驕的名頭有何用?”
他心裡低吼:
“恨不能殺的更多,恨不能滅了一切!”
我一人騰空,卻還有千千萬萬個我,千千萬萬個周路。
噗嗤一聲。
一隻螳螂古神獸的手刃刺破陳言的臉皮。
“殺!!!”
陳言爆吼。
他的殺意撼動四方天地,彷彿真有無盡血海要淹沒所有人的心頭。
所有古神獸都被這一道殺意所鎮住了。
連遠處正要趕來的陳尤衣都是面色一白。
這一刻的冰意,可怕到了極點。
破聖境內!
所有的光芒都在閃爍。
但突然之間。
白色!
恐怖的白色瞬間爆出,幾乎要淹沒破聖樹。
代表真意能量的白光!
陳言踏入拳境,用的是【破】字破聖果。
踏入槍境,亦是使用的【破】字破聖果。
陳言以為自己在真境方面沒有天賦!
他錯了!
真境的誕生,不看天賦!
而是,你自身心境!
你之心,有殺意嗎?
你之槍,有刺穿之境嗎?
你無法提升心境,你一輩子也無法踏入真境!
這一刻,有了!
“我要這世界之惡,即使浩渺若海,我心可剿!
我要這人間之惡,即使罪愆如山,我心亦可毀!”
高空之上,陳炁一瞬間睜大眼睛:
“他……!”
陸見夏朱唇輕啟,眸中流動異彩。
呷!
五頭六階古神獸撲殺而來,攜帶大世一般的惡意要鎮殺陳言。
“極刺!!!”
陳言爆吼,一槍轟擊!
這一刻無與倫比的穿刺之意爆發,整個極刺槍境都在片刻之中凝縮成為五道流光。
一瞬轟擊。
噗嗤!
那五頭六階古神獸倏然被槍境穿透,瞬息之間身軀爆開。
高天之上,血水溢散!
陳言沐浴血雨,他悟了。
槍境?
何必成境?
他的極刺槍境,是成一點而極刺穿透。
他不需要成境,他需要境成槍!
這一刻。
槍境升品!
四品槍境!
轟轟轟!
滾蕩的惡意攜帶著無數道能量氣息向著陳言湧來,幾乎要淹沒陳言。
這一次的機緣,強大的過分。
“冰意,你能撐住嗎?”
高空之上,陸見夏擔憂開口,但眼底的驚異更甚。
冰意,好強!
陳炁與姬駭亦都有些不可置信。
六階古神獸能這麼被殺?
這是甚麼槍意?
陳言無言,一手伸出,抓住一股惡意。
嗤嗤嗤!!!
惡意磨滅!
陳炁眸光一顫,意志一道可磨滅惡意,他這一次再一次見到了。
上一次,還是看到申亦為在姬州出手。
但冰意,在意志一道上面的戰力,還要強過申亦為。
姬駭亦說不出話來。
“冰意,有超越陸巡陽的潛力。”池尋開口了。
這一刻,竟是沒人反駁。
冰意剛才所爆發出來的殺機與戰力,與他的境界強烈的不符。
這才是破境天驕!
遠山之上,傳來一片歡呼聲。
“天神贏了!”
“贏了!”
“太好了!”
渾身黑紋的老人為首,上千的生靈在此刻叩拜,激動到難以復加。
大地之上,有幾個人類小孩第一次從關押他們的豬圈內跑出,看著天上的偉岸身影。
有女孩抿著嘴,下一刻哇哇大哭:
“媽媽……”
陳言眸色閃爍著,這一刻沒有喜意。
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個如此地一樣的地方?
還有很多。
這就是世界的另一面。
“謝謝你……”
有小孩跪在地上哭了。
“冰意,你真厲害!”
陳尤衣出現在那小孩的身後,眼裡浮現精光:
“你竟然發現了滅殺古神獸的秘密,我之前還誤會你了。”
陳尤衣露出甜美的笑。
轟的一聲。
她單手一揮,一道光焰打出,那還在嚎啕大哭的小孩腦袋瞬間爆開了。
靜!
還在哭泣的小孩們一個個的閉上了嘴巴,眼裡浮現出無盡的絕望。
那遠山上,還在感恩的上千生靈,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
那腦袋爆碎的小孩肉身碎裂,瞬間有一股惡意與能量氣息向著陳尤衣浮去。
陳尤衣吸食著這一股能量氣息,笑容恬靜,容貌絕美,看著高空之上的陳言笑道:
“這些生靈也是古神獸,雖然還沒被徹底轉化,但殺了後依舊有能量機緣浮現,惡意還不太濃。”
陳尤衣微微揚起嘴角,那笑容如同春日裡最嬌豔的花朵悄然綻放。
眼眸彎成月牙狀,閃爍著靈動的光芒,看著陳言輕聲道:
“冰意,把這些一起處理了吧,這一次是我佔你便宜了。”
她吐著舌頭,煞是可愛。
卻也在這時。
“冰意,你敢!!!”
高空之上,陳炁瞬間爆喝,無盡的怒意降下。
陳尤衣一愣,她還沒反應過來,視線當中,忽然多出了一道刺目的槍尖。
轟的一聲。
極刺槍意鎮殺,陳言所有的氣血全部轟出!
“死!!!”
冰冷到了極點的殺機自陳言體內爆出。
陳尤衣這一枚美麗到了極點的人頭瞬間爆成血霧!
“冰意!!!”
虛空之上。
陳炁震怒,他身體都在顫抖,這一刻殺意再也隱藏不了了!
冰意先殺陳曼嚴,後殺陳尤衣。
真當他陳炁不存在?!
他一手降下,無邊的巨大手印自瓊天之上鎮殺。
“陳炁!”
陸見夏驚叫一聲,此刻身影化作流光,一直向著陳言飛來。
轟轟轟轟!!!!
巨大掌印降下,手印周圍,風雲湧動,氣流摩擦,產生出無數道恐怖火霞!
陳炁要在此刻滅殺冰意!
這一幕,整個萬相島都看到了。
所有的五族榜天驕先是察覺到了冰意的位次晉升到了第二梯隊第十四順位。
之後,便看到了這一記恐怖的掌印。
“冰意!!!”蘊含著無邊殺機的聲音響徹雲霄,令所有人震耳欲聾!
無數人震撼,甚至膽顫!
這是八階出手!
恐怖如斯!
萬相島極北。
一座漆黑的高塔之內。
漆黑而扭曲的身影緩緩抬起腦袋,那一雙被塵封了上千年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渾濁,滄桑,帶著疲憊與永恆的憤怒。
“我看到了……”
他低喃,他驚顫,他在嘶吼。
“神將!”
“我大夏……大夏的神將來了!”
他哭了,眼裡的淚水是漆黑的,粘稠的。
“和我一樣的神將……來了!”
…………
“逃!”
陸見夏驚叫出聲,此刻拼了命一般的向著陳言飛來。
她看著陳言,咬緊了牙關,緊張到了極點。
陳炁身旁,那盤坐著的池尋眸光變化,忽然在這一刻冷冽了起來,他站了起來。
“陳炁!!!”
一道泣血一般咆哮自大地之上響徹。
身穿黑衣的青年衣袍蕩蕩,頂天立地,這一刻充滿了無盡的殺機。
他沒有驚懼,他沒有惶恐。
他就那般站著,身影頎長,淵渟嶽峙!
陳言死死的看向瓊天,他感應到了陳炁的情緒,一直都感應到了。
軟弱,膽小,即虛偽,又心存黑暗。
令他噁心,令他厭惡,令他不屑。
“你敢殺我,試試!”
一槍刺出。
直面八階!
戰意轟天,一點極刺!
槍境再度升品了!
五品極刺槍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