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所有人安靜下來,皆是看向陳言。
陳炁靜靜盤坐著,並不在意。
他早已透過陳主知曉,這個宇意不是陳言,對方作為宇族出世的唯一天才,對宇族好像有著特殊的意義。
陸見夏眉頭微蹙,她看了一眼陳言,這個時候也選擇了沉默。
冰意的確優秀,優秀的有些超乎想象了。
但以前冰意只是表現出了對她的垂涎,從前幾日開始,冰意卻是忽然之間變得冷漠。
今日展現三重槍境和意志一道,更像是在以此威脅陸氏。
陸見夏不喜。
此刻,池氏的池尋反倒是懶得在意此事。
包括陳氏與陸氏都確定冰意不是陳言,但也明顯沒有下場的想法。
甚至,他們認為姬駭亦此刻明顯是缺少資訊,而在無理取鬧。
但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此刻,對於陳言來說,卻是一個真正的危機來臨。
因為此刻的冰意,不是那宇意,而是真的陳言。
“揭開面具,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姬駭亦聲音冷漠起來,一雙眸子死死盯著陳言。
陳言掃了一眼姬駭亦身後的陳長垣,此刻的陳長垣靜靜盤坐,雙眸緊閉,好似甚麼也不關心。
陳言開口:
“姬州是被大夏打的腦子壞掉了嗎?
連關於我的身份資訊都查不到。
我的名字經過厄骸神盞的檢測,乃是宇族人。”
姬駭亦冷笑,看向眾人開口:
“夏氏有星辰尺可以改變子盞的規則,你要想證明自己不是陳言,揭開面具,交出子盞,讓我等來判別!”
他的聲音落下,原先還帶著慵懶之意的池州池尋忽然眸光微眯,此刻看向陳言。
許多五族榜上的天才,面色都是微微變化。
對啊,他們怎麼沒想到星辰尺?
星辰尺改變子盞資訊這種事,以前還真發生過,雖然只有一例,數百年前了。
只是很快,驚異的眾人再度沉默下來。
開玩笑,冰意揚名是三個半月前的事情了,陳言如果那個時候就可以從雷亟寶地走出,才是真的逆天。
一旁,陸見夏神情淡漠如水,不見絲毫波瀾。
她眉似春山含黛,卻平展舒緩。
她在想,如果冰意可以吃吃癟,倒是好事。
陳言卻是開口了:
“諸位,不如各族直接向夏氏投降了吧,這樣下去,我沒看到各族有一絲可以戰勝夏氏的希望。”
陳言的聲音落下,所有人面色微變。
陳炁的面色變得有些不好看了。
那姬駭亦在針對你,你針對我們幹甚麼?
姬駭亦一怔,還要開口,陳言再道:
“各位,我宇意出世,代表的是我宇族,宇主曾親自為我與陸主商談,我雖然只是法真境,但身後乃是一個龐大種族。
我本是誠心前來,與諸位共謀大事,但現在看到的卻是虛與委蛇,沒有一絲意思!”
陳言說著,陳炁與那池尋的面色皆是變了又變。
陸見夏亦是蹙起黛眉,冰意是在點指她?
埋怨她沒替自己說話?
陸見夏無語,你揭開面具,交出子盞讓對方一看不就行了嗎?
你埋怨我?
有必要?
一直盤坐著的陳長垣此刻睜開眼睛,他看向陳言,眸色平靜,根本讓人看不清心中所想。
他的腦海之內,浮現女子聲音:
“我覺得奇怪,這冰意身上的氣息令我厭惡,曾經我在陳言身上也感覺到了這樣的感受。”
“他是陳言?”陳長垣心裡低語,此刻被驚到了。
他的雙眸都是一瞬間睜大了。
陳言,好大的膽子!
找死?
“不一定是陳言,實際上我在每一個意志武道者身上都會有到同樣的感覺。
比如張庭,比如申亦為。”
夢之古神獸再度開口。
陳長垣眸色閃爍著,這麼說這個冰意也覺醒了意志武道。
他有些失望,如果真是陳言,他會一瞬殺之。
冰意本就是他的死敵,但比不上陳言。
陳言,是他需要用盡一切滅殺的敵人。
姬駭亦眯起眼睛,他本來只是隨便的來上這麼一句,確定一下冰意的身份。
因為姬州這段時間處在戰亂時期,對冰意的身份還真不清楚。
本是一件小事,竟是能被這冰意說成這麼一件大事。
他心裡低罵,隨後看向陳言冷笑:
“你講了半天,還是不願揭開面具,你越是狡辯,就越無法證明你不是陳言!”
眾人沉思,此刻一個個的心裡浮出了各種念頭。
是啊。
不就是揭開面具這麼一件小事嗎?
為何不揭?
眾人的面色變了。
“冰意,你不揭開面具,交出子盞,姬駭亦始終都會猜忌你,這才會引起我五族之間的嫌隙。
趕緊了結這件小事,五族會談還沒開始。”陳炁開口了,有些不滿。
明顯,不滿冰意剛才的說辭。
陳炁乃是此地實力最強者,如今陳炁都說話了,冰意再說甚麼也沒用了。
眾人也都覺得,既然你不是陳言,你揭開面具交出子盞,讓我等查閱不就行了嗎?
何必說來說去?
你越說,就越增加你是陳言的嫌疑。
陳言卻是笑了:
“各位說話倒是不嫌腰疼。”
他的聲音落下,陳炁眯起眼睛,眼底浮現冷冽的光。
陳言卻是繼續開口道:
“難道各位看不出來,姬駭亦是受陳長垣所託,整個陸氏都知曉我不是陳言,難道姬州會不知道?
姬州能有如此廢物?”
陳言聲音冰寒,所有人一怔,旋即看向陳長垣,只見此刻陳長垣也在皺眉。
“我與陳長垣乃是死敵,我滅殺陳氏陳及均,滅殺世家聯盟落家與宮家,屢次壞陳長垣好事。
我不揭面具,陳長垣永遠不知道我的真容,我若是遇到他,我自可揭下面具獲得生還機會。
我揭開面具,陳長垣鎖定我的面容,遲早滅殺我!”
陳言說著,所有人面色皆是變了。
他們還真沒想到這一環。
對啊。
冰意和陳長垣之仇,眾人皆知。
陳長垣亦是眯起眼睛,他沒開口,當然也沒否認。
他的確有這樣的想法。
畢竟,低階的易容術對強者無用,高階的易容術要學習又要花很多時間。
陳長垣的確有記下冰意麵容,找機會滅殺的想法。
他不會讓第二個敵人成長起來。
眾人看著陳長垣的面色,此刻都瞭然了。
陳炁面色變冷。
陳長垣,野心太大,殺心太大,為達目的不罷休。
對方就算脫離陳氏,陳氏也不覺得可惜。
相反,此人要是進入陳氏,陳氏反倒不放心了。
還是陳言好啊。
陳炁嘆息,他後悔,他後悔的要死。
陳言,無敵的天才,陳氏的無敵天才,陳氏未來的大敵。
他神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陳言卻是繼續開口:
“姬駭亦,陳長垣投入你姬家當你姬家的狗,我理解你想替他擺平仇敵的想法。
但你要害我,如害宇族!
我已經說過,我代表宇族,你依舊要將我往懸崖推,很好!
我記住你了!”
陳言聲音冰寒,充斥殺機,此刻即使姬駭亦是一尊八階,他也根本不避諱。
姬駭亦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的確有被陳長垣影響,但真沒想那麼多。
他被誤會了。
他心裡都要吐血,我只是想要檢測一下你的身份,怎麼變成要與宇族敵對了?
你記住我了,你一個五階在威脅我一個八階?
你好大的膽子。
姬駭亦咬牙,他最吐血的就是,這冰意說的還真沒錯,對方真是代表了宇族之人。
可他是八階啊,怎麼可能對一個五階低頭認錯?
陳長垣看著陳言,露出兩道恰似餓狼眈眈獵物時的兇光,冷冽刺骨。
他竟然被冰意說是姬族的狗。
濃烈的殺機都在他的眼底爆發。
“陳長垣,有了新的主人,就要無法無天了?”陳言冷漠開口:
“別壓著,來殺我!
在你主人面前殺了我!”
咔嚓!
狂雷鳴嘯。
漆黑的雷霆與寒意自陳言肉身之上爆發。
“你我之中必有生死一戰,別藏著掖著,來!
你不是無敵子嗎?
你算個甚麼東西,謀害生靈只為自己,五族有你,五族都覺得噁心!
你連陳言的一根毛都比不上,若陸巡陽在,他一根指頭就可滅你,你還敢稱無敵子?”
鏗!
劍鳴之音起!
一道奪目至極的劍氣長虹瞬間自陳長垣體內爆發,貫穿天地,仿若要將蒼穹撕裂為兩半。
尖銳的聲響好似萬把利刃相互摩擦、碰撞,要將這空間都切碎。
劍魂!
無敵劍魂!
陳長垣雙眸圓睜,此刻冷冽至極的看著陳言,那恐怖的殺機幾乎要透體而出!
“你要幹甚麼!”陸見夏低喝一聲,一雙銀眸之中浮現無數道星光,似乎要在下一刻爆發開來。
“陳長垣,你太自以為是了!”
淡漠的聲音響起,陳炁眼裡浮現厭惡之色,一手抓出,無形的能量頓時捏碎陳長垣的劍魂。
“給我坐下!”陳炁低喝出聲。
陳長垣麵皮繃緊,此刻只能盤坐下來,但呼吸依舊急促無比。
誰都看得出來,剛才那一瞬間,陳長垣真的動了殺機。
“廢物!”低喝響起,陳言怒喝:
“給你機會都不敢出手,你到底有多廢物!”
陳長垣身體一顫。
眾人都是略顯愕然的看著陳言,你是真的要逼死陳長垣。
就算今天陳長垣不對你出手,那以後呢?
這一下子,所有人都明白麵具的重要性了。
冰意,還真的需要面具。
改天若是在無人之地遇到了陳長垣,揭下面具偽裝成凡人,或許真能活命。
當然,更多人心裡還是很舒服的。
陳長垣,不就是三姓家奴?
這樣的盟友,也就如今的姬州願意要了。
但陳言卻是繼續開口:
“我冰意若死,必乃姬族或是陳長垣出手,請諸位告知宇族,為我報仇!
陳長垣殺他兒子陳旻時,眼皮都不眨一下,改日也會滅了姬州,滅了我。”
他聲音郎朗,眾人聽著,一言不發。
此刻,姬駭亦是徹底後悔了。
他承認,冰意說的還真沒錯。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陳長垣,不說話了。
這事搞的,回去真得和女皇說一說,減少對陳長垣的投資權重了。
冰意說的還真沒錯,陳長垣此人狼子野心,沒有人性。
不管是五族還是大夏,都喜歡有人性的。
姬駭亦看向陳言,不再開口了。
陸見夏銀眸閃爍,看向身旁的冰意。
她甚至懷疑,這幾個月來冰意的好色與廢物,都是假裝的。
剛才,冰意身上的殺意可是令她都心驚肉跳。
對,以前都是假裝的。
這才是真的冰意。
對方之前為何要扮成那個樣子呢?
難道,是為了脫離陸氏?
對,應該是如此。
陸見夏朱唇輕啟,銀眸閃爍著,她一瞬間明白了過來。
冰意根本不想在陸氏待了。
所以,才會在幾個月內,引起她的厭惡,一直到前幾天,想要徹底被她厭惡,隨後離開陸氏。
對方假裝自己很廢物,假裝自己很好色。
其實背地裡,將槍境修到了第三重,還將意志一道覺醒了。
現在,之所以不偽裝了。
是因為,發現自己就算表現的多廢物,陸見夏依舊沒有放鬆對他的監視。
陸見夏銀牙緊咬,她瞬間明白了過來,下一刻傳音給身後的一名陸氏天才:
“去傳訊陸曉東,檢查冰意的管家,那個叫李紅蓮的女子,到底有沒有與冰意睡過。”
身後,那陸氏天才眉頭微皺。
見夏公主這是怎麼了,連冰意的私生活都要管?
也就在這時。
五族會談開始了。
最開始談的,還是姬州戰亂之事。
陳州和池州都有暗地裡給姬州資源的動作,資源科技捐贈了不少。
為的,就是讓姬州可以多拖大夏一段時間。
倒是陸州,沒有太多投入。
因為陸鳴安和四元老還被夏氏關押在金州。
“陸州,我姬州莫山關失守,你陸州不給資源最為關鍵!”
“你是要我陸氏四元老去死嗎?”陸見夏低喝出聲。
“陳氏,你族的戰鬥機甲為何還不到來,已經催一個月了!”姬駭亦看向陳炁。
“一尊戰鬥機甲價值一枚日曜級甲等,你以為我陳氏是無底洞?”陳炁皺眉:
“我陳氏已經給了你們五艘,長生王甚至叫囂要殺到我陳州!”
“夏寒舟、大宗伯、甚至連鎮嶽神將都還沒出手,如今大夏的真實實力還沒發揮出二成,你姬州夠廢的。”
池州的池尋淡笑開口。
“你!”姬駭亦咬牙:
“你池州的資助遠遠少於陳氏!”
“池主已經和你姬州女皇通話了,這些事不需要擺在明面上說。”池尋開口,他單手一揮,一枚空間環甩出。
姬駭亦接住,感知之後,愣神:
“還有一批呢。”
“那一批能不能給,要看你們能否滅掉夏氏先鋒軍。”池尋開口:
“先鋒軍就一個申亦為在指揮,他才五階巔峰,難道連申亦為你們都搞不定?
就算有血劍聖保護,但血劍聖是出了名的蠢貨,你們就不會把他騙走,殺了申亦為?”
姬駭亦面色一沉。
姬州出了奸細!
姜元。
若不是姜元通風報信,如今申亦為早就被陳長垣殺了。
明明就一個廢物,到了戰場竟是展現出了強大的軍事能力。
申亦為,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