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巨牆之上,一道道如蛛網般蔓延的裂痕,無數碎石在此刻墜落開來。
幾乎是一瞬間。
曉陽市軍武衛,一間修煉室內。
一直閉目的宗伯小尼姑睜開眼睛。
“怎麼可能?!”
她的眼裡還泛著驚愕,整個人的身體在下一瞬虛幻開來,一直飛到雷亟寶地的上空。
虛空之內,一道修長身影靜靜佇立,他的面容俊秀,一雙眼睛裡澄澈與深邃相間。
“宗伯。”陳言開口,帶著一絲笑意。
“陳言,你你你你……!”
大宗伯整個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大地之上,雷亟寶地一如往常,但四周卻有著一個個當地的居民在此地放著煙花。
他們為神將而來,殊不知神將早已出關。
陳言帶著笑意,眼底卻是浮現出一絲冷意。
他看著脈絡末梢之內,姜元那邊遇到了一些事情。
陳言有些生氣。
陳言之所以會今夜出來,也是因為知道了這件事。
不然的話,陳言還想再修煉幾天。
他對子盞之上的紋路,有了一些研究。
那是一個名叫【厄骸千影殺】的神技。
但是,因為脈絡末梢上傳來的資訊,陳言還是出來了。
不一會。
一個修煉室內。
陳言與大宗伯兩人盤坐著,身前,還有兩道光幕,其中分別投影出掌國夏祈與夏月王夏寒舟的身影。
“沒想到拜將雷劫也有技巧可以破除。”夏寒舟唏噓一聲,他都以為再見陳言會是十年之後了。
陳言的資質再好,意志再強,在雷亟寶地內的修煉速度也不會很快。
畢竟令武者變強的方式,最快速的就是戰鬥,其次是吸收寶藥。
而陳言不一樣,陳言還需要行走人間。
一個武道之主,如何不去感受人間?
拜將雷劫給陳言提供了保護,但也壓制了陳言的成長速度。
“既然如此,言將便由大宗伯保護,前來金州,我在金州為言將準備封將大典。”
夏祈氣息有些萎靡的開口,他如今坐在輪椅之上,臉色蒼白,身上有著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意志一道的確延續了夏祈的生命,但夏祈體內的皇厄並不是夏祈言境的實力可以徹底抹除的。
陳言也能透過武道脈絡感知到一些皇厄的恐怖之處。
就算是如今的陳言,也不敢接觸。
夏祈卻是不在意的笑著。
陳言如今出關,那便是神將了。
只可惜如今實力不夠,洲明無法為陳言降下神鎧。
“多謝掌國好意。”陳言開口:
“但神將只是一個名頭而已,若是能力不足,就算再大的名頭都是虛的。”
陳言對自身有著清晰的自知之明。
世人可以吹捧他,視他為神將。
但他自己不行,再好的名聲如果沒有能力支撐,也是假的。
夏祈點了點頭,陳言說的有道理,同時又心生感慨。
夏寒舟看著陳言,笑道:
“不如你去姬州莫山關,我夏氏長生王這幾個月來已經率軍打到了那裡,你的很多好友也在那裡。
那邊也有完善的軍功體系,最適合人的磨鍊。”
陳言點了點頭,他也是這樣的打算。
“言將如果出現在姬州,怕是會引得五族八階來殺。”夏祈輕聲道。
夏寒舟沒說甚麼。
強者,是殺出來的,是磨練出來的。
至於一些故事裡,主人公隱居人間,悄悄修煉,然後展現絕巔戰力,殺伐果斷。
這簡直是夢幻的。
陳言註定要面對世間的絕顛強者,自身還有一次不死,夏氏也會給予保護。
其實,不需要擔心甚麼。
夏祈沉思著,也想到了這些,開口道:
“言將,打算用甚麼身份去?”
“冰意。”陳言開口,倒是沒有避諱大宗伯。
“冰意?”大宗伯愕然,冰意早就出現了,陳言為何要偽裝成冰意?
“大宗伯。”夏祈笑道:
“言將的另一個身份就是冰意,五族的那一個是假的。”
“甚麼?!”大宗伯呆滯開口:
“他還修氣血啊?”
…………
時間緩緩而過,四人商量好了之後的事情。
池佬來了,帶著一個年輕人。
“他是我池州的一個旁系,叫池安。”
名叫池安的年輕人有些戰戰兢兢,見到陳言,更是緊張了起來。
這可是神將啊。
神將,竟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有些昏厥的感覺。
“池安,這件事結束後,你就去金州吧。”池佬開口:
“金州會給你最好的待遇。”
“好!”池安重重的點了點頭。
隨後,大宗伯單手一揮,一縷縷血水自池安指間溢位,陳言施展氣血,將這些血液注入自己的指間。
池安的面色有些慘白,隨後直接昏了過去。
池佬給池安餵了一枚補血藥後,看向陳言:
“陳言,我只能代表我這一脈,但如果未來開戰,希望你對我這一脈手下留情。”
池佬面色有些低沉,此刻心裡更是複雜。
他沒想到陳言會成長到這個地步。
陳言看著池佬,知曉對方乃是池覓的那一脈。
當年,池覓、夏寒舟、沈可卿以及陸巡陽是好友,池覓的那一脈與夏氏的關係也更近一些。
隨著池覓成為古神獸進入古神禁地後,池佬作為池覓的管家,被池覓父親派到了大夏的天棓拳賽和陸巡陽暗中聯絡。
後來陸巡陽進入古神禁地,生死未卜。
池佬則是去了雲夢,暗中保護申亦為,同時與天驕試煉之地的沈可卿研製逆轉惡意之法。
“池佬放心,池佬對我的幫助極多。
言不會忘。”
陳言靜靜道。
“好!”池佬笑了,長嘆一聲。
隨後,陳言取出了一枚厄骸神盞的子盞,陳言之前已經使用了一個,被子盞記錄了氣息,然後登上了五族榜。
但問題是,厄骸神盞的子盞是可以記錄氣息的,會給陳言帶來危險。
所以,陳言需要用另一個子盞,用另一個身份登入上去。
“這可是好東西,厄骸神盞的母盞之內,藏有大量的寶藥,這是五族共同放入的龐大資源。
只要你擊敗五族榜上的天驕,子盞就可以吞吐寶藥。”大宗伯笑道。
“如果擊殺呢?”陳言問道。
“擊殺的話,厄骸神盞一樣會釋放寶藥,但還會釋放惡意,併產生強大吸力。
本質上,厄骸神盞是不贊成天驕互相殺伐的。”大宗伯回道。
陳言眸光一閃,還有這好事?
惡意,他人眼中的毒藥,但卻是他陳言眼裡的甘霖。
“厄骸神盞好歹是天下第三神器,一個人真的可以同時登陸兩個身份?”陳言再度問道。
“厄骸神盞是神器,但是子盞可不是,而且我要動用的,也是一尊神器,來干擾子盞的感知。”
大宗伯開口,下一刻單手一揮,一枚玉尺出現在手中。
玉尺通體晶瑩剔透,宛如最純淨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其內星光點點,彷彿自身便是一個微型的星辰。
“星辰尺!”池佬驚歎出聲。
“嗯,雷亟寶地的挖掘,就是依靠星辰尺,星辰尺可以改變一定範圍內的規則,甚至可以讓使用者實現言出法隨的能力。”大宗伯開口:
“不過,使用一次,也會讓使用者遭到一定的反噬。”
陳言剛想說些甚麼,宗伯小尼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道:
“不過,我很強,遭遇反噬睡一覺就好了。”
說著,大宗伯口中念動密文,一道道星光自星辰尺之上浮現,注入這一枚子盞之中。
整個修煉室都是瞬間一暗,好似有宏大的囈語穿越時空長河到來。
許久之後,大宗伯臉色一白,陳言身前的那一枚子盞之上浮現黑煙飄向陳言,要與陳言建立聯絡。
“催動池安的血液。”大宗伯開口:
“星辰尺本身只能模糊這一枚子盞的一定感知,如果你不是五族人,你還是無法被子盞認主。
你身上的氣息乃是陳言與池安的混合氣息,子盞會認為你是陳氏人與池氏人的子嗣。”
陳言點頭,催動指間屬於池安的血液,很快一種新的認證聯絡建立。
“汝名!”
子盞之上,響起一道宏大的聲音。
陳言眸色閃爍著:
“池意。”
“認定之中,池氏血脈,陳氏血脈,池意,認定!”
隨後,聯絡建立。
甚麼也沒發生,大宗伯取出一份榜單。
陳言看了一眼,這就是五族榜,分為三個小榜單。
分別是第一梯隊,第二梯隊,第三梯隊。
陳言第一眼掃向第一梯隊。
第一順位:陳雲佑
第二順位:姬楚奚。
第三順位:……
陳言並未看到認識的人,這應該是五族之內最頂尖的天才。
陳言繼續看著,看到了第二梯隊的榜單。
第一順位:陳長垣。
陳言眸子微眯,他看到了一個令他厭惡的名字。
如今,世家聯盟都被清掃了,烙陳一脈該斬首的斬首,該懲處的懲處。
但烙陳的家主,那個無敵子陳長垣非但沒死。
現在,竟然還混入了五族。
陳長垣算是一個警惕至極的人,在雷亟寶地現世之後,便直接離開了曉陽,沒有參與這一個他無法預測的事件。
如果,他在曉陽,如今絕對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陳言心裡浮現殺機。
此人不殺,說不過去。
他繼續看著,第二梯隊第二順位,陸靈虛。
第三順位,陳言。
陳言乃是第二梯隊第三順位。
隨後,陳言看向了第三梯隊。
第一個名字,便讓陳言再度眯起眼睛。
第一順位,宇意。
這是那個偽裝成冰意的五族人。
宇族,陳言還是第一次見到宇族人。
聽說,已經去了陸氏,成了陸氏的座上賓。
這幾個月來,也大放異彩,要進第二梯隊也差不了多少了。
對方,為何要偽裝成冰意?
陳言記下了這個名字,繼續向著下方看去。
第二順位,姬空。
第三順位:陸浮林。
…………
第三十六順位:陳心問。
…………
第四十七順位:陳旻。
這個陳心問,陳言倒是知道是誰。
陳妤。
陳妤這幾個月來透過姬硯南生前準備的各個寶地,進展極快。
子盞可以判別陳妤就是陳氏人,但名字卻可以自己去編造。
陳氏也有人在想盡辦法聯絡陳妤,不過陳妤很聰明,屢次避開了陳氏之人。
陳言起身,該出發了。
他推開房門,屋外一陣爆竹之音。
今夜是除夕夜,是該回家看看,而後去前線了。
陳言再度看向脈絡末梢之上,他估算著時間,差不多應該動手了。
陳言與池佬、大宗伯又說了一些後,徑直飛走。
…………
與此同時。
鐵州。
一道身影佇立虛空之上,他身穿黑衣,面帶一張白色面具。
宇意。
不,現在世人都稱他為冰意。
三個月時間,從初入五族,到如今五族榜第三梯隊,第一順位。
宇意進展極快,成了僅次於陳長垣與姜元,在五族快速崛起的天驕。
宇意正在通訊,通訊陣盤內傳來另一道聲音。
“宇意,等會我會通訊你,屆時一起對姜元出手。”
宇意眸色微閃:
“姬空,姜元可是你姬族如今看重的天驕,你確定要對他動手?”
通訊陣盤的另一邊,赫然是第三梯隊第二順位的姬族姬空。
“我早已懷疑姜元了,我姬州多次秘密行動都被夏氏提前查探,姜元的嫌疑最大。
如果這次捕捉陳於滸的任務依舊失敗,姜元絕對就是細作!”
宇意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該給我的,別忘了給我。”
“好。”姬空淡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