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昶昇很憤怒,他希望陳言可以明白,可以幫他滅掉陳長垣。
顯然,陳言沒那個心思。
所有人都以為陳長垣要晉升七階,所需要的是【潛淵】。
錯了,陳長垣需要的,是夢之古神獸。
世家聯盟的所有關於古神獸惡意的實驗,所有煉製人體的實驗。
都是為了陳長垣晉升七階。
但他失敗了,用古神獸屍體製成氣血能量不管如何淨化,其內都會含有惡意。
所以,陳長垣找到了第二個計劃。
也就是引血陣。
用引血陣煉化人族血肉,煉製為血丹,令他達到七階。
羽昶昇是陳長垣的分魂,之所以會選擇在高考秘境施展引血陣晉升五階,就是因為陳長垣本人也打算施展引血陣晉升七階。
但,太難了。
陳長垣要晉升七階,需要煉化數百萬的生靈血肉。
依照他的能力,不行。
他是六階第一,他晉升七階所需要的,太多了。
他是六階,便可戰七階榜上的強者。
一旦進入七階,會是甚麼實力,難以想象。
所以,他才需要夢之古神獸。
因為引血陣本就是夢之古神獸發明的,對方之所以會被陸巡陽鎮殺。
也是因為曾經以引血陣煉化了一市的生靈血肉。
一切的計劃,中間只出現了一個錯漏。
也就是羽昶昇被陳言所殺。
實際上的計劃是,羽昶昇用盡一切離開高考秘境逃離曉陽,會一瞬間被接引他的姬族細作斬殺。
陳長垣早已知曉羽昶昇會做甚麼準備。
他太瞭解自己了。
但這不耽誤陳長垣的計劃。
兩隻夢之古神獸徹底融合後,陳長垣來到了無始市,找出了被軍武衛鎮壓的最後一隻古神獸。
無始市鎮武司總長與軍武衛部長之所以會去曉陽市。
是被夏晨王命令的。
而夏晨王,是聽了陳長垣的話。
為的,就是為了陳長垣最後的計劃。
一切計劃都成功了。
夢之古神獸在無始市畫下了引血陣,陳長垣也做好了晉升的準備。
但陳言拜將了,血劍聖出現了。
那是一個八階!
最關鍵的,是夏晨王被殺了。
再然後,小司命出現了,大宗伯也出現了。
三尊八階!
三尊世間最頂尖的強者,竟是來到了欽州,這根本不在計劃之內,陳長垣也根本沒想過會這樣。
陳長垣要是還敢將無始市數百萬人煉製成血丹,那他就是自己找死。
八階,可以極快到來,然後瞬間滅殺他。
一切,都是因為陳言。
如果沒有陳言,無始市將會有數百萬人被徹底煉化,變成乾屍。
世人,都知道陳長垣冰冷,但根本不會知道陳長垣到底有多冰冷。
他是世家聯盟一切罪惡的源頭。
陳長垣深吸了一口氣,再也找不到如此之好的機會了。
“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我更像是一隻古神獸,這也是我願意跟著你的原因。”
夢之古神獸靜靜開口,陳長垣淡淡的掃了一眼對方:
“爆掉那一枚七階惡意結晶。”
“好。”夢之古神獸抬起手臂,漆黑的袖口之內,探出的不是手指,而是數百根漆黑無比的觸手。
這些觸手在虛空亂舞,繪畫陣盤。
陣盤之上,黑煙瀰漫,神秘而詭異的紋路若隱若現,似是古老邪惡的符咒在蠕動,凝現出億萬隻眼睛。
直到某一刻,陣盤中心的眼睛翻湧開來,最中心之地溢散漆黑煙霧。
嗤嗤嗤。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現在這最中心的陣盤之內。
很模糊,但陳長垣知曉對方乃是陳言。
這是陣盤打通了兩人之間某種隱藏的規則聯絡。
陳言的面前,亦是有黑煙閃爍,其內出現兩道模糊到了極點的身影。
他不知道這是誰。
“陳言,這還是你和我第一次見面,我沒想到必須要用這種方式來滅殺你。”
陳長垣淡漠開口,陣盤中心,陳言的身影卻是沒有變化,甚至沒有開口。
陳長垣可以想象到對方的臉上該浮現何等冰冷的神情。
“我唯一後悔的,就是沒有直接去滅殺你,而是封鎖你。”
“陳長垣?”低沉而冰冷的聲音響起。
“是我。”陳長垣開口:
“陳言,我承認,你要比我更加妖孽。
但我不介意,在你最春風得意之時,滅殺你。”
嗤嗤嗤!
漆黑的陣盤開始燃燒黑煙,濃烈到了極點的惡意開始爆發。
彷彿是遠古的惡神在低喃,宏大而未知的恐懼在此刻降臨。
下一刻,陣盤化作灰燼。
陳長垣閉上眼睛:
“他會死嗎?”
“一定會的。”夢之古神獸開口:
“我是七階凝陣古神獸,七階純惡古神獸,亦是七階元素古神獸。”
陳長垣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死,小覷他人不是我的風格,我唯一小覷了的,就是陳言。”
他說著,靜靜的走向遠方,夢之古神獸發出一道古怪的笑聲,緊緊跟隨。
今日的陳長垣失去了自身的權利與財富,失去了家族,失去了父親。
一切,都是拜陳言所賜。
雷劫空間之內。
陳言體內的那一枚七階惡意結晶開始爆發,滾滾的惡意如黑炎一般在陳言的肉身上下燃燒起來。
“我真的……”
陳言盤坐在一座大山之上,感受著來自惡意的腐蝕。
“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感激你了。”
陳長垣,的確是陳言的貴人。
他的兒子,獻出了精心準備的凐蟄氣血。
對方手下的儲家,宮家給了陳言寶貴的啟動成本。
地下組織以及落家,給了陳言龐大的資源。
甚至連研製的惡意氣血,都像是為陳言量身定做。
在陳言的意志需要磨練變強之時,對方又送上了這一枚七階惡意結晶。
真的,陳言心裡感動。
嗤嗤嗤!
七階的惡意的確強大,渾厚到了極點,饒是陳言此刻也感覺到有些艱難。
但,也只是艱難。
惡意,是意志一道的寶藥。
意志從惡意之中誕生,意志需要惡意的淬鍊。
陳言身上的意志威壓緩緩溢散,不朽之意志開始震盪。
他要借這一枚惡意結晶,感悟意志一道。
意志一道有境界,但大境界之內,也應該有小境界。
言境的境界,主要是體現在戰力增幅之上。
五倍的戰力全方面增幅,就是言境的極限了。
但這是陳言的極限,不是他人的極限。
像是陳旻,也走到了言境的極限,甚至體內已經有一絲不朽氣息溢散。
但陳旻的戰力增幅,只有三倍。
比不上陳言。
大概,其餘人言境的最強增幅,也只會是三倍,不會再多了。
至於立境。
陳言起初,不朽意志與其說是逆化生死,不如說是甦醒生機。
陳言當時,渾身血肉都已經死去,但肉身完整,所要甦醒的生機不會很多。
最關鍵的,陳言的大腦還有最後的一絲生機。
當時的肉身復甦,與斷臂重生,所需要的不朽意志差不多。
但如果是肉身被打成兩截,就不好復甦了。
那時,就是立境初期。
但如今,陳言在不斷吸收惡意之後,意志不朽越發強大,就算是肉身被打成幾塊,也有希望復甦。
待到陳言徹底消化這一枚惡意結晶之後,意志不朽會越發強大,就算肉身被打成幾塊,也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復甦。
但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必要的條件上。
那就是,不能腦死亡。
如果一個人的大腦被打成無數齏粉,那還能復甦嗎?
不能的。
但只是現在不能,至於立境巔峰會如何,陳言也不知道。
他還沒達到那個境界,即使他是武道的開創者,也不知道。
時間緩緩而過。
還在修煉的陳言輕嘆一聲。
申亦為,終究是被打斷了閉關。
…………
申亦為一臉冰冷的出關了。
他的眼裡還蘊藏著無盡殺機,出關的一瞬間,給人一種殺神到來的感覺。
他凝望天空,那裡有一團團血霧,一道道喊殺聲,一具具屍體墜落。
緊接著,他身體一僵,這些墜落的屍體,實力好強!
他看到了大宗伯,看到了小司命,看到了張庭。
還有將星,好多將星,都在殺人。
申亦為一愣,他走回了修煉室,低喝一聲:
“既然在閉關,我為何會睡著?!”
他攥緊雙拳,低吼!
他不當所謂的副總長了,他也不想要甚麼軍武衛了。
他是散修,是一個想要出世便殺人的殺神。
但他沒想到,自己修煉之時竟然還會睡著。
肯定睡著了。
這裡是曉陽,又不是金州,怎麼可能會出現那麼多將星和大宗伯。
而且,他們為何要殺人?
殺的都還是一些五階,甚至六階的強者,甚至申亦為嗅到了七階隕落的氣息。
曉陽,哪裡來的這麼多強者?
假的。
一定是假的。
“老申,既然出關了,幹嘛還要進去啊。”
羅浦新的聲音響起。
“老羅……”申亦為轉過身,看著羅浦新面色變得難看起來了:
“對不起。”
他低沉一聲,昔日羅浦新將陳言交到了他的手裡。
他知道,羅浦新想要收陳言為弟子,但陳言資質太強,羅浦新自知不配,才將陳言託付給他的。
但他令羅浦新失望了。
陳言那個資質,如果不是在他手裡而是在其餘人手裡,會取得難以想象的成績。
他無能,懦弱,猶猶豫豫,害死了陳言!
他還是陸巡陽的徒弟,他不配!
“老申,你咋了,笑啊,今天是個好日子。”羅浦新走來拍了拍申亦為的肩膀。
“老羅,雖然是在夢裡,我……”申亦為語塞。
“甚麼夢裡啊。”羅浦新一把拍在申亦為的肩膀上:“有感覺嗎?”
“有。”申亦為點了點頭,下一刻一怔:
“我沒做夢?”
“當然沒啊。”羅浦新笑道。
“陳言呢?”申亦為開口,他很艱難,他料定陳言已經死了的,但是現在他又開始希望了。
天上在發生甚麼,他不想去管。
他看著羅浦新,根本不等羅浦新開口:
“陳言在高考秘境,一定沒死,對不對!”
“肯定沒死啊。”羅浦新開口:
“大夏狀元怎麼會死啊,我都沒想……”
申亦為面色一變,走到房間內:
“我果然還在做夢!”
他笑了,誰說做夢之內不會感覺到痛覺?
都是假的,做夢也會感受到痛覺的。
“老申,你沒做夢!”羅浦新無語,申亦為閉關閉傻了是吧。
“沒做夢,那你說說,為甚麼大宗伯會在天上,為甚麼這麼多強者會死?!”申亦為低喝出聲。
“因為陳言拜將,這些人來偷襲了啊。”羅浦新開口。
“甚麼拜將?”
“一階將星啊。”
“你還說我沒做夢!”申亦為低吼。
轟的一聲。
羅浦新一腳轟在申亦為的腿上,暴起氣浪,沒踢動。
“疼嗎?”羅浦新開口。
“疼!”申亦為呼吸急促了起來,雙眸綻放精光:
“陳言呢?!”
他攥緊了雙拳,老羅的這一腳太爽了,太有感覺了,他可能真沒做夢!
陳言可能真被封為一階將星了!
“陳言被封為神將,如今閉關呢。”羅浦新笑道。
申亦為呆滯,他皺了皺眉,抿了抿嘴。
緊接著。
“草!”
一道恐怖的嘶吼聲自軍武衛內響徹,四方無數人看來。
張庭還在殺人,此刻看向申亦為皺眉:
“愚蠢!”
他低喝一聲,沒再管了。
極道武等人也在看著,極道武認識申亦為,皺眉:
“他果然傻了,難怪只能做一個副總長,回不到當年。”
極道武搖頭,旋即繼續殺去。
“該死的夢,我要醒來,我怎可修煉之時做夢!”
申亦為嘶吼,他不努力嗎?
他的憤怒是假的嗎?
他難道,真的只能一輩子成為廢物?
難道他所修煉的九重劍境也是假的嗎?
原來那嶄新武道不能增幅人之資質,而是會令人進入幻境。
他悟了。
“哈哈哈!!!”申亦為大笑出聲,單手抬起,手中凝現劍境,對著自己腦袋拍下。
“我申亦為,不該如是啊!”
“臥槽!”羅浦新驚了:
“老羅,別!”
…………
許久之後。
申亦為呆坐在門前,此刻一臉麻木,額頭處還有一道劍痕。
喘息很重!
他驚了,傻了,甚至有些癲狂。
他就是閉了一個關,他手下的天驕,成神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