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楚啟，你今天不錯，擊殺了一隻二十分的古獸。”
莊希航數著伍楚啟布袋之內的假眼，眼裡浮現出一絲笑意。
伍楚啟輕嘆一聲：
“其實還是沒有辦法發揮出真正實力，我的氣血武技還沒入門，表現出來的戰力很差。”
莊希航點了點頭：
“對的，對戰就是為了增強學員在技藝方面的實力，你就算是五臟境巔峰，但若是沒有一個入門的氣血武技，也沒多大用。”
伍楚啟擦了擦身上的血水，看向身旁的弟弟：
“楚華，你也一樣，你輸給陳言，不僅是因為在極鍛境上的造詣不如陳言，還有技藝。”
伍楚華不語，陳言是一個瘋子，他不想和瘋子比。
不對，他以前也是瘋子啊。
說著，伍楚啟看向遠處一個面色凶煞，站在蓄養區門外的青年，而對方不遠處，還有李清源等人。
面色凶煞的青年乃是這一次鎮武班的第八名，李少武。
至於李清源這些人，好像和李少武並不對付。
“這是怎麼了？”伍楚啟走了過去。
“伍兄弟。”李清源面面露苦澀的笑道：
“陳言在蓄養區踢斷了張青斯的腿，李少武在等陳言出來。”
“陳言還沒出來？”伍楚啟一愣，陳言待的時間有點久了啊。
“是啊，還沒出來。”李清源搖了搖頭，他在這裡，便是防止李少武對陳言動手。
在李清源心裡，李少武本就與他們是對立面，陳言與李少武有矛盾，也就會自然而然的和他們組在一起。
“李少武……”伍楚啟看向身旁的莊希航：
“莊校長，鎮武班除非雙方同意，不能私鬥吧。”
莊希航淡笑一聲：
“是。”
陳言是王楊的學生，莊希航自然不會讓陳言吃虧，何況還有羅浦新。
“是陳言先踢斷了張青斯的腿！”
一直沒說話的李少武低喝一聲，眼裡凶煞更甚。
“那也得陳言出來再說。”莊希航警告道，李少武不語。
“李少武，張青斯搶了陳言的鎮武班名額，本身就是個廢物。”
伍楚啟還沒說話，伍楚華笑了：
“你和廢物待在一起，小心自己也成了廢物。”
李少武面色一狠，冷冷的看著伍楚華。
“消消氣。”伍楚啟和煦笑道：
“我弟一般說話比較直白，所以欠打了一些，張青斯不是廢物，你也不是。”
嘶……
一旁，李少武深吸一口氣，伍楚啟的話更難聽，他忍了。
見到李少武還不離開，伍楚啟皺眉，直接離開。
鎮武班才開班，就已經有各種矛盾了，他不想參與。
他要變強，所以不能被各種矛盾干擾。
“哥，你覺得陳言會怎樣？”伍楚華問道。
“不怎麼樣。”伍楚啟靜靜道：
“他人之事與我們無關，頭頂有一個儲煊聖，你在意李少武這些，有用？”
能說的，就說，也算是幫助別人，但叫他參與，他不會去的，浪費時間。
時間緩緩而過。
到了夜晚，在蓄養區等待的學員一個個離去。
“怎麼回事，陳言現在還沒下來。”
“都已經一天了吧，陳言連飯都沒吃。”
“算了不等了，說不定遇見意外了。”
…………
眾人說著，李少武的面色越來越難看。
他不想浪費時間，他只想讓陳言跪在自己面前，或者對方同意對戰，他打斷陳言一條腿給張戈一個交代。
這是一個付出和回報的問題，小付出多回報。
但是現在，他半天的時間浪費了。
此時，莊希航也有點緊張了，陳言早上八點進去的，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今天學員在蓄養區的表現怎麼樣？”
一道男子聲音響起，羅浦新、第一高中校長和儲非源幾人走來。
莊希航回應道：
“排名第二的柳宗今天殺了一隻三十七分的古獸，第三的卓清人和第四的譚琦沒來，第五的呂衝殺了一隻三十一分的古獸。”
說著，莊希航將兩份報告同時遞給羅浦新和第一高中校長。
羅浦新看了一眼一旁的李少武，略微皺眉，他知道陳言打斷張青斯腿的事情了。
不想去管。
陳言現在多點對手是好事。
陳言在橫煉一道的天賦很強，羅浦新覺得陳言到了鎮武班快結束的時候，足以打入前三，甚至第一。
第一……
儲煊聖。
羅浦新眯起眼睛，儲煊聖一直沒來鎮武班，對方在儲家有更好的資源。
“這幾個苗子都不錯，說不定可以提前簽下宮家或者儲家的合同。”
第一高中的校長淡笑出聲，很是滿意，看向儲非源：
“儲老師，你們儲家打算籤誰？”
至於鎮武司，鎮武司挑天驕嗎？
一高校長看向羅浦新，對方好像一直沒有表現出甚麼。
儲非源笑而不答，儲家其實已經有了打算，但現在是要先簽訂陳言。
“咦，陳言已經進去十四個小時了。”儲非源詫異開口。
“是啊，一直沒有聲音傳過來。”莊希航眼裡亦是有一些焦急：
“對講機的定位一直在移動。”
莊希航有些緊張道：
“要不我去找一下吧。”
儲非源和第一高中校長點了點頭。
“不用。”
羅浦新淡淡道：
“進入蓄養區，是每一個學員的選擇，量力而行緩慢強大，還是超越極限挑戰生死，都是自己選擇。”
羅浦新看向眾多學生：
“進入蓄養區便有生死，你們自己考慮。”
所有學員一愣，點了點頭，心中更加謹慎。
羅浦新走了，第二高中的校長到來，和儲非源緩步走著。
“家主說你昨天就要簽約陳言的，你怎麼還沒簽約？
小心被鎮武司挖了。”
儲非源淡笑一聲：
“不著急，你沒看到羅浦新根本不在意陳言死活？”
他昨天就想簽約的，但誰知道陳言覺醒如此困難，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第二高中校長儲離皺眉：
“你自己思量，但家主交代的，越早越好。
還有，你給陳言在嗅血室裡做手腳，很低階，十分低階。
若是陳言之後覺醒，一定會發現你當時的作為。”
儲非源點了點頭：
“這事我的確沒做好，不過那小子已經覺醒失敗一次了，基本不可能覺醒了。”
…………
蓄養區。
轟！
一拳轟殺青貓。
這不是第一隻青貓了，而是第三隻。
陳言摘下青貓標註著21的假眼，躺在地面之上，整個人喘著粗氣。
累，累到了極點。
【破聖境：3級（60/75）】
【破聖果：
力：（78/100）
血（38/100）
技：（21/100）
體：（5/100）】
兩枚【體】字破聖果，一枚【技】字破聖果入肚，這就是陳言不斷攻殺古獸所帶來的收穫。
胸膛之上，五枚實質性的紋路已經徹底凝實。
兩枚力紋，筋骨皮各一道紋！
武績牌上，陳言修煉那一工作列上的文字再度改變，陳言完成任務，已經獲得兩百武績點。
陳言現在，已經一共四百五十的武績點了。
呼吸法並沒有進階，但外煉武學【赤罡玄擊拳】卻已經入心了。
而呼吸法【赤罡鑄體典】，更是來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
入妙！
不管是橫煉還是氣血，武者對功法或者武技的熟練度的稱呼是一樣的。
入門、入心、入妙、入微、入神。
入微，便已經是達到百分之百的熟練度，也就是爐火純青。
至於入神，那便是超越完美之上的存在。
達到入妙階段的呼吸法帶給陳言超長待機的作戰能力，甚至還可以打下去。
“聽說你踢斷了張青斯的腿？”
羅浦新的聲音響起，陳言看去，羅浦新已經來到了他的身旁。
“吃吧，食物很關鍵。”
羅浦新將手裡裝滿食物的袋子遞給陳言。
“羅哥，我不想忍。”陳言接過飯菜，低聲說道。
羅浦新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看到陳言用來裝假眼的布袋。
臥槽。
他看向一旁的青貓屍體，眸光一顫。
“你赤心拳入心了？”羅浦新駭然。
“沒。”陳言搖了搖頭。
“哦。”羅浦新點了點頭，要是入心了才怪，但很快更加詫異：
“那你如何擊殺這一隻青貓，能殺死這種存在的，你可以排鎮武班第六了。”
“赤罡鑄體典入妙了。”陳言笑道。
羅浦新不說話了。
陳言看去：
“羅哥，我進展還行吧，我看別人也沒我這般進展快的。”
羅浦新依舊不語。
壞了，他天賦很高。
更壞的是，他自己好像也知道。
“羅哥，我覺得鎮武司很強，至少不會讓世家欺負。”
羅浦新沉默了半晌，才道：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你要做，便去做，你……”
“我可以殺人嗎？”陳言看向羅浦新。
安靜。
羅浦新像是第一次遇見陳言一般，他知道陳言會演，他知道陳言很努力。
但他不知道陳言心中竟有如此殺意。
是今日殺戮過多，所以戾氣大了？
還是說，知曉了自己的價值之後，不願再受那些委屈，想對這個操蛋的世界說一聲‘去你媽的’。
羅浦新嘴唇輕顫。
多好的一個孩子，還是被逼成了這樣嗎？
殺！
去殺吧！
“如果是對戰，殺了，我來替你斡旋，不需擔心報復，有我在，沒人會報復你和你的家人。”
羅浦新站了起來：
“就算破限覺醒，那個陳旻的烙市陳家你也不需要擔心，他們對你出手，我帶你……跑路。”
陳言笑了。
“想殺人，是好事。”羅浦新笑的更加燦爛：
“你不想，我還想逼著你殺，還有你能處理，我就不插手。
你處理不了了，我來幫你殺。”
羅浦新走了。
他不知道為何陳言變成了如此，但他知曉陳言的本性。
…………
翌日，陳言沒有下山。
第三日，陳言依舊沒有下山。
原先在蓄養區堵門的李少武，第三天便不再堵了。
高元等學員皆是不知道陳言到底在哪裡。
是不是死了？
很多人有了這般猜測。
還是說陳言為了躲避李少武逃了起來。
一直到了第四天。
清晨。
晨光燦爛，似賁華之瑞彩，若金螭躍海，濃郁暖光照亮整個第一武高。
“陳言，你這幾天一直在山上嗎？”
高元又來到了陳言所在的院子門口，這一次驚喜的發現陳言正身處園中，練著拳法。
陳言對著高元揮了揮手，眸光溫和，態度謙遜：
“我正好在等你來，早飯留了一些，請你一起吃。”
高元一愣，陳言一頓早飯可值不少錢。
“不用客氣，來吧。”陳言招了招手，他聽說高元這幾天很關心自己，所以想要善待對方。
高元點頭，憨憨的摸了摸後腦勺。
“陳言，你要小心李少武啊。”
高元看著陳言，此時的陳言穿了一身很安靜的新衣服，本身就很帥，現在看起來很是謙謙有禮。
“好。”陳言笑道。
高元正要再說，可走近陳言之時卻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血腥味。
這或許不是味道，是一種氣質。
他再度看向陳言，溫和、謙謙君子，很是帥氣。
但細細感受，暴戾，殺意、兇惡。
臥槽。
高元額頭頓時沁出一層汗水。
陳言是剛殺了人，對吧。
還是說，陳言在蓄養區殺了一堆古獸？
一頓飯後。
陳言和高元走出，他還沒將自己收集的假眼兌換成分數。
不過不著急。
他聽說了李少武的事情。
“陳言！”
“給我跪下！“
李少武從遠處走來聽聞陳言出現，此刻便帶著拄著柺杖的張青斯趕來，面目凶煞。
四周，往來的學員亦是注意到了陳言與李少武。
陳言看向李少武：
“殺了我，我就給你跪。”
陳言很是溫和的笑道：
“來殺我。”
李少武一愣，陳言竟是如此直接。
太直接了。
好像對方出現在這裡，就是為了等自己來一般。
對方笑著，就好像在說。
來殺我啊，我很好殺的。
不知道為甚麼，李少武心中有一些慌亂，他看向身旁的張青斯，隨後對著陳言開口：
“鎮武班不允許殺人。”
“那就打殘我，我很好被打殘的。”陳言更是溫和的笑著。
一片譁然。
李少武再度一僵，他看著陳言許久，卻是陡然笑了：
“哈哈哈哈！”
………………
陳言要對戰李少武。
這件事迅速在鎮武班之內傳開。
就在操場之上。
李少武與陳言面對而立，四周站滿了學員。
這是前二十的戰鬥，他們絕對要看，很珍貴。
“陳言，我建議你再想想。”
李清源皺眉開口，他也沒想到陳言如此直接，難道說最近實力大漲？
可是李少武不簡單的。
陳言對著李清源溫和一笑，開口：
“謝謝。”
對他好的人不多，他會珍惜。
“李哥，陳言不給面子，何必再搭理他？”
身旁，有學員開口，帶著不滿。
李清源搖了搖頭：
“不是不給面子，如果我的存在干擾了他，那我就不是在幫他，他很客氣了。”
李清源皺著眉頭，心裡還是有些不解：
“但是，他要對戰的人，不簡單。”
很快，有老師到來。
“陳言，你要想好了。”
儲非源看向陳言，他手裡還拿著讓陳言簽訂的合同，陳言要是被打殘了，這合同還籤不籤？
“想好了。”陳言點了點頭。
儲非源略微皺眉，他已經提醒了，隨後介紹了一下規則。
介紹完規則，儲非源再度看向羅浦新和一高校長等人。
沒人阻攔。
他們好像都不關心陳言。
陳言對面，李少武的眸光越來越凝重。
他能看出陳言的不正常。
對方看似溫和，但給他的感覺，卻像是一個隨時都會爆炸的火藥桶，積攢著無盡暴戾。
人群之內，張青斯死死看著陳言，怒意蓬勃。
“開始！”儲非源開口。
李少武身體微壓，運轉氣血功法。
“陳言，我不會留手。”
他靜靜開口，既然要打，就拿出全部實力。
他不想看輕對方。
至於對面……
轟！
一道轟鳴之音陡然響徹起來，草坪的土地都被陳言那恐怖遒勁所掀飛。
快！
快到了極點！
陳言就像是一隻兇獸一般，此刻不顧一切的向著李少武衝來。
李少武眸色瞬間驚愕，他深吸一口氣，拳間浮現氣血紅芒對著陳言轟去。
轟！
雙拳相撞！
咔咔咔！
李少武的拳頭瞬間響徹出一道道骨裂聲！
“陳言！”
儲非源大叫一聲，沒想到陳言突然可以爆發如此強大的勁力。
“啊！！！”
一道慘叫聲響徹起來，李少武抱著拳頭哀嚎。
卻見陳言眸光兇惡，此刻嘴角噙著笑意，拳頭再度揚起，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對著李少武的肩膀砸去。
咔！
又是一道骨裂聲。
陳言再砸，一拳打向李少武的胳膊。
咔！
雙腿踢擊。
咔咔咔！
“啊啊啊啊！！！！”
慘叫聲不斷響徹，如同洪水一樣在所有人的腦海裡席捲個不停。
恐怖，恐怖！
他們到底看到了甚麼啊！
“我不……”李少武眼眸霎時驚懼起來，他大喊大叫著，此時已經徹底沒了戰意。
噗！
陳言左手捂住對方嘴巴，狠狠的李少武壓在身下，拳頭再度砸下。
砰！
一拳砸到對方腦門，李少武雙眸頓時沁血。
砰砰砰！
再砸！
“你不是要我跪下嗎？”
陳言眼裡充盈睚眥之怒，雙拳轟砸。
“就這？！”
砰砰砰！
他一拳拳砸擊著，李少武的額頭都凹陷了下來，七竅流血。
他面帶笑意，不含瘋狂，卻是做著比誰都要瘋狂的事情。
雙拳都沾滿了血水。
一旁，有些女生被嚇得大腦暈眩，其餘學員被這一幕嚇得眸光呆愣，不敢說話，生怕陳言朝自己衝過來。
噗通一聲！
張青斯倒在地上，張大了嘴巴。
那是李少武啊。
他怎麼能打得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