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吧,我真的會覺得,我做人還是太善良了。
甚至是善良到愚蠢的程度了好吧。
可不是這樣的嘛。
你看看現在的這麼個情況。
咱就是說,我心心念念念唸叨叨著的,從來都是要再回到王城裡去。
去完成我未能完成的承諾。
去做到我未能做到的事。
更是,去找尋回我的小一……這樣的。
只是吧,已經是發展到現在的這會兒了。就算是再怎麼不願意,我也是能清清楚楚地認清到這一點了。
果然,現實是不會被所謂的理想給影響到的呀。
一絲一毫的可能也不會有。
就比如現在的這樣……
“我答應你。”
“我都已經答應你了啊!!”
“你別搖我了好不好……呃。”
天知道我到底是做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能忍得住,讓自己不要就此丟失掉所有的精神哎。
啊。
真真是連我最後的一絲精神,都要徹底堅持不住地丟失掉了哎。
可是……
完全是強迫著自己的,才能在嘴唇的微微疼痛上,讓自己保持住了那最後一絲絲的清醒。
至於那之後的眩暈和一定會面對到的各種各樣的惡劣反應……那都不是現在我就要思考到的情況的好吧!!
能做到這一步,真真就是我的極限了哎。
是說,我自己都已經為著這股鑽心的疼痛在倒抽涼氣了哎。
要不是我還能強忍得住,保不齊現在就得陪著大丫頭,一起眼淚汪汪地對視不可了。
可不是眼淚汪汪的對視嘛。
你看看大丫頭現在那楚楚可憐,甚至已經是水汪汪到流轉不已的眼神嘛。可不就是哭窮哭弱,以此為藉口,來讓我屈服的典型案例嘛。
我就想不明白了。
你這麼大的個子,真就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和氣質唄?
印象裡,在大森林初見時候的那份英烈和颯爽的氣質。
那統領著整片大森林的,絕對的英烈和颯爽的氣質甚麼的……真就已經是模糊到完全看不見了哎!!
而且吧。
再怎麼說,你也比我高那麼多呢。
結果卻……
“我拜託你能不能不要特意俯下身來地,懟在我眼前啊?!”
“很嚇人的好不好?”
真是結結實實地給我嚇了一跳。
差點都沒能控制住地,一巴掌就抽上去了哎。
所以,真的是不能怪我整天咋咋呼呼地大聲嚷嚷。
這樣的情況下,我還能維持住一個平穩的心態才是最不可能的吧?
好在,我還能在這一片眩暈的現實裡,費盡心力地維持住最後的面部表情的控制。這才不至於讓這大丫頭察覺到,我被她驚嚇到的事實。
再怎麼說,我也是在承受著,腦袋裡那一整片眩暈著的模樣呢。
我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至於那點被我嗆回去的委屈嘛……總好過她繼續懟在眼前地驚嚇我的這一點,我是無比確信的。
“咳咳。反正,我是不會承認,我是被那些古樹們的悽慘現實給打動了……這樣的鬼話來的。”
“我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應了的。”
“這一點你給我記好了。”
沒好氣歸沒好氣。
做還是得好好做才行啊。
就算我再怎麼念念叨叨著,自己的那些,早就已經被這殘酷的現實,給摧殘到絕無可能實現了的理想和規劃。
但,答應了大丫頭的這一點,我卻也是牢牢地記著的呢。
至於那所謂的“畢竟我們到底還是需要去到王城的”、“就靠這麼些個時不時掉隊的零散傢伙們,怕是連牆皮都撓不破的現實”甚麼的……
不知道啊不知道。
我可甚麼都沒想過呢。
但是呢,我會這麼想其實也沒錯。
畢竟,我是真的會惦記著,王城那直衝進雲端的潔白城牆的……多補充點數量總該是好的?
而且,不用再面對愁眉苦臉的大丫頭的這一點,也一定是不會錯的。
所以……
球球你少瞪我啊!!
我給的理由已經很全面了好吧。
不然,真讓我帶著這群雜七雜八一樣的傢伙們去到王城,那還不如我直接帶著大丫頭高舉雙手,直接發起投降,還來得比較輕鬆呢。
更何況,我對於這些人類大部隊的思考上,也沒甚麼問題。
真要讓他們平安順遂地去到王城。裡應外合的話,那投不投的都已經不重要了吧喂!!
所以……
直視我啊。崽種!!
有能耐逗鳥,沒能耐看我一眼呢?!
我是給氣得呼吸都要紊亂了。
球球這傢伙,自從逗上了這些會在古樹們的枝頭上停留下來的鳥獸後,對我的理睬程度就直線下降。
能瞪我一眼都已經算是他的開恩。
更別說是要與我正常地溝通交流之類的。那簡直都是不可能事件了好吧。
可這傢伙根本就是一副不自覺地模樣嘛。
且不說是對我的態度越來越惡劣的事實。你現在,是不是太不把我的境況放在眼裡了啊喂。
好歹我們也是綁在一起……
“米娜……”
怯生生的語調。
還是會將我的那些不安定情緒和我的齜牙咧嘴,都給統統打斷的。
尤其是,自從度過了那些鬧騰的勁頭後,這大丫頭又變回了原先那種的狀態。也實在是讓我頭疼得很。
不自信?
還是該說是習慣性的無法判斷?
明明我都在情急之下的脫口而出中,答應了她來著呢。
唉。
“好啦。”
“答應你就是答應你了。姐姐我可幹不出那種拖欠和抵賴的事。”
“還是說,你覺得我就是那種不守信用,胡亂說話的型別?”
我當然是踮著腳地一步步靠近過去了。
聲音也隨著步伐開始了一些細不可察的改變,逐漸地有些故意吊高起來。
盡我所能地,讓我理解到的壓迫表現出來。
也算是我一種常用的反話方式……
算是吧。
無非是對那些摸爬滾打許久的老油子來說,這種招數是不會管用的。甚至,貿然地使用出這樣的態度來,也只會讓我自己陷入到兩難的境地裡去。
但,對於大丫頭來說,這樣的狀態剛剛好。
幾乎是很順利的,我將她那對我來說,完全可以用“巨大”來形容的身體,徹底地逼退到樹木的夾縫上。
自然了,那些早早就已經看懂了我的手勢,而在周圍準備好了木束靈們,就更是能讓我放鬆下更多的心情來了。
無非是,那些低矮一些的樹枝,都會在她的後退過程中,被她的犄角牽絆住。進而被紛紛地發出些瀕臨折斷前的清脆回彈聲甚麼的……就當,是對她現如今心情的最好詮釋了吼?
只是吧,我這邊的心情,是真的得強忍住自己現在這想要笑出來的心情才行呀。
那不然呢?
順利的都已經是有些過分的程度了哎。
捲曲的藤蔓都已經是在被小傢伙們一齊地牽引著,悄悄地抵達到了視線的邊沿上。而她,卻還會不斷地在我的壓迫下,向著那最為密集密佈的方向後退過去。
再加上,我會在壓迫著她向後退去之餘,所一定會面對到的,這傻姑娘快速變換又極其豐富的表情上的這許許多多……
不強行的忍住,只怕是真的會笑出聲來吧?
很好很好。
繼續向著那些個樹窩裡退過去,才是好孩子哦。
至於她在反應過來這些之後,還會不會再相信我的半句鬼話……關我甚麼事?
能熬過這一次就不錯了好吧。
還想有下次?
更何況,現在的她,才是真真正正,屬於她的樣子呢。
尤其是,那雙青綠色的瞳眸。
在此刻流轉出的激烈。一度,讓我連基本的底色都無法看清了呢。
更有臉頰上肉眼可見的淡淡紅暈在不受控制地泛起。
甚至連那尖又細長的精靈耳邊緣,都開始像被刺激到一般,只顧著突突地跳動。
彷徨的紅暈,才是現在的唯一底色呢。
至於別的……
現在的她,哪還有那個心力,去將那些已經垂掛下來。甚至是已經有些勾連了的藤蔓,從自己的犄角上剝離開來?
只顧著在我裝模作樣的威壓裡不斷地後退,就已經是她所能做到的一切了。
就是吧……
咱就是說,你也不至於連與我對視的勇氣都沒了吧?
遊走的眼神真是在哪都能找到安放的許可,卻獨獨不會在我的身上。
手足無措到,連自己的雙手該不該存在的這一點,都是無法確定了吧?就連整個巨大又健碩的身體,在此時也是有點癱軟到樹窩裡的趨勢……
癱軟?!
啊這。
我是有些想法的沒錯。
可,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吧?
而且,你這副模樣。
這要是被球球看見的話……
「記錄:欺負小孩子。惡行加一。」
“……”
真是怕甚麼來甚麼。
那冰涼又鄙夷的語氣,真是不需要我去仔細地看,都能猜得到這傢伙現在的表情。
說我現在表情擰巴都毫不為過吧?
莫名其妙地就被球球刺了這麼一句出來。能保持住自己的表情才是有問題的吧?
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哪就欺負她了?
她這樣的,還能叫小孩子嗎?
我反正是想不通我與她之間的體型差距之下,還能被認為是我欺負她的原由了。
但只有一點,是我無比確認的就是了。
那就是得我自己來安撫住她的情緒啊!!
“我說,你也不至於害怕成這樣吧?”
“傳出去,會讓人家以為我是甚麼彪悍的女土匪的哎……”
“呸。我本來就不是甚麼女土匪啊!!”
我真是服了球球那假惺惺地重複我所說過的話,並配上那撇嘴翻白眼同步的嘴臉了。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還說老孃是女土匪?!
我看你像土匪。****(精靈語粗口)。
反正,我是不願意再允許我的視線裡,有他的身影半分了。
更何況,被他這麼一鬧,根本就是在將我自己的心神給徹底攪亂嘛。
現在,連那些木束靈的小傢伙們,都不知所措起來了哎。
還能在這樣的怒火旺盛下,做到了平穩完整地說完這句話的。根本就是我內心強大的又一個佐證的好吧。
只是……
“咳咳。反正呢。”
“我是要讓你知道,我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並且呢……”
“剛剛那樣的壓迫感,其實就是你面對上人類們會體會到的感覺,甚至都不足以達到萬分之一,的這一點,你也要給我牢牢地記在心裡頭。曉得吧?”
我當然是知道這只是我找出來的一個藉口而已。
而且是很拙劣的藉口。
但是,就坡下驢懂不懂啊?
我甚至都可以勉強自己去接受,自己是被下的那個哎。
那也總好過承受球球的白眼和壓力來得強吧?
尤其是……
藤蔓們還是在被牽引著,而一齊地等待著的模樣呢。
不再聚集得更多一點,我是真的擔心,能夠起到多少作用的現實哎。
可……
咱就是說,球球啊。
看在大丫頭聽得很認真的份上,你能不能放過我啊?
很痛的你知不知道啊?!
只是,我實在是顧不上球球的那些胡亂折騰了。
這時候,還是趕緊調整好自己,面對上大丫頭才比較好吧?
畢竟,現在的問題,還是得好好地處理一下,這個迷茫,又念念叨叨的大丫頭才行呀。
這不,我只是剛剛分了點心思地,去思考要如何聚集起來更多的藤蔓。就只是這樣的短短時間,這大丫頭的念念叨叨又不知道飛到何種地步上去了。
咱就是說,誰能給我解釋解釋,“樹靈們一定能打敗他們的入侵”的這種話,到底是在甚麼樣的語境下,才能發展到如今的這個地步來的?
而且這越說越激動的架勢,不就是……
“停停停。”
“我說,你這都暢想到哪去了?”
“怎麼就變成了正面對抗了啊?!”
“我們不是在過家家啊。更不是甚麼美好的經歷的好不好啊!!”
天知道我現在的心情到底是崩潰到甚麼樣的一個地步。
說是我原本完整的內心,在此刻都被這驚悚的現實,衝擊到支離破碎了,我都不帶能反駁的好吧。
情緒的失控,險些就讓那些牽引著藤蔓的小傢伙們,跟著一併遭殃了呢。
好在,我趕緊插話進去的行為,還是能有點效果的。至少,也是拽回來我本來的心思的同時,也是徹底地阻止掉,她繼續狂野下去的思維路線了。
而且吧……
我真的覺得。
我要是不趕快阻止她。
只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開始暢想在人類們的王庭上插旗子的蠢辦法了吧?
頭疼。
頭疼得很。
現在的這樣,哪怕是勸說住,讓她著眼於現實的情況,都是要費一番口舌才能做到的。
“反正,著眼於現在的情況,總是沒有錯的。”
“至於人類們的程序嘛……”
“真是用頭皮想,都能猜得到那些傢伙們的想法呢。”
“唉。”
我當然是長嘆一聲了。
就算是跳出大丫頭的那些,思維暢想的點。整體地來看待這些,我也只能是用一聲長嘆,來對待這許許多多的情緒了。
那不然呢?
真要我回看這許許多多的發生,再能不明白的,才是有問題的吧?
只是……
“米娜,你怎麼了呀?為甚麼要突然一下地站起來呀?”
“到底怎麼了呀?”
“我們就這麼過去嗎?真的不會……”
說實話,我其實並不想在這種時候去多說甚麼。
尤其是現在的這會兒。
好不容易地,能在分心之餘,指導著木束靈們,一點一點地牽引到了這般地步上來。
真的是好不容易呢。
看著那許許多多的盤繞,聚集在我們的頭頂上的現在。我也很擔心,自己的內心判斷會不會因此而提出反悔。
又或者,我這樣的做法,是會讓我陷入到怎樣的一個地步去呢?
信任,一定是會被瓦解的吧?
但是吧,不好好地給身邊的同行做好準備,就擅自做出行動,可是獨立活動的大忌呢。
更別說,是這麼一個心智上都或多或少有些不夠成熟,連追逐上我的模樣,都不那麼穩重的大丫頭呢。
所以……
我拍了拍大丫頭的腦袋。
算是對她做出回答的同時,也算是讓我自己能夠再平穩一些。
至於,我特意踮起腳尖來。
去接過那最為低垂的藤蔓的動作之餘。
還要再勉強著去撫摸過她的臉龐的動作嘛……
看不見看不見。
還是該說,都無所謂?
咳咳。都不重要的好吧。
更何況,那些已經從四面八方地,由木束靈的小傢伙們抓來的藤蔓們,早就已經抵達到了身體的邊緣……
“米娜?”
“到底怎麼了嘛。”
都這會兒了,她還在疑問呢。
青綠的,大大的瞳眸。
哪怕是順著我的手心,迷失了一些青綠的氣息。
卻也會撲閃撲閃的,很是可愛呢。
只是……
“沒甚麼呢。”
“真的,沒甚麼呢。”
“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