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2章 第99章 你是誰?我是誰?

2025-11-17 作者:三七和絃

快快快。

土妖精土妖精。

哎呀,現在不是管魔力匱乏不匱乏的時候了。就是來硬的,榨乾了泉源的老底,現在也得給我榨出來!!

土牆。石壁。

就算立刻化作齏粉也無妨,一切能阻擋的,一切能堅硬的,都統統給我堆上去。

無論如何,必須要徹底得堵死這條唯一的道路。

「警告:冷靜點。你冷靜點!!」

我真是把泉源搜刮了個乾淨,都沒辦法堵住我內心中不斷洩露的驚慌。

要不是球球近乎在我耳邊瘋了一樣地吼叫,用各種各樣帶有著「警告」的語句堆滿我的眼前,只怕是我真的要拼儘自己的泉源來構築這毫無意義的最終壁壘了。

可是,冷靜……你叫我冷靜?我還能如何冷靜?!

若真是被衝破這些防線。若真是被那些惡狼們包圍,被絞殺,我真的能抵擋得住嗎?後手……呵。人都 TM 沒了,再多的後手也是枉然。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我知道我的情緒已經失控。可那又怎麼樣,就算是拼盡全力,老孃也要痛痛快快地使出全部手段。絕不遺憾半分!!

更多的土磚瓦石在手中瘋狂地誕生。一道又一道,前赴後繼地湧上去,將那不斷崩落的岩土障壁再一次厚疊。只為了我那絕不苟活的瘋狂決心。

可,最後的那道土壘最終也沒能再完全形成。

晶瑩的魔力構成很快被打回原型,在空氣中化作一道道塵埃。浮落,又凋零。

全身都在顫抖。甚至連揮手上去的動作都徹底僵硬了。斷線之下,已經不再有疼痛所能傳導的餘地了。而那喘氣的粗重,更是前所未有。

“再來。再來……”

我幾乎是聲嘶力竭。現在就連嗓音裡的水片都被徹底榨乾。除了那一點點橫亙在我喉頭的不適感外,我真的已經感受不到自己在說話時的鼓動的唇齒了。

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的身體重量,將我的全部身體壓倒。雙膝的兀然感受告訴著我它們接觸到地面的事實。可雙手的跟隨卻不能緊隨而至。

自然的,我的身體承受了那並不強烈,卻是迎面襲來的陌生感受。就算是後知後覺地想再撐地,也是需要一番掙扎,才能勉強支撐起我這沉重的身體。

可惡啊。

狼狽至此。真是狼狽到了極點。

居然會那麼地大意。還認為著甚麼暫時的安全?

安全……安全個甚麼?

要不是老孃反應得足夠快,怕是這會命都得折在那了吧?

伴隨著空氣劇烈湧入的,是灼燒般的痛苦傳遍全身。不僅僅是泉源在空乏時拉上全身的融煮感受,更多的,是那陣撕裂神經的感觸,統統在我能勉強卸下一口氣的時候,就迅速席捲了我的心頭。

還能支撐著精神地,把已經逐漸不受控制地要向上翻去的眼睛,連同那一起要消散的精神都給拽回來,我已經是拼上全部的生理極限了。

當然,不讓本能自作主張地消散意識以保護精神的做法發生,很快就有劇烈的反饋到達了心頭。

那是一陣相當恐怖的劇痛。幾乎是立刻地,就開始了在我精神四處的肆虐行為。尤其是以身體幾處的疼痛為主,發散出去地灼燒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上的。而在那灼燒背後的異物感,更是向我說明了一切。

果然,要在立時三刻內反應過來,躲過所有的箭矢還是太困難了點。

“球球,背後中了多少?”

「解答:三箭。跌損的外傷應該會更多。」

“這不是肯定的嘛。”

“如此大批次的箭雨,說是給整個正殿大廳全部遮住都不為過。是真捨得啊。”

這破銅爛鐵的甲冑也是盡力了,幾乎所有的箭矢都卡在縫隙裡。更可憐的是我的鴉羽,早早地被切斷了連攜通路,還得陪著我一起受罪。

刺穿皮肉的灼燒感,只是稍稍感受下就能再被那鋪散開來的燒灼攪動得不得安寧。這根本是讓我連抬手的動作都有些許困難。可是……

球球你別用力了……拔箭這種的不是你擅長的部分。還是我自己來吧。

「交流:可是……」

行了。心意領了。

引路吧。

在球球的引導下,我終於精準地摸到了右肩偏下方的位置。

箭頭已經沒進皮肉。

我甚至能透過那些灼燒的感受窺探到,但凡右肩有些許挪移的趨勢,就會產生的骨骼間錯和銼骨一般的鋸齒感。

僅僅只是要將右手挪移過去,就已經是讓我險些咬碎自己的銀牙了。

好。好得很。

疼痛我是吧?折磨我是吧?你當我米娜.艾倫斯坦因是甚麼低等貨色了?!我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了!!

“嘶……老規矩。”

“報數!!”

「交流:……」

「提示:三。二。」

“一!!”

呃!!

猛力拔出的瞬間,我真是毫不誇張地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一瞬間的劇痛足以摧毀一切。無論是肉體或是意識,亦或是我一直以來堅持的心念,都在劇痛面前如此得不堪一擊。

還能夠憋住嗓子地壓抑著,是真的我所能做到的一切了。

可我還是要慶幸,這箭頭上沒被做點手腳,已經算是給我面子了……

陰鷙的環境裡,我看不到那些揮灑和被我拋扔出去的箭矢。

但那勉強被我又深吸幾口的,混雜著塵泥的空氣,我卻是能感受得到呢。再次撐起身體來。任憑那刮骨鋼刀般的劇痛在整條右臂上作弄,顫抖著也要把身體給撐住了。

都還沒結束呢……要是現在就倒下,我還稱甚麼玩家?

“少把我看扁了啊!!”

又一根。

右腰向內,應該是斜插著沒入身體中線。

劇痛異常。

蹙緊了眉頭想要憋住嘴裡那丟人現眼的悶哼,都已經是無能為力了。更別說那跌倒在地上的喘息,早就已經在逐漸丟失的氣力中,越來越微弱了。

「建議:請先剋制情緒。釋放聖光。」

“哪還有這個魔力了。”

“泉源,早就空了……”

也不知道這些到底能拖多久,我可沒有時間跟著繼續磨蹭了。這一點,我不是不知道……那脆薄的牆體到現在還沒有反應傳來就已經是萬幸了。

既然最要緊的中樞沒有被傷及,我也顧不得繼續為了點皮肉小傷就以疼痛為由而瘋狂抗拒的身體。

趕緊抓出了小包,從裡頭摸出了弓弩。

“外稜的尖銳就足夠了……”

用力壓著胸口才喘出的一口重氣,也是讓我跌跌爬爬地再次掙扎著站起來。

而被我扯下的那根外稜,揮手就將左肋的最後一根羽箭長杆徹底切斷。根本管不了箭頭仍在皮肉裡產生的讓人瘋癲的疼痛。

不痛嗎?當然痛了。

可那又怎麼樣?

“我是玩家,伊西恩的玩家。是超越一切的頂級玩家。”

“我,米娜.艾倫斯坦因,將於今日,為自己,為世界,獻上最華美的絕唱。”

“絕不後退。絕不後悔!!”

拎著被我扯下來的外稜,終於能在踉踉蹌蹌裡站定了那被遊絲喘氣帶著左右搖晃的身體時,鋒利的寒光已經在謐靜裡影影綽綽。又是一口粗重氣息之中,指向了那與我相同的朝向。

可……時間就彷彿被凍結一般。愣是除了我爬站起來的那些不大不小的摩挲外,就再也沒有任何聲響。

牆體也沒有鬆動。一絲痕跡也沒有。

即使只是勉強拼合的脆薄塵泥,都沒有一絲一毫地變化。似乎連那些崩落的趨勢都已經疲於出現。

整個空間裡的幽幽寂靜依然完全。只是在我的站定後,又恢復了無聲無息的幽沉。

這,是放棄了進攻?還是……

「解答:根據進入前的魔力鋪散所回饋的資訊,這裡應該是獨立的空間。」

「另,警告:能夠劃出並製作完全獨立空間的個體。極其危險。」

“是嗎……”

也就是說,咱這是自己跳入虎口了。

“抱歉啊球球,看來咱們的緣分也就得到此為止了。”

我有些苦澀地笑笑。

這可不就是擺脫了狼群,鑽進了虎穴的典型嘛。

怪不得那些傢伙們沒有能衝進來呢……原來,比起疼痛更恐怖的,是我已經身在其中了啊。

能夠創造完全獨立空間的存在,奧秘之光的大魔法師?還是精粹到極致的光膜空間學者?無論是哪個,都不是我現在能對付的存在。

認命?

怎麼可能。

一點點小動作,毅然地選擇了默讀那段口令。

“走吧,球球。”

“記得以後回來,給老孃帶束花。”

泉源的切斷開始啟動。乾涸的供給通路也隨之產生了絲絲裂紋。

那份遙遠的距離感已經開始出現在心頭。

只要默讀完成。完成了,球球就自由了。

可明明短短瞬間能完成的默讀,卻讓我進行得極其困難。要不是姐姐我的心夠硬,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眶深度了好吧。

還有最後一段,我就要……

痛!!

甚麼玩意?!

“你個龜玩意又拿老孃的面板砸我?!你怎麼敢……不對,我默讀到哪了?”

一時間有些失神。似乎就連被我的自絕而遺忘的身體各處的疼痛都被重新喚醒。

可就算是我在齜牙咧嘴之間,都沒有忘記自己要默讀口訣的事實。要不是球球再一次頂在我的眼前,又掄起面板狠狠扇了我的臉蛋,我的默讀真就要重新開始了。

“不是,你居然扇我耳光?!”

「警告:你已過於衝動。喪失基本判斷能力。」

“我……可是,我對付不了那樣的傢伙。這裡不是……”

「交流:是獨立的空間不錯。但並沒有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另,記錄:妄圖解除締約關係一次。嚴重違反契約道德!!」

“不是不是,你等會。”

“沒有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球球賭氣一樣地藏起了身形,不再搭理我。只有把面板丟回給我的動作,才好不容易地在狂躁心跳中拉回了還在懵懵懂懂的我。

如今,這偌大的靜謐中,只留下好不容易才從狂躁心跳中回過神來的我。這才想起來沉下心,躁動的內心終於在擺脫了喘息後恢復了些許平靜。能夠在有些顫慄的本能中,環視著這裡的一切。

甚麼都沒有。

沒有牆壁,沒有地面,沒有屋頂。一切都是空洞的虛無。

可無論抬頭遠眺或低頭凝視,所有的景象都是完全一致的。是那種深邃的虛無,我甚至都無法判斷,我真的有踩在地面上。

唯有那些被我強行動用塵泥才拼湊起來的土牆石壁,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自然了,這樣的虛無本不會有任何光亮的存在才對。

而這裡,卻在那離我不遠的晶瑩裡,散發出微微的,光亮。

“那是……”

“魔法球?”

光精靈的特性,讓我對於光的感知完全不同於其他種族。

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但我可以確定的是,那閃耀著的晶瑩沒有溫度,沒有光芒的質感。那是沒有生命力的光,就只是簡單地照亮而已。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都不如火石燈的照耀所散發的,那般具有生命和溫度宣揚的光。這就是,極其單純的光。

好不容易定下心來的我,在強忍著那些作祟肆虐的疼痛裡,提著外稜緩緩挪動一些距離後,才終於能看清了那浮動的晶瑩。

【你是誰?】

我有些錯愕。

居然是文字?而且是一句簡短的問話?可這又是個甚麼問題?

我是誰?

這我該回答嗎?回答甚麼?

不對不對。為甚麼會有問話?問話就應該有主體。也就是說,對面是個有能力理解通用語言文字,並且有能力向我傳達疑問的人。

創造獨立空間,並能向獨立空間內的個體傳達疑問。

這得是甚麼樣水平的傢伙才能做到的?

我當然想回答。

可這讓我如何去回答。

我所能想到的所有回答,都會被我自己否定掉。無論是甚麼,站在對方的角度,有如此能力的人,想要抹殺我可以說是輕輕鬆鬆。

我能選擇的,只有沉默。

這也是一種回答。當然沒有那些既定答案的強有力,但也足夠表達我的態度了。

確實,我不該闖入這裡的吧。擅自或模稜兩可的回答都只會激怒對方的話,那不如就這樣沉默下去。既然對方沒有在我闖入的第一時間就殺了我,那應該會有一些讓我回旋的餘地才對?不管怎麼說,找到機會逃離才是上上策。

呵。相比起來,外面的狼群都可以說是和藹可親了。至少我的直覺是這樣告訴我的。

就這樣僵持著。

我,與魔法球。在這密閉且虛無的空間裡,正面相對,卻沒有言語。

我沒有任何動作,那個魔法球也只有那了無生機的靜默。

至於那個問題,則一直浮游在那。沒有絲毫的情緒和動作。縈繞散發的光依然沒有絲毫生命可言。

我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精神失常了。

可乾枯的泉源和時常傳來的陣痛卻始終在提醒著我,我所看到的景象絕不是虛假。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很短,也許很長。

我不知道,只有我逐漸平復的呼吸和魔法球的光芒律動著在呼應。似乎也呼應了很久。

這裡似乎沒有時間流逝的感覺。也是,沒有自然生命力的光,僅憑這樣不痛不癢的文字,上哪能判斷時間的概念呢?

慢慢後退?還是繼續僵持在這?

也就在我思考著的各類對策的延展都還只是念頭的起始,我緊盯著的文字,晶瑩地閃了閃。

引起注意地打招呼?還是忍不住要動手了?

我幾乎是本能性地抬起手,握緊的外稜直線相向,嚴陣以待。另一手的動作也沒有停歇。隨時準備撤掉石壁土牆向後栽去。

是真的這麼打算的。我現在寧可在那些惡狼們的手裡搏殺,也總好過在這裡等死。誰說了我就一定會死在他們手上呢?

可這裡……我不知道。

我的猶豫不過片刻。可那晶瑩的閃爍也只是相當的短短一瞬,最終也沒有發生任何情況。

只是那文字,伴隨著閃爍的結束,消逝不在。

準確來說,不能叫做消逝不在,而是化作了一陣瑤光。

沒有等我後知後覺地要讓外稜開始揮舞。就直愣愣地栽進了我的身體裡。

這,這是……

溫暖,活力。

完全不是我設想的那般,冰冷,又掠奪掉我全部生機,讓我的呼吸和心力在驟然間消失的恐怖知覺。

它就是溫暖,又有活力地,在我的胸口間,開始了一點點地鋪散。

如同浸潤著乾涸的森林,泉源在為著新生而歡呼。隨即,磅礴的魔力在身體內翻湧,撐開了每一道因匱乏而緊閉的通路。

我這是,被回藍了?

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更是在我不經意間,聽見了一聲清脆的落地。

緊繃的神經讓我本能般的迅速回頭看去,只看到那枚沒入身體的箭頭已經被擠出體外。掉落在虛無的空洞裡本不會有聲響。那是虛無的漣漪散發的迴響。

一同於聲響的,是我的疼痛不再。

手指與皮肉之間的觸感告訴我,所有的瘡口都已經癒合。

無可置疑,就連連帶的刺痛和灼燒感都不再能被我回想起來。如同我的身體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觸一般。

若不是我嘗試著捏了捏空隙處的面板,微弱的痛感才終於讓我確認了,這就是現實的現實。不然,我還得栽在這如夢如幻的感受裡漂浮許久呢。

只是,那浮動的晶瑩已經不在。魔法球的黯淡和寂靜就已經向我宣告了一切的發展。

這是,背後的那傢伙是不打算在現在難為我了?好心地幫我恢復,雖不知道有何企圖,但卻莫名地真正幫了我。

“謝了。不知道是誰的傢伙。”

咱從來都講究一個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絕不拖欠人情。

道過這聲謝,咱倆就兩清了。嗯,一定是的。

揮手招來,飛來的是被我甩在角落的手弩主體。而我也很自然地就為它重新匹配了外稜。

呼。幸好幸好。這回沒有再被我扯壞了。

那矮人老頭子的手藝還是可以的嘛。呵,倒是被你也幫了一次呢。

翻找出箭筒,再卸下這些礙事的破銅爛鐵。就是可憐了我的鴉羽呀,已經斑斑駁駁都是破損了。是說,咱這大恢復術就不能替我把鴉羽也一同恢復了嗎?

咳咳。貪心了哦。能到這一步就已經足夠啦。

接連輪番地幾次確認下,心頭的那股熟悉又有活力的翻湧,更是讓我握緊了手中的手弩。

絲絲光芒在弓弦的兩端誕生,連線。緊隨的揮手之間,一道道石壁土牆轟然倒塌。紛飛的塵土快速地在這虛無的天地間消散。

與之對應的,是我為新生而展露的淺笑。

“好了,惡狼們。”

“玩歸玩鬧歸鬧,你們也折騰得我夠慘了。”

“現在,該輪到姐姐我了。”

伴隨著身後的又一陣晶瑩,我笑吟著,衝向了那進入時的微弱光芒。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