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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第229章 烈火可以如歌如畫,卻唯獨不能如願(二)

2025-10-24 作者:三七和絃

是說,現在這樣的場面,可就不止是詭異這麼簡單了。

哪怕是在此之前,面對那些隨時都有可能會突然出現的大隊騎兵軍團,我還能勉強做到不至於被驚嚇到的心理準備。

但是現在,卻是遠遠超出我意料所在的情況。

一度,我都在懷疑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是否為真實存在。

還是那樣的火勢,如此旺盛,甚至已經再度發展到不可控制邊緣的火勢面前,那個保持著站定的注目姿勢,卻不曾有一點點的變化。

咱就是說,這好歹還有這種極其恐怖的溫度摧殘存在呢。就連我周身的保護,都不止一次地在向我訴苦了哎。

要不是我幾次三番地強壓著自己,只怕是我也早就跑了個球的了。

而那個人影,就一直是那樣,定定地佇立在那。

不躲。也不動。

搖曳的輝光裡到底蘊含有多麼猛烈的氣浪,我不知道。

但我總是知道,都已經是這樣的一片熾熱到幾近白茫的眩光裡,卻突兀的存在著那麼一個與余余白亮一齊呼應著耀眼的身姿所在,是多麼的突兀和弔詭。

更何況,還有那些我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意欲何為,又或是對我的行為是否會產生影響的種種惡劣猜想的存在呢。

怎麼可能不讓我心驚?

“你……是誰?”

思維落下的瞬間,我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

真等到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的時候,來不及被我阻止的話語已經被傳達了過去。

暗自叫道不好的同時,我就趕忙地壓住袖口的短箭。

儘管那些木質的部分已經在保護中免受了大部分的高溫炙烤,但濃烈的境況,還是會讓它有個相當惡劣的溫度表現。更不用說,是更尖端的金屬箭頭呢。

僅僅只是被我壓低著去貼近手腕,就已經能讓我感受到源自於某一小塊面板的叫苦不迭。

可是我怎麼敢在這種情況下放開那被我緊緊捏住的短箭?

後知後覺意識到的,終究不會是多好的發生。

尤其是,就連隨意抓取的回想,都能意識得到那些在村莊裡遊走行為的事實。就更不用說,還有那些切實發生過接觸與動作的戲碼比比皆是的存在了。

叫我現在放輕鬆點地去應對。怎麼可能做得到?

但是吧,如果說,我根本顧不上去給球球回應那些一條條的建議,還可以說是我過分緊張的現實。但眼前的場景又是怎麼回事?

我確信剛剛問詢的話語,絕對不算小聲。

就算是脫口而出,沒有帶有多少的情緒起伏和刻意質問的巨大聲調。這也是實實在在能夠被察覺到的聲音才對呀。

然而,我所能看到的情況,卻絕對不是我預想中的那些場面。

任憑我如何警戒,亦或是僵持的時間如何流逝。那樣佇立的身形都沒有移動過分毫。

就那樣直挺挺地側對著我。

像是正在掛機,早就被斷開了精神連線的玩家。

又或者,是我曾經看過的那些,斷了線的木偶?

沒有任何回應。

也沒有任何行為。

就只是那樣站定在原地。

即使面朝著那巨大的,由人的身體為柴薪,所構建出的火堆,那個身影也沒有任何對於強烈席捲的不滿和抗拒。

甚至,沒有動作。

可問題也就出在這沒有絲毫的動作上面了。

是說,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鐵人,才能在這樣的高溫炙烤的地獄環境下不作出任何本能該有的迴避和反抗?

難道,只是我自己嚇自己?

這只是一個意外從人堆裡掉落出來的枯骨?保持著立定的姿勢就那樣故去了的,枯骨?

怎麼可能?

這又不是甚麼離譜的神話故事。這可是現實。

實實在在的現實,哪就有那些站立而亡的故事景象了。這又不是甚麼需要訓誡戰功之類的故事集。

可是我實在是看不清那側面向我的面容呀。

且不說這本就是突然出現,實在是驚嚇到我的存在事實了。

就這身段體型,相比起我已經逐漸能夠習慣的旁邊的那個巨大的人堆,也實在是太過於渺小了點。

再加上這複雜的火光對映,實在是讓我沒辦法看得清那容貌為何。

只是我很確定,那是個男人。

而且是個相當健壯的男人。

從我這個還稍微有些距離的視角看過去,都得上下地來回打量,才能看得見他高聳的全貌。更別說,還有那火光搖曳中都無法讓我忽視掉的寬厚側影。

那大概是甚麼裝飾物的殘留?

似乎還有一些金屬的鑲邊沒有被明晃晃的烈火消磨殆盡。但裝飾物的本體早就已經是找尋不見了。

更多的,也就是那身讓我生畏的金屬鎧甲的殘缺了。

大量的金屬被強硬地熔化,尤其是他正面朝向的那熱浪最為濃烈的部分,受災程度很明顯要更勝於其他。

而那些流淌的金銀就如同不肯罷休的瘋魔,粘膩地流淌中又再與皮肉交織,交融。可那具身體,卻如同是被魅惑的可憐蟲一樣,再也無力從這殘酷當中遁逃半分。

斑斑癩癩,或明或暗。

瘋癲的模樣讓我心驚不已。但那樣寬厚又粗壯的身段,我還是能看清的。

說實話,我被嚇到了。

這種情況下,不被嚇到才是不正常的吧?

可更多的,還是那個讓我驚異的現實。

“不是,都這樣了,還要我再往前探?”

“這牽引是故意的吧?這不就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

面對著原本那古怪又弔詭的巨大堆砌,我還能咬著牙地忍耐著前進。哪怕是隨時都有可能蹦出來叫嚷的鷹犬們,我都可以說服自己去強行接受。

但是!!

那都是我有提前做好的心理準備去面對的,或是要去面對的殘酷現實。

絕對不會是像現在這樣,完全在我意料之外的場面,完全在我毫無準備又不知所謂的當下突然出現。

咱就是說,被這麼一個直挺挺杵在路徑上,卻又不知是生是死的玩意攔在面前,我真是打從心底裡不願意挪動腳步半分。

可是。那已經快要消散的牽引……

“怎麼辦呢球球?”

“我真的還要再往前靠近嗎?”

「解答:目前來看,是的。」

「另,建議:請小心應對。」

“我能不知道嗎?”

“咱就是說,這還是小心就能夠解決的問題嗎?”

好嘛。我是氣不打一處來了。

本來沒指望這傢伙能分出心來地出個響來著。可好不容易能整出點動靜來,還是這樣冷冰冰的建議。

建議建議,那還不是要我去做嘛。

可你就沒看到,我的腳步都已經是往後挪蹭的現實嗎?

說真的,如果可以,我好希望是我來操作周身的保護,你去面對那不知所謂的玩意去。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頂在我腦袋前面地翻白眼了好不好?翻轉的白眼更瘮人了好吧。

我靠近過去就是了嘛!!

天知道我到底是頂住了多大的心理壓力和球球給我的壓力哎。我敢說,如果沒有我內心裡,那一直以來都會強硬地佔據住一角的,所謂的希望,我哪就能鞭促起自己那早就抗議過無數次的內心,去向前移動半分了?

現在根本是連挪移過去的動作都已經備受拖累了好吧。

抬腳?大步流星?

做夢呢。

知不知道我現在頂住的,是那千斤鳴鐘的效果被附加到我身上了一樣的強大阻力啊?還能鞭促著自己向前,就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好不好。

所以,球球你少就說兩句吧。

姐姐我已經很努力了。

可是,現在的情況,就連球球的嘆氣都沒辦法再刺激到我內心的分毫了。

又或者說,是我死死盯住那弔詭的佇立,根本就沒辦法再分出哪怕一點點的心力去在乎這些有的沒的了。

戰戰兢兢地磨蹭了半天,才發現不過是個從人堆裡恰巧掉落的遺體,我甚至都不會為此感到生氣的好吧。

自己嚇自己嘛。我懂。

那不然呢,我當然是希望,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了。

可以說,我現在無比期盼,這就是我的一廂情願呢。

只是這現實嘛……

“……”

“……”

咱就是說。

會有遺體在死亡了以後,除了保持著神話故事那樣的堅強挺立,額外地還能再開口說點啥的嗎?

有吧?

應該有吧?

這個可以有吧?

這種情況。這樣的情況。我還能做出怎樣的行動來應對?

怎麼看都有問題吧!!

誰能想到,除了烈火焚燒時,固定的那幾個嘎嘣脆組合的聲音外,還會有突然傳過來的細微聲響?這叫我怎麼能不心驚?

尤其是,在我好不容易能穩住心氣地假裝不在意,實則早就抖抖霍霍到內心翻騰地仔細辨認後,確定是我能聽懂的話語的景象裡,我內心裡的恐怖深沉可想而知。

為,為甚麼會有說話啊?

為甚麼說的是我能聽懂的話啊?

你但凡是個甚麼古怪的聲響,哪怕是突然的爆炸,也不過是嚇我一跳而已嘛。那我都是能接受的好吧?!

尤其是這說的話……誰能給我解釋解釋,“你來了”的這三個字,是怎麼個意思?

是該出現在這樣的場景裡嗎?!

咋的?

劇情線?

那我該是認識你的才對嗎?

可我沒印象我經歷過這麼個人物的劇情線啊。這叫我怎麼接?!

一時間,我都不知道該做些怎樣的動作才好了啊喂。

明晃晃的距離裡,還有著相當猛烈的溫度在來回地躥騰。可比起我失了心力一樣地,無心再關注到保護膜破碎的那點點滾燙的洩露,這三個字的存在才是橫亙在我心頭的重中之重。

你來了。

你來了?

不是,大哥。我認識你嗎?還是說,是你認識我?

可我能回想起來的人裡頭,也沒哪個能像你這樣殘破不堪吧?

好歹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更不用從那些白胖子的“好心解釋”裡知道的那些傢伙們,原本就不屬於村莊的事實呢。

我可不覺得那些五大三粗的惡狼們,會任由這樣的災難發生到自己的身上。又或者說,這樣的景象也有他們的功勞在?

這當然是不可能在現在就能獲得的答案了。可就算如此,在我被那些話語吸引過去注意力地看過去,那模樣就更顯得慘不忍睹了。

那哪是飽受炙烤侵襲的身體啊。根本就是連面目全非都不足以形容的慘狀嘛。

凋零的皮肉組織,滾燙的金屬鐵水,還有各種各樣我根本就認不出來的液體澆灌。共同混合著在熾熱的焦糊環境裡,散發出濃重的腐蝕朽爛的氣味。

我在醫院裡見識過的手術檯子,跟這比起來都要可愛多了好嘛。

更不用說,那根本就是被鐵水和液體共同彌補的身體,顫顫巍巍間,緩緩挺直的動作了。

這嘎嘣嘎嘣的,真不是身體的骨質在被燒灼到破爛又碾碎的最後,被鐵水灌注著磨擦所發出的聲響嗎?

喂喂喂。你都這模樣了,就不要勉強著轉頭過來了吧?

高一下低一下的動作,又是在這樣的場景下,實在是詭異得很。

他是一下一下的動作徘徊了。而我的腦袋,就更是想不明白的發懵狀態了好吧。

怔怔地在腦袋裡根本就支撐不了我能夠做出些基本的回應動作。一遍遍回想的,盡是我那些不著邊際又找尋不到的混亂。

可是,就算我可以忽略這詭異動作的傢伙。單單就是這個最開始的問題,我的小腦袋瓜都沒能找出一個基本的答案呢。

是說,我到底是在哪被發現了?

明明我靠近過來的動作已經儘可能地小聲。更不用說,我本能抗拒的心態,時不時就會拉扯著我遠離那麼兩三步的客觀存在呢。

說是靠近,根本就是畫圓了地換個角度而已。這巨大堆砌的另一面與我的距離,根本就沒有多少視覺上的變化。

可就是這樣,他還是發現了我。直至,那被烈火焚燒到早已無法辨認的正面,徹底面向了我。

我的老天鵝。怎麼會有這麼醜陋的生物?

對,就是生物。

奶奶的。亡靈那些個醜玩意也不過是噁心和唬人的並存而已,跟你這模樣的比起來都順眼多了好不好。

我就想不明白了,活生生的人,幹啥非要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不可?

可,抱怨歸抱怨。真正要我面對上這麼個玩意的時候,尤其是看著這玩意一步一步向我這裡靠近過來的時候,說我腦袋裡一片空白到再無迴響的可能,我都能承認的好吧。

現在的我,只有唯一的一個願望。

拜託啊拜託,千萬別嚇我啊。

我是真真的膽子小啊。

知不知道膽子小的小姑娘,是可以哭的啊?

是說,我真的要哭了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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