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鋒沒料到白辛看著柔弱,骨子裡竟是塊油鹽不進的硬骨頭。
臉色瞬間一沉,周身靈力悄然翻湧,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他眸子微垂,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何必將話說死?合歡宗與萬劍宗百年交好,沒必要因一些誤會,鬧到兩敗俱傷的地步!”
白辛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眼底滿是譏誚。
交好?
這兩個字從沈青鋒嘴裡說出來,簡直諷刺。
原主年少時,曾被白思敏送來萬劍宗學劍,可當時沈青鋒一口咬定“非本門核心弟子,不得傳授萬劍宗上乘劍法”。
當著眾人的面,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白思敏的懇請,讓原主受盡嘲諷。
結果轉頭不到半年,他就將萬劍宗的鎮派劍法之一“清和劍法”,傾囊相授給了還沒正式脫離合歡宗的白婉柔。
彼時白婉柔不過是個外門弟子,論身份、論淵源,都遠不及原主,可沈青鋒卻親手破了自己定下的規矩。
這檔子雙標的爛事,原主一直記著,以至於白辛繼承了原主的身體後,見著沈青鋒這張道貌岸然的臉,也打心底裡覺著反感。
不過原主也因禍得福,拜了萬劍宗一位長老為師,那位的劍法比沈清鋒還略勝一籌。
只可惜他是個逍遙散修,沒多久便去雲遊了。
“沈宗主對‘好’的定義,倒是讓我開了眼界。”白辛往前一步,周身靈氣驟然爆發,與沈青鋒的威壓針鋒相對,“私自扣下我的道侶,限制他們的自由,如今又拿兩派交情來道德綁架我……這般強盜行徑,我還以為誤入了陰羅門的地盤!”
“你敢汙衊我萬劍宗!”沈青鋒被懟得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周身的仙劍開始嗡嗡作響,顯然是動了真怒。
在他的記憶裡,白辛是個嘴笨的,性格雖驕縱衝勁足,卻沒甚麼急智,哪會像現在這樣伶牙俐齒。
難道真如外界傳言那般,是因為被顧宴沉拒絕後受了刺激,才性情大變,連修為都精進了不少?
想到這裡,他目光下意識偏轉,落在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顧宴沉身上。
卻見此時的顧宴沉,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辛,眸中情緒錯綜複雜。
有驚訝,有愧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痴迷與不甘。
“宴沉!”沈青鋒猛地揚眉,聲音帶著幾分命令的意味,“你同白姑娘說清楚,你二人終究有過一段淵源,總不至於看著兩派反目成仇!”
這話一出,白婉柔的臉“唰”地一下就沉了下去,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剛要上前阻攔,就被沈青鋒不動聲色地攔了下來。
白婉柔咬著牙,只能硬生生壓下心頭的怒火。
顧宴沉早就想找機會和白辛說話了,奈何方才氣氛劍拔弩張,一直沒逮到機會。
此刻得了師傅的授意,他眼睛瞬時亮了起來。
他往前一步,就想開口:“辛兒……”
“辛兒也是你叫的?”
冰冷刺骨的聲音驟然響起,祁司溟長腿一邁,瞬間擋在了白辛身前。
他周身魔氣如潮水般翻湧而出,與沈青鋒的仙氣相撞。
他眯著眼,眸中滿是戾氣:“你也配?”
顧宴沉臉色一冷,周身劍氣出鞘,毫不畏懼地迎上祁司溟的威壓。
“我在和辛兒說話,與你這魔族何干?”
他心裡滿是愧疚,覺得白辛如今對他嗤之以鼻,都是因為他曾經的拒絕。
他必須和她解釋清楚,他不是有意辜負她的心意的。
“與我何干?”祁司溟嗤笑一聲,“她是我的道侶,你說與我何干?”
白辛懶得聽他倆吵架,直接開懟:“顧宴沉你這麼急,是要來還我錢的?”
“什、甚麼錢?”
顧宴沉臉色瞬間慘白。
“啊?你不會把債書忘了吧!我可是一直等著你上門還清呢……”
白辛聲音帶著笑,可眼底卻是一片冷意。
“這些我們以後再說……”
顧宴沉眼神躲閃,要不是白辛突然提起,他都要把這事兒忘了。
“靈石不夠花了?”也就是這時,祁司溟突然回身。
他皺了皺眉,想著明日讓手下再送些靈石過來。
“看來是真忘了。”白辛挑眉,抬手就從儲物戒中摸出一張泛黃的紙,靈力催動下,紙頁緩緩展開,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還有顧宴沉當年親手按的手印,“要不要我給你念念?某年某月某日,顧宴沉借白辛上品靈石三千塊,極品靈髓五顆,還有……”
“夠了!”顧宴沉臉色慘白如紙,猛地喝止她,渾身都在發抖。這債書要是被師傅和長老們知道,他不僅會顏面盡失,還會被按上“私通合歡宗、貪圖寶物”的罪名,前途盡毀!
“怎麼,不敢讓我說了?”白辛笑得眼底發冷,“顧大弟子不是想和我談淵源嗎?不如先把債還了,我們再慢慢談?”
結果她還沒來得及打斷,祁司溟便長腿一邁擋在了她的前面,周身冷冽的氣息令她頭皮一陣發麻。
這人剛剛一路都很沉默,安靜的聽著她和楚行商量對策,可始終站在距離她五步開外的位置。
“辛兒也是你叫的?”祁司溟眯了眯眼,頗為不爽。
他大多時候還要喊她白辛呢,那顧宴沉算甚麼東西。
“我在和辛兒說話。”顧宴沉臉色冷了幾分。
他一直想找機會和白辛說清楚,他不是有意辜負她的心意的。
如今她的變化他很是愧疚,一定是因為他的拒絕,才讓她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這副總是對他嗤之以鼻,不近人情的樣子……
白辛明顯不太想和顧宴沉接觸,於是直接冒了句狠話出來:“你是要還我錢的嗎?”
“什,甚麼錢?”顧宴沉皺眉。
“你不會把債書忘了吧,我一直等著你找上門把錢還清,也省得我日日都在擔心萬劍宗大弟子會不會變成個老賴。”白辛聲音帶著笑,可眼底卻是一片寒冷。
要不是白辛突然提起,顧宴沉都要把這事兒忘了。
“靈石不夠花了?”祁司溟忽然回身,皺眉看向白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