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廟牆外,就聽見裡面傳來壓低的說話聲。是福叔的聲音,帶著幾分恭敬:“殿下交代的東西,老奴已經按時送到,西努國那邊傳來訊息,說睿王的輕騎已經到了邊境,正等著與許將軍匯合。”
另一道聲音蒼老沙啞,聽不出身份:“秦王那邊可有動靜?劉皇后讓他盯著許府,怎麼連老太君中毒都沒提前報上來?”
“秦王最近心緒不寧,總說‘時機未到’,”福叔嘆了口氣,“老奴瞧著,他似乎對劉皇后的安排有些牴觸。還有,許瑾年那丫頭最近查得緊,今日還派人去破廟附近打探,幸好被暗衛攔下來了。”
“許瑾年……”那人沉默片刻,“此女心思縝密,又與睿王交好,留著是個隱患。你想辦法把‘牽機引’的解藥線索透露給她,讓她去查秦王,最好能讓他們兩敗俱傷。”
許瑾年心中一凜——原來福叔背後還有人,而且對方早就知道老太君中的是“牽機引”,甚至想借她的手對付秦王。
她正想再聽,廟內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似乎有人要出來。她連忙退到樹後,只見福叔提著空了的黑色木盒走出廟門,翻身上馬,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等福叔走後,許瑾年悄悄摸進廟內。廟內蛛網密佈,供桌上積滿灰塵,唯有角落的一塊青石臺是乾淨的,上面還殘留著幾滴黑色的液體,聞起來有淡淡的苦味——和鸝兒送來的“紫河車花”藥渣氣味相似。她用手帕蘸了一點液體,小心收好,又在供桌下發現了一枚刻著“劉”字的玉佩,想來是剛才那人掉落的。
回到馬車上,許瑾年看著手中的玉佩和手帕,思緒飛速運轉:福叔背後的人大機率是劉皇后的親信,而秦王對劉皇后的安排牴觸,或許是因為他並非真心效忠於劉皇后。至於“牽機引”的解藥線索,對方故意透露給她,無非是想讓她成為對付秦王的棋子。
“小姐,我們現在去哪?”筱八問道。
“去秦王府附近的茶館,”許瑾年眼神銳利,“我要親自會會秦王。”
秦王府外的“清雅茶館”裡,許瑾年選了個靠窗的位置,能清楚看到王府大門。她剛坐下沒多久,就見黃鸝兒提著藥箱從王府出來,神色慌張地往茶館走。
“姐姐,你怎麼在這?”黃鸝兒見到許瑾年,驚訝之餘又帶著幾分急切,“秦王今日又沒喝藥,還把藥碗摔了,福叔在旁邊勸了半天,他才勉強答應明日再喝。還有,我剛才在王府後院看到一個黑衣人,像是往許府的方向去了。”
許瑾年心中一動:“黑衣人長甚麼樣?有沒有看到他帶甚麼東西?”
“個子不高,穿一身黑衣,蒙著臉,”黃鸝兒回憶道,“手裡好像拿著一個小盒子,看起來沉甸甸的。對了,他腰間掛著一枚玉佩,和你之前給我看的獻王府玉佩很像。”
獻王府的玉佩?許瑾年瞬間想起趙美姬給她的那枚——難道是獻王的人去了許府?她連忙起身:“筱八,你送黃鸝兒回霓裳閣,讓陳瑤加強霓裳閣的守衛。我現在回許府,看看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等許瑾年趕回許府,果然發現後院有打鬥的痕跡,守在老太君院子外的兩個小丫鬟被打暈在地。她衝進內室,只見老太君躺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些,床頭還放著一個開啟的小盒子,裡面裝著半瓶淡紫色的藥粉——正是“紫河車花”的粉末。
“誰讓你進來的?”一道冷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秦王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眼神警惕地盯著許瑾年。
許瑾年轉身,將盒子收起來,語氣平靜:“秦王殿下深夜到訪,就是為了給老太君送‘紫河車花’?還是想趁機把‘牽機引’的罪名推到自己身上?”
秦王瞳孔一縮:“你知道‘牽機引’?”
“不僅知道,還知道是劉皇后讓福叔下的毒,”許瑾年拿出那枚刻著“劉”字的玉佩,“殿下不妨說說,你與劉皇后到底是甚麼關係?為何她要讓你盯著許府,你卻暗中給老太君送‘紫河車花’壓制毒性?”
秦王沉默許久,終於嘆了口氣:“我母親是先皇后的侍女,當年先皇后被劉皇后謀害,母親帶著我逃了出來,被劉皇后的人抓住,逼我替她做事。她讓福叔跟著我,名為照顧,實為監視。”
“那‘牽機引’的解藥呢?”許瑾年追問。
“解藥需要‘冰魄草’和‘雪蓮子’,”秦王眼神複雜,“‘雪蓮子’在我府中,可‘冰魄草’只長在西努國的雪山之巔,現在只有睿王能拿到。我原本想等時機成熟再告訴你,沒想到劉皇后竟然提前對老太君下了手。”
許瑾年心中一沉——夏侯焱還在西努國,若是讓劉皇后知道“冰魄草”是解藥,肯定會派人去阻攔。她正想說話,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許德盛帶著護衛衝了進來:“年兒,你沒事吧?剛才有人說秦王闖進了老太君的院子!”
秦王看著許德盛,語氣鄭重:“許大人,老太君中毒一事與我無關,我今日來是想送‘雪蓮子’,幫老太君壓制毒性。至於‘牽機引’的解藥,還需睿王從西努國帶回‘冰魄草’。”
許德盛將信將疑,許瑾年卻適時開口:“四叔,秦王說的是真的。我剛才在城郊破廟查到,下毒的是劉皇后的人,秦王一直在暗中幫我們。”她拿出那塊沾著黑色液體的手帕,“這是破廟發現的‘紫河車花’汁液,和秦王府中的藥渣一致,足以證明他沒有說謊。”
許德盛看著手帕,又看了看秦王,終於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暫時相信秦王殿下。只是劉皇后勢大,我們該如何應對?”
“太后壽辰就是個機會,”許瑾年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劉皇后想借壽辰拉攏朝臣,我們正好可以趁機揭穿她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