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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熱點也沒關係

2025-11-18 作者:在逃木頭人

晚上她加班,出了公司天已經黑透。

宋斯年發訊息:

【我來接你。】

【不用。】

【我已經在樓下。】

她嘆口氣,拿上包下樓。

雨後空氣帶著股涼意,他站在街燈下,黑外套被風吹得一擺一擺。

她一眼就看見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他抬頭,笑得溫和:“晚了點。”

“我不是小孩,不用接。”

“你今天鞋跟有點滑。”

“你觀察得真細。”

“怕你摔。”

“我又不是第一次走路。”

他沒再反駁,只默默替她接過包。

這種溫柔太自然,反而讓人無處可逃。

車裡很安靜。

雨點敲在擋風玻璃上,節奏不急不緩。

阮時苒看著窗外發呆,燈光在她側臉上一閃一閃。

“今天不開心?”他問。

“沒。”

“我看出來了。”

“你能不能別甚麼都看出來?”

“我不是在看,我在等你說。”

“宋斯年。”

“嗯?”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其實挺不一樣的?”

他愣了一下:“哪裡不一樣?”

“你太理性,我太情緒化。你想甚麼都能分析,我有時候連自己都解釋不清。”

“那不就是互補?”

“可互補久了就會拉扯。”

“你在拉我,還是推我?”

“……我不知道。”

他沉默。

窗外紅燈亮起,車停下。

他慢慢轉頭,神情比平常認真幾分。

“苒子,”他低聲說,“我有時候也怕。”

“你怕甚麼?”

“怕我太懂你,反而忘了該怎麼抱你。”

這句話像一顆鈍鈍的石子,砸進她心口。

那種心酸來得不快,卻漫長。

她忽然就想哭。

“宋斯年,你明明甚麼都懂,卻還是會讓我心慌。”

“那我改。”

“你改不了。”

“你可以教我。”

“我不是老師。”

“那我是學生。”

“你這人,怎麼連道歉都像在做實驗。”

“因為我怕錯了。”

“你就是太怕錯,才更錯。”

他沒說話。

綠燈亮了,車重新啟動。

兩人都沒再開口。

城市的燈一盞盞掠過,影子在窗上錯落交疊。

回到家,她脫了外套就去陽臺。

風很冷,她靠著欄杆看著遠處的樓影。

宋斯年沒跟出來,屋裡只有杯子輕放在桌上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靠近。

他披著她那件外套,輕輕搭在她肩上。

“別吹太久。”

“我不冷。”

“我冷。”

她轉頭看他,燈光打在他側臉上,輪廓被風拉長。

“宋斯年,”她輕聲說,“你真的以為,喜歡一個人就是一直溫柔、一直忍讓嗎?”

他愣了愣。

“我以為那樣你會安心。”

“可我想的不是安心。”她的聲音低下去,“是被需要。”

風忽然大了幾分,吹得她頭髮貼在臉邊。

他伸手替她撥開,動作遲緩。

“我一直以為,陪著你就夠了。”

“可有時候你太穩,我會覺得自己像在夢裡。”

“那我該怎麼辦?”

“偶爾讓自己亂一點。”

“亂?”

“比如——不修豆漿機,直接罵兩句;

比如——別分析我情緒,直接抱我。”

他看著她,像在消化她說的每一個字。

許久,輕輕點了點頭。

“好。”

“別‘好’得這麼快。”

“那我學慢一點。”

她看著他,終於笑出聲。

那笑有一點酸,卻也鬆了。

夜色更深了。

她靠在他懷裡,兩人誰都沒說話。

風從陽臺灌進來,屋裡只剩下呼吸的聲音。

溫度一點點疊上去,不熱,卻實。

像兩種不同的節奏,終於在同一拍上對齊。

宋斯年忽然開口:“苒子。”

“嗯?”

“我有點亂。”

她輕輕一笑,眼底帶了光:“很好。”

客廳只剩下電視螢幕的光。新聞在播甚麼她根本聽不進去,腦子全是昨晚那句——

“我怕我太懂你,反而忘了該怎麼抱你。”

這句話像個鉤子,勾著她一整夜睡不穩。

她不知道該憐惜他,還是該怨他。

他甚麼都好,就是太“懂”了。

懂她的情緒,懂她的沉默,甚至懂她甚麼時候該“被哄”。

可那種懂,有時候讓人覺得窒息。

像她所有的小情緒都被提前預測,再溫柔地化解。

沒有人討厭溫柔,但溫柔太久,會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馴服了。

——

清晨。

宋斯年早起。

廚房的油煙機嗡嗡響,煎蛋的香氣飄滿屋。

阮時苒裹著睡衣走出來,頭髮亂亂的。

他看她一眼,淡淡笑了:“你昨晚睡得不好?”

“你看出來了?”

“你呼吸變淺。”

“你就不能有一次不分析我?”

“職業病。”

“你有病還挺自豪。”

“有你陪診。”

“宋斯年,我發現你現在連嘴都沒個剎車。”

“剎車失靈,說明速度正好。”

“那你就等著撞牆吧。”

“撞你懷裡也行。”

她翻了個白眼,坐下喝豆漿。

他在對面看她,目光太直接。

她放下杯子,皺眉:“你又盯著我幹嘛?”

“確認你今天是不是還生氣。”

“我沒生氣。”

“那你昨晚那一腳踢我被子是怎麼回事?”

“熱。”

“你夢見我?”

“夢見你被氣走了。”

“走了嗎?”

“醒了你還在。”

他輕輕一笑,聲音低得像是在她耳邊:“我從沒走過。”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抬頭。

——

中午,她去學院複查實驗資料。

宋斯年打電話,說下午會晚點回。

“學院那邊人多,路又滑,你別走太晚。”他交代。

“知道了。”

“穿厚一點。”

“宋斯年,我不是學生。”

“那我就當是家屬關懷。”

“……你真該去上‘怎麼不惹女朋友煩’的課程。”

“我願意做實驗。”

“實驗內容呢?”

“如何在她煩我時被原諒。”

“那結果你寫了嗎?”

“目前仍在取樣。”

“滾。”

她掛了電話,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下午五點,她去拿列印檔案,正好在樓下碰見一個熟人。

“苒苒,好久不見。”

是李致遠。

那人換了身休閒外套,笑容依舊,眼神卻多了點不該有的熟稔。

“真巧,”他說,“每次見你都在下班路上。”

“我走這條路順。”

“順也挺有緣。”

“李致遠,你這話要是讓別人聽了,以為你還在撩我。”

“我沒撩,只是懷念。”

“那你得去看醫生。”

他被噎了一下,尷尬地笑。

“你還是一樣,會懟人。”

“也一樣,不想跟你廢話。”

說完她提步離開,沒注意到不遠處有輛黑車。

車窗半掩,裡面的人神情暗了暗。

回到家,她剛開燈,宋斯年就跟著進門。

“你今天下班挺早。”

“專案提前結束。”他聲音淡淡的。

“吃飯了嗎?”

“沒。”

“那我去煮麵。”

“好。”

廚房的火亮起來,湯香慢慢冒出。

他靠在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忙。

目光安靜,卻帶著某種不說的情緒。

“你今天碰見李致遠了?”

她手一頓,抬頭:“你怎麼知道?”

“有人在停車場看到你們。”

“你派人跟蹤我?”

“我沒派。”

“那你查?”

“有人告訴我。”

“誰這麼多事?”

“這不重要。”

“那你想問甚麼?”

“他是不是還在糾纏你。”

“他沒資格。”

“那你為甚麼還回話?”

“宋斯年,我連和別人說句話都要報備嗎?”

“我只是問。”

“那你問的語氣像質問。”

他沉默。

她嘆氣,把勺子丟進鍋裡。

“你知道你哪點最讓人難受嗎?”她轉過身,眼神直直看著他,“你從不發火,只用那種平靜的方式壓人。連懷疑都帶邏輯。可我不需要邏輯,我要態度。”

他站在原地,眼神暗了一下。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

“你可以生氣,可以不講理,可以衝我吼一聲。”

“我捨不得。”

“可你不吼我,我就分不清你到底在忍,還是在遠。”

空氣突然冷得像結冰。

鍋裡的湯“咕嚕”一聲冒泡,蒸汽升騰,模糊了兩人的臉。

宋斯年緩緩走近,一步、兩步,直到和她只剩下半臂的距離。

“苒子,”他低聲說,“我不是不生氣。”

“那你是?”

“我怕我一開口,就真的失控。”

她怔住。

那聲音低低的,帶著極深的壓抑。

“你以為我穩,是因為我想穩。可其實每次看到別人靠近你,我腦子都亂。”

他伸出手,指尖輕觸她的手背,幾乎是剋制的。

“我怕我太愛你,就甚麼都不剩。”

她想說甚麼,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那句“太愛你”比任何冷戰都要凜冽。

廚房燈晃了晃,光線從兩人之間擦過。

她的呼吸一點點亂,喉嚨幹得發燙。

“宋斯年。”

“嗯。”

“你終於像個人了。”

他抿嘴笑了下,眼神慢慢變軟。

“那你呢?原諒人了嗎?”

“我也沒生氣,只是怕。”

“怕甚麼?”

“怕我再也不敢愛得自然。”

“那我們重新學。”

她低下頭,笑了笑:“從哪學起?”

“從這一碗麵開始。”

那一夜的雨淅淅瀝瀝,一直下到凌晨。

阮時苒窩在沙發上,披著毛毯,電視沒開,屋裡靜得只能聽見鐘錶的滴答聲。

桌上那碗湯麵已經涼透。

她撐著頭髮了會兒呆,腦子裡一遍遍回放剛才那段對話。

宋斯年的聲音還在耳邊——低、穩、剋制,帶著一點她不熟悉的脆弱。

“我怕我太愛你,就甚麼都不剩。”

這句話把她的呼吸都打亂了。

她忽然意識到,他們倆一個太怕失控,一個太怕被掌控。

都不是不愛,只是愛得太小心。

風灌進窗縫,吹動窗簾。她拉緊毛毯,心口卻有種不明的熱。

——

臥室門輕輕響了一下。

宋斯年沒開燈,只靠走廊那點微光走進來。

他手裡拿著那件她常穿的家居外套,聲音有點啞:“別吹太久。”

她抬眼,聲音有點幹:“你不睡?”

“睡不著。”

“失眠?”

“想你。”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那句“想你”說得太平靜,像陳述天氣,卻能讓人心口一沉。

他走近幾步,停在她面前,彎下腰替她把毛毯又往上拉了拉。

“彆著涼。”

“你剛才還在生氣吧。”她說。

“沒有。”

“騙人。”

“我沒力氣生氣。”

“那你到底想說甚麼?”

“我怕你又誤會我。”

“我哪誤會了?”

“你總覺得我對甚麼都能控制,其實我只是不會表達。”

她沒回。

他繼續說:“有時候我看著你生氣,就想抱你。但又怕你更生氣。”

“那你為甚麼不試?”

“因為我怕你推開我。”

“宋斯年,”她嘆口氣,“你這人真是複雜得要命。”

“那你還要嗎?”

她愣了下。那句“要嗎”太輕,輕到像是一種試探。

她慢慢站起身,和他對視。

“要啊,”她說,“可你得讓我看到點真心。”

他怔了怔:“我還有甚麼不真?”

“太真了也不行。”她笑,“有時候真到沒溫度。”

那笑帶著點疲憊,也帶著某種無奈。

他伸手去摸她的頭髮,她沒躲。

燈光太暗,影子交疊在他們之間。

她抬頭,看著他那雙被光線切得深沉的眼。

“宋斯年,”她輕聲道,“你能不能別再那麼冷靜?”

“我試。”

“現在就試。”

他沒說話,只是一步步靠近。

氣息交錯的那一瞬,她背抵上沙發,心跳亂成一團。

他的手在她肩上停了兩秒,帶著幾乎要溢位來的剋制。

她看著他,呼吸微亂,眼裡有一點閃。

“你是不是還在想邏輯?”她輕輕笑了一聲。

“想。”

“想甚麼?”

“想靠近的角度。”

“宋斯年,你真該被我氣死。”

“那你救我。”

她沒再說話。

他低頭,吻落下來。

那一瞬間,所有語言都散開。

他並沒有很急,也沒像昨晚那樣謹慎。

只是慢慢靠近,一寸一寸地去確認她的回應。

阮時苒的指尖緊了緊,抓住了他的衣角。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他所有的“理性”,其實都在學怎麼不讓自己失去她。

吻過後,他額頭抵著她的。

兩人的呼吸都還亂,誰都沒先開口。

外面的雨還在下,風打在玻璃上,像輕微的節拍。

她笑了一下,聲音有點低:“你終於沒控制住。”

“嗯。”

“感覺如何?”

“比所有實驗都準。”

“那你打算記下來?”

“記心裡。”

她靠在他肩上,半晌沒動。

他的手順著她的背滑下去,動作輕得像怕驚醒她。

“宋斯年。”

“嗯?”

“你現在這溫度剛好。”

“我怕太熱。”

“熱一點也沒關係。”

他輕輕“嗯”了一聲,撥出的氣幾乎拂在她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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