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距離最後一位清帝退位,已然過去十幾年。但對滿清遺老或遺族們而言,他們依然沒放棄復辟的幻想。躲在暗處,總幻想著有天能再恢復帝制。
如今的滬海灘,雖然依舊能看到腦袋後面留金錢鼠尾辮的人,可這種留辮子的人真心不多。十幾年前,沒辮子的是異類。十幾年後,有辮子的反倒成了另類。
而眼下滬海灘的奇人館,便是一群依然留著辮子,甚至依然遵行‘主子、奴才’的場所。做為奇人會館的館主,納三少在滬海灘跟江湖上,自然也是鼎鼎有名。
從會館名字便能看出,納三少選擇在滬海灘招募所謂奇人。可實際上奇人館一直做販賣芽片、敲詐勒索甚至暗殺的邪惡勾當,卻也淪為一股不可輕易招惹的勢力。
對納三少而言,滿清遺族的身份,讓他覺得自己生來高貴。可明明擁有所謂高貴的血統,卻讓他只能躲在陰暗處生活。這種憋屈感,讓他恨透推翻清廷的那些人。
即便租界那些洋人,納三少心裡也很痛恨。但他知道洋人不好惹,惹了洋人他們在租界就沒有立足之地。其它滿清遺族都躲在天津衛,他卻選擇躲在滬海灘。
面對主動造訪的渡邊美慧,聽完對方的來意,納三少邪笑道:“美慧小姐,這樁買賣可棘手啊!據我所知,這位巡捕房的督察,手下可有不少人和槍呢!”
“納三少,以你的威名,還怕區區一個督察嗎?據我所知,這些年死在奇人館手裡的目標,有不少身份都比他高貴。又或者,你怕了?”
此話一出,納三少哈哈大笑道:“怕?我納三少組建奇人館至今,還真沒怕過誰。人可以幫你殺,但你能給我甚麼呢?空口白牙,我也不好跟兄弟們交待啊!”
結果渡邊美慧也很直接道:“你能得到帝國的友誼!如果將來有機會,帝國可以支援你們恢復帝制。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但往後再想跟我們合作,恐怕就沒可能了。”
“哈哈,有趣!美慧小姐,請我們奇人館出手,不是你的主意吧?”
“沒錯!我將你們的情況跟井口領事彙報過,領事閣下說,你們若想得到帝國的友誼跟庇護,那就必須納份投名狀。殺掉洪武星,來證明你們真心跟帝國合作的誠意。”
“好,成交!”
沒任何文書,只有一番口頭承諾,納三少雖然覺得不靠譜,卻也知道他別無選擇。從其它滿清遺老那裡,他已經知曉一些事。目前唯有小東洋,支援他們恢復帝制。
反觀其它西方諸國,對支援他們恢復帝制根本不感興趣。這種情況下,他們這些滿清遺毒,要想重新站上歷史舞臺,唯有藉助外力支援。
僅憑他們現有的力量,想要復辟昔日皇朝,無疑是痴人說夢啊!
交待完事情的渡邊美慧,並未在奇人館多待。既然納三少答應出手,那她只要等候訊息即可。被納三少盯上,洪武星即便不死也會脫層皮。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真實身份早就被洪武星知曉。這些天,有專門的小組負責盯梢她。得知她進入奇人館,洪武星很快意識到,小東洋真鐵了心想除掉他了。
“唉,想做個好人,為何這麼難嗎?”
看著身邊的老刀,洪武星隨即道:“老刀叔,囑咐兄弟們,最近給我盯緊奇人館。我要知道,他們會館的那些弟子都隱藏在甚麼位置,又做了那些骯髒事。
以前他們沒招惹我,我可以當做沒看見。如今他們選擇投靠小東洋,準備找我們的麻煩,那就將他們徹底清理掉。一群只敢躲在陰溝裡的老鼠,還總是不知死活四處張揚。”
“好的,少幫主。只是這事,咱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不用!想在滬海灘長久生存,咱們做事就必須師出有名。汪雨樵厲害吧?可面對各方追討,他不也只能乖乖離開滬海灘嗎?只要奇人館敢動,那就將他們徹底剷除。”
“好的,少幫主!”
“對了,這段時間加派人手,暗中保護依依。如果可以的話,讓她近期待在教會醫院。等風頭過去,我自然會接她回公館。還有沈達跟阿俏姐那邊,也提前打個招呼。”
“明白!”
“除此之外,總壇那邊也要多加留心。告訴拐爺,最近我師傅吃的喝的,都必須讓弟子提前檢查。確定安全後,再把食物交給師傅。他要不同意,就說我交待的。”
“少幫主,你的意思是,納三少會對幫主動手?”
面對老刀詢問,洪武星頗為感慨道:“老刀,暗殺這種事,衝著我來我不怕。可師傅年齡大了,很多人都知道他饞酒饞肉。對納三少這種小人,怎麼提防都不為過,明白嗎?”
“好,我知道了。相信幫主知道,也會覺得你有孝心。”
“他不揍我一頓,我就燒高香了。都說老小孩,他是年齡越大,脾氣卻越來越像小孩了。”
聽著洪武星吐槽楚天樞,老刀卻知道這師徒倆確實情同父子。別看楚航是楚天樞的親兒子,真要論感情的話,老刀覺得如今的楚天樞,反倒更在意洪武星這個徒弟。
做好防範後,洪武星依舊不著急離開監獄。等到老刑爺拿到所有小東洋細作交待的罪行,他也覺得很震驚。真沒想到,小東洋還真是狼子野心。
早年在租界犯過事,極其仇視租界洋人的江湖大盜,有不少都被小東洋透過調包方式救出監獄。而救這些江洋大盜的條件,就是那些人往後必須給小東洋賣命。
想想十三太保龍虎豹的秦龍,如今就被小東洋招募,替小東洋幹一些不能見光的勾當。可這種做法,無疑會令租界領事跟董事憤怒。
小東洋解救殺過他們僑民的罪犯,小東洋這是要做甚麼呢?
讓霍頓等人憤怒的是,面對諸位領事跟工部局董事的質問,身為小東洋領事的井口松下,佯裝驚訝道:“有這種事?那我怎麼從未聽說過呢?”
“井口先生,人證物證俱在,你不會不承認吧?”
“抱歉,這事我真的不知情。諸位不會忘了,我來滬海灘可沒多久啊!這些事,或許上一任領事知情。但我上任後,並未知曉這些事情。”
如今耍無賴的舉動,確實讓霍頓等人極其抓狂。可坐在會議室的洪武星突然道:“井口領事,你確認這些事,你都一無所知?”
“是的!洪督察,我只是被臨時抽調過來上任的,上任領事負責的事,我並未接手啊!”
“OK!霍頓領事,諸位領事跟董事。既然井口領事說不知情,為找出掉包跟藏匿的罪犯,我覺得有必要展開一次大搜捕,將他們重新找出來明正典刑,諸位覺得呢?”
“我同意!”
沒等其它領事跟董事開口,霍頓依然第一個表示知道。他知道,洪武星既然敢說這樣的話,那就說明他查出一些線索,能重新抓回被掉包的江洋大盜。
只要洪武星把小東洋窩藏的人重新抓回來,也等於給了小東洋一個響亮的耳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