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巡捕房抽調一支百人規模的長槍隊,得到租界工部局的委派,身為巡捕房督察兼租界治安委員會的理事,洪武星在各方關注下,大馬金刀直接來到租界監獄。
看著眼前這座監獄,租界對它稱呼是‘工部局警務處監獄’,可滬海灘老百姓卻喜歡稱它為‘提藍橋監獄’。這座監獄即便在後世,也被號稱財會高階進修班。
面對不加掩飾領兵而來的洪武星,目前留在監獄的監理官表情都顯得不太好。即便他們膚色跟洪武星不同,卻也知道眼前這個年青人,已然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存在。
而洪武星也笑著道:“諸位,不必太過緊張。雖然我奉工部局委託暫時接管監獄,並負責監獄所有事務。但我此番過來的主要任務,就是負責調查重犯脫逃案。
想必諸位都應該清楚,我對擔任監獄長沒任何興趣。可做為巡捕房的督察,治安委員會的理事,我也不想辜負工部局董事們信任。所以,案子肯定要查。
如果諸位接下來,能好好配合我的工作,那我也會以禮相待。甚至在案件告破後,請諸位去我的歌舞廳放鬆一下。若是不配合,那你最好考慮如何自求多福吧!”
這番話雖是笑著說出來的,可這些管理層何嘗聽不出,洪武星言語中蘊含的警告意圖呢?被髮配到監獄當監理官,看似位高權重實則被徹底打入冷宮。
如果他們真有門路,又何必跑監獄當個不知名的監理官呢?
見這些平日只知享福,卻鮮少真正管理監獄的監理官不吭聲,洪武星揮手道:“老刀,帶兄弟們接管監獄門禁崗哨。老田,接管監獄槍械管理處,查驗槍械登記。”
“是,督察!”
話音剛落,先前不吭聲的一名監理,直接道:“NO,洪,你不能這樣做。你是工部局派來查案的,你無權接管監獄防衛跟槍械武器庫。”
面對這名監理官強烈反對,洪武星抬手道:“老刀,把這位湯姆先生抓起來!”
“是,督察!”
此話一出,其它監理官紛紛憤怒道:“洪督察,你想做甚麼?湯姆可是工部局委任的監理官,你有甚麼權力抓捕他。立刻放開他,否則我們就向工部局投訴。”
看到這些先前老實現在卻開始跳牆的監理官們,洪武星再次抬手打出響指。身後帶來的巡捕,紛紛解下背在身後的長槍,而後迅速擺開作戰隊形。
如此一幕,令這些本就心中有鬼的監理官,瞬間都變得驚恐起來。待控制住局面,洪武星又繼續道:“阿貴,把公文包遞給我!”
“是,督察!”
不明所以的監理官們,很快看到接過公文包的洪武星從裡面取出一個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檔案,而後看著原本表情得意的湯姆監理,不斷說出他貪汙受賄跟倒賣槍械的罪行。
唸完這些,看著滿臉頹廢跟恐懼的湯姆,洪武星終於收斂笑容取出一份蓋有工部局公章的委任狀道:“諸位,看清楚,這是工部局的委任狀,我有權接管監獄的一切。”
停頓幾秒,洪武星又繼續道:“想必諸位來這座監獄,任職都有段時間,應該清楚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之說。真以為你們在監獄做的事,別人一概不知嗎?
如果不是監獄,已經到了不徹底整治就會大亂,你們覺得工部局會讓我這個外人過來整頓監獄嗎?我知道你們背後都有理事甚至董事撐腰,我確實無法定你們的罪。
但湯姆監理官的罪行,我同樣會上報工部局。我也很想知道,讓工部局其它董事知曉他的罪名,給他撐腰的人會不會寬恕他的罪行。帶走,押到霍頓領事面前去。”
“是!”
接過洪武星遞來的檔案袋,四名巡捕絲毫不帶猶豫,直接拖著身體癱軟的湯姆監理離開。而眼尖的其它監理,先前都看到洪武星公文包裡裝著大量檔案袋。
誰敢保證,那些檔案袋裡,沒有屬於他們的那份犯罪檔案呢?
終於不敢再強行阻攔的監理官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洪武星,把帶來的人手全部安排到監獄各個部門。監獄聘請的阿三守衛,也全部被巡捕長槍隊繳了械。
坐在監獄長辦公室,洪武星並未急於查案而是靜靜等待著。不到一小時,負責清查槍械庫的田有富,便將槍械庫的情況如實告知。
看到查出來的情況,洪武星冷笑道:“看來這些洋欽差,也開始入鄉隨俗了。工部局配發給監獄的五百條長槍,兩百多支都被直接報廢掉。一槍沒開,這槍何來報廢一說?”
說著話的洪武星,直接撥通霍頓辦公室的電話將情況進行彙報後,霍頓同樣氣極敗壞道:“謝特!他們就是一群該死的碩鼠,洪,給我查,把他們罪行通通查出來。”
“領事閣下,真的徹查,那剩下的監獄監理官們,怕是都要進行替換才行。”
“那就換!我不想看到,將來關押在監獄的囚犯突然在租界發起暴動,你明白嗎?”
“OK!調查跟整頓的事,我可以負責。但有件事,你可能需要慎重考慮一下。之前工部局派遣的阿三守衛恐怕不能再用。在那些監理官面前,他們甚麼都不敢說的。”
做為英吉利的殖民地,阿三面對白面板的洋監理,那是先天存在畏懼情緒。這些阿三守衛,對待囚犯確實能做到心狠手辣,卻完全聽命那些監理官。
正因如此,工部局配備給監獄守衛的武器跟彈藥,那些監理官才敢大肆貪墨,直接以報廢名義倒賣槍支謀取利潤。不得不說,這貪汙手段確實沒啥技術含量。
面對洪武星講述的現狀,霍頓有些頭疼道:“洪,如果讓你手下的巡捕接管監獄,能否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呢?”
“抱歉!除非我擔任監獄長,否則派華捕或華人守衛,都無法約束那些監理。”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領事閣下,我倒有個提議,你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甚麼提議?你有主意,你直接跟我說好了。”
“據我所知,租界有支白俄僱傭軍,你不覺得由他們接管監獄防衛安全,更有利於避免他們被監理官或其它勢力拉攏嗎?那些白俄僱傭兵,性情都很高傲的,不是嗎?”
此話一出,霍頓瞬間覺得眼前一亮。白俄流亡一族,如今在公共租界數量並不少。為求自保,他們組建的僱傭軍,確實是支作戰悍勇的武裝力量。
如果由他們接管監獄的安保防禦,確實符合各方利益。因為白俄一族在如今的滬海灘屬於流亡性質。他們依賴工部局,其它勢力想收買僱傭兵為自己所用恐怕很難。
只是涉及更換監獄防衛力量,同樣需要工部局全體董事的同意。除此之外,那些白俄僱傭兵願不願意接受僱傭,又會提出甚麼要求,也必須先接洽談過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