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洪武星預想那般,看似妥協的小東洋,果然玩起移花接木的招數。推出之前招攬的租界大亨沈青山,讓他認領這段時間由小東洋秘密策劃的襲擊案。
甚至這位東躲西藏許久的大亨,還主動接受滬海灘記者們採訪,將小東洋推到他身上的罪名都攬下來。而沈青山給出的理由,就是報復永鑫公司跟英租界。
被沈青山點名的永鑫公司,無疑又大大出了一次名。而小東洋方面,看似交出槍擊案的兇手,接受所謂法律審判。可很多人都清楚,這些都是替罪羊。
真正凶手,依然待在軍營逍遙法外。這些看似被移交的小東洋,都是流浪到滬海灘的武士或僑民。面對領事跟駐軍脅迫,他們敢不承認自己是兇手嗎?
一番洗白之下,滬海灘民眾雖不太相信,卻又不得不信。正如洪武星所說,落後就要捱打。就算知道小東洋玩了招移花接木,可誰敢揭穿真相呢?
就算有人揭穿真相,租界會重啟調查嗎?小東洋會認嗎?
無論北洋還是江城,他們都希望滬海灘儘快結束罷工,讓工商業重新恢復秩序。在大勢面前,被視為草民跟苦哈哈的民眾,誰會在意他們感受?
在各方都希望罷工儘早結束的大勢面前,做為各方勢力調停人的陸昱晟,也算大大出了一次風頭。隨著最終協議簽定,工人跟學生們都覺得自己勝利了。
可他們那裡知道,對殖民者跟侵略者而言,所謂協議都是用來撕毀的啊!
透過這次大罷工,終於在滬海灘站穩腳的碼頭工會,也成為滬海灘一股新力量。做為會長的梁興義跟副會長嚴華,也在工人群體中擁有極高威望。
就在他們慶賀來之不易的勝利時,他們卻不知道很多人私下已經開始想辦法,打算將他們除之而後快。而洪武星此時,卻主動辭去巡捕房總探長職務。
面對霍頓不解,洪武星卻很直接道:“領事閣下,你知道我有多久沒休息嗎?我還沒成年,你這屬於壓榨童工,你良心不會痛嗎?”
一番連珠炮質問,讓霍頓只能無奈道:“好吧!雖然我不明白你為何這樣做,但你的行為我私人表示認可。主動放手,反倒會讓你收穫更多好感。”
因為之前探長職務,已經被另一名洪武星推薦的華人探長給取代。經過霍頓跟工部局董事商議,最終他們還是任命洪武星,成為英租界巡捕房的督察。
這個職務,依然有權監管督辦華捕跟洋捕。在沒任命新的總華探長前,洪武星依然是巡捕房權力最大的華捕。而督察這個職務,又直接歸工部局管轄。
說到底,之前罷工開始到結束,洪武星的工作能力,得到租界各領事以及工部局董事雙重認可。當然對於這個新任命,小東洋的領事還是表示不爽。
問題是,這位領事根本不知道,他已經是租界其它領事最不待見的存在。他越反對洪武星,那些領事跟董事都覺得,這個任命再合適不過了。
事實上,租界工部局上下都清楚,如今巡捕房所有華捕,三分之二都是洪武星的手下。他的威望,已然跟早前被宣判入獄的沈青山沒甚麼不同。
有區別的是,沈青山貪戀權勢,洪武星卻對權勢沒甚麼興趣。相反洪武星在這些領事眼裡,反倒更喜歡琢磨如何賺錢。對比之下,他們自然更放心洪武星嘛!
可在洪武星看來罷工雖結束,可對參與罷工的各方而言,恐怕都沒獲得甚麼好處。甚至因為罷工,滬海灘很多工人都再次失業,不得不重新找工作。
而丐幫跟斧頭幫甚至於漕幫,在罷工結束又招收大量人員。為安頓這些人,洪武星一番深思熟慮後,還是決定再開兩家工廠,藉此安排各大幫派招募的新弟子。
首先建立的,是因大罷工最終倒閉的食品廠。一家生產餅乾,一家生產罐頭。買下這兩家工廠,洪武星又找各國領事,購買一批生產裝置。
取名‘食為天’食品廠,同樣以生產餅乾跟罐頭為主。除了招收工廠老員工外,他又從丐幫跟聯盟幫派那裡,招募一批有家室的青壯,讓他們進工廠當工人。
另外透過霍頓關係,從英吉利購買小型煉製鋼鐵的裝置。原本霍頓以為,洪武星要辦鋼鐵廠,結果洪武星很直接道:“我瘋了!鋼鐵廠,是我能辦的嗎?”
“那你買這些裝置做甚麼?”
“我打算開一家腳踏車廠,我覺得腳踏車未來肯定會暢銷。如果我的腳踏車,要跟進口腳踏車競爭,那唯有價格上做文章。買鍊鋼裝置,就是為此做準備。”
“你不打算進口零部件?”
面對霍頓詢問,洪武星直接道:“那我能賺幾個錢?如果我銷售做的好,你說那些洋行會不會坐地起價?要是隨時被人拿捏,這生意我還不如不做呢!”
聽完洪武星解釋,霍頓最終沒再多說甚麼。租界工廠越多,他們能收到的商稅就越多。相應的,租界工商業也會變得越來越發達。
當永鑫三大亨得知洪武星,開始把精力放在組建工廠上時,他們也很詫異道:“這小子,難道對權利真沒興趣?要是沒權利,他能守住自家產業?”
“誰知道這小赤佬,腦子整天想些甚麼。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他不會搶我們生意!”
在張萬霖看來,滬海灘最賺錢的生意,自然還是煙土生意。只可惜大罷工持續數月,導致永鑫公司也虧損嚴重。好在大罷工終於結束,他們又能日進斗金了。
忙忙碌碌間,新的一年再次來臨。在教會醫院,終於成為一名合格護士的林依依,也再次回到大雜院。看到依然為她保留的房間,林依依心裡還是很感動。
看到學成歸來的林依依,洪武星也適時道:“依依,接下來有何打算?之前瑪麗修女,明確告知,希望你繼續留在教會醫院,她覺得你很有天賦。”
“老初叔不是開了醫館嗎?我想去醫館上班,行不行?”
結果讓林依依意外的是,洪武星沉默片刻道:“原本早前,我是打算讓你去醫館上班。可現在,我覺得不合適。醫館蛇龍混雜,你在那裡上班,我怕出事!”
“出事?甚麼意思?”
“你覺得呢?就你這姿色,你確定醫館到時不會病患雲集?”
此話一出,林依依也意識到洪武星誇她漂亮,隨即嬌嗔道:“那有這麼誇張!”
“拋開這個擔憂,我希望你留在教會醫院,也是因為那裡安全。現在盯著我的人太多,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希望未來的你,成為我的軟肋,明白嗎?”
在教會醫院學習的這段時間,林依依從最初不適應到漸漸變得從容。醫院經常上演的生離死別,確實帶給她極大感觸。以至對復仇,她也沒當初那般執著。
而洪武星承諾過她,等時機成熟會給她創造親手復仇的機會。所以她不著急,而是打算靜靜等待那天到來。可令她始料未及的是,短短一年不到洪武星就名震滬海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