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露伶春跟夢樓春皆是滬海灘戲曲名角不說,單單如今站在她們背後的男人,就足夠讓滬海灘的名流權貴,親自到戲院給兩女捧場,順便看場好戲。
當一身高領中山裝戴著禮帽的洪武星,牽著身穿長裙的於夢竹走下馬車,瞬間成為戲院門前的焦點。待於夢竹絲毫不避諱挽上洪武星胳膊時,不少年青人都聽到心碎的聲音。
很多出席的名流權貴,都覺得於家乘龍快婿已然誕生。就是不知道,這對看上去確實很般配的少男少女,何時會對外宣佈,真正把這事給定下來。
等霍天洪跟沈青山,得知訊息趕來問好時,兩人對洪武星態度,自然比早前熱情客氣了許多。洪武星真要成了於杭興的女婿,他們對洪武星怕是唯有交好啊!
來到專門預留的包廂,洪武星突然打趣道:“夢竹,你這樣毫不避諱,會不會不太好?”
“阿星哥,你介意嗎?”
“我介意有用嗎?其實我無所謂,可涉及你的清譽,這樣終歸不太好吧!”
“沒事的!只要你不介意,爹地不介意,其它人怎麼想怎麼看都不重要。”
“哎喲,你這樣一說,我是不是要感動的流幾滴眼淚?”
“你才不會呢!阿星哥,沒關係,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面對於夢竹突然打直球,洪武星錯愕片刻道:“我一身清貧,豈敢耽誤佳人?不過,就算我心中有意,恐怕你也要多等兩年。因為,法律不允許!”
聽到‘豈敢耽誤佳人’這句話時,於夢竹差點傷心到眼淚掉出來。可聽到後面的話,於夢竹又滿心困惑道:“阿星哥,為何法律不允許?你娶妻了?”
“沒有!如果我告訴你,我其實比你還小,你會不會生氣?”
此話一出,於夢竹瞬間瞪大眼睛道:“甚麼?你比我小?這怎麼可能?你多大?”
“十六!”
伴隨洪武星說出這話,於夢竹錯愕半響才道:“那我叫你阿星哥,你怎麼不反駁?”
“你覺得那個男人,面對你叫哥哥,他捨得拒絕或阻止?”
“啊!不行,既然你比我小兩歲,那你以後要叫我姐姐!”
“不行!輩分已經定下,豈能再更改。以後我還叫你夢竹,你還叫我阿星哥。”
“我不要!你怎麼可能才十六歲,我之前都以為你成年了呢!”
看著滿臉無奈的於夢竹,洪武星突然靠近她道:“怎麼?我的小竹竹,這麼等不急嗎?”
“沒有!你瞎說,我才沒有呢!”
那隻揣在心口的兔子,隨著這番曖昧的話說出,又在於夢竹的胸口亂撞。可內心深處,她還是幻想著有一天,能穿著潔白的婚紗,跟洪武星成為受人祝福的夫妻。
當包廂裡於夢竹跟洪武星打情罵俏時,兩位今天真正的主角跟名角,也即將登臺獻藝。隨著大廳熱烈的掌聲響起,霍天洪的二太太露伶春率先登場。
不時響起的叫好聲,足見這位退出舞臺有幾年的露伶春功底依然了得。可在一片叫好聲中,洪武星卻把目光看向,坐在最靠前的那位警察局長身上。
先前配合露伶春搭臺唱戲的武生,洪武星一眼認出就是汪雨樵。雖不知汪雨樵,到底如何混進露伶春的戲班子。但想來,應該跟洪三元有關。
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洪武星隨即道:“夢竹,等下不管發生甚麼,你只需記得牢牢跟在我身邊,記住了嗎?”
“記住了!阿星哥,你是不是發現甚麼了?”
“等下怕是要出事!唉,好好一場戲,還沒唱到最後,怕是就要結束了。”
果不其然,隨著露伶春暫時退場,汪雨樵扮演的武生,開始在臺上舞槍弄棒。這次戲院裡,沒看到準備刺殺張萬霖的皮六等人,汪雨樵自然不用急著出手。
可就在眾人紛紛拍掌叫好時,汪雨樵突然投出手裡的長槍。毫無防備的警察局長徐國良,瞬間被長槍刺穿胸口,整個人更是被牢牢紮在椅子上。
“殺人了!”
伴隨徐國良身邊的女眷,情不自禁發出尖叫,徐國良帶來的警員,開始朝舞臺上的汪雨樵射擊。而汪雨樵身邊的槍手,也掏出手槍進行還擊。
面對眾多警員的集火射擊,即使武功高強的汪雨樵,依然未能逃過中槍受傷的下場。負責掩護的兩名小弟,更是被當場打死。而戲院,已然亂成一鍋粥。
反觀待在包廂的於夢竹,很快聽到洪武星道:“夢竹,你待在這別亂走,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好!阿星哥,多加小心。”
等洪武星快速離開包廂,並很快找到中槍的汪雨樵。就在汪雨樵準備舉槍時,洪武星突然道:“老九,不想死的話,就跟我來!”
看到來人是洪武星,汪雨樵絲毫沒有猶豫,直接跟在洪武星身後,來到於夢竹的包廂。待進入包廂後,洪武星又快速道:“去衛生間,把臉上的東西清理掉,快!”
說完話的洪武星,又扔給汪雨樵一個包裹。於此同時,他快速清除掉汪雨樵留下的血跡。而此時上樓的警員,正在逐一排查,想確認兇手是不是還在戲院。
當汪雨樵換上洪武星準備的衣服,甚至還有包裹裡提前準備的傷藥,簡單偽裝一番就回到包廂。而洪武星立刻交待道:“老九,你是車伕兼護衛,記住了嗎?”
“記住了!”
進衛生間仔細檢查,走出來再度確認汪雨樵偽裝的還不錯,洪武星才繼續道:“夢竹,等下知道怎麼說吧?”
“我知道的,阿星哥!”
對好口供,聽到拍門聲的洪武星,適時詢問道:“甚麼人?”
“警察!麻煩開下門,我們要檢查一下。”
就在門外警察說出這句話後,洪武星突然拉開房門一臉不滿道:“你是那裡的警察?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包廂?嚇到於小姐,你們擔的起責任嗎?”
後面跟著的老警察,突然上前道:“抱歉,抱歉!我們只是例行公事,並非有意驚擾到於小姐。敢問於小姐,先前有沒有看到陌生人?”
“多謝這位警官!先前聽到樓下傳來槍聲,阿星哥怕我出意外,就讓我待在包廂別亂走。這包廂裡,除了我護衛跟阿星哥,也沒有任何人,警官若不信,大可進來搜。”
“於小姐言重,既然無事,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就在警員準備離開時,洪武星突然道:“這位差爺,還請等等!”
“敢問公子有何吩咐?”
“戲院太亂,我怕於小姐有甚麼閃失,能否麻煩差爺,派幾個兄弟護送我們離開。等上了馬車,我們自然就安全了。這是一點心意,還望差爺通融一下。”
“公子言重,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接過遞來的一封大洋,年長警官挑選兩名年青警員,親自護送洪武星三人離開。而戲院外,已經被警察團團包圍,每個離開的都要接受檢查。
可類似張萬霖跟沈青山這些大亨,給外面警員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查。同理,得知被護在最中間的是於杭山愛女,這些警員也瞬間放行,並目送三人登上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