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雞納樹、牛痘，朕記下了。”之前一心都在益壽丹上，沒想到佟二腦子裡還有這等好東西。
“還有橡膠樹。”舜英無奈地提醒道，這可是工業革命的重要原材料。
“知道了知道了。”康熙有些不耐煩，“還有旁的嗎？”
“嗯……”舜英陷入沉思，蒸汽機？珍妮紡紗機？唔，好像都還沒發明出來，工業革命好像是十八世紀六十年代開始的，對應清朝乾隆年間。而舜英只是從課本知道這些，卻並不清楚其結構，頂多只知道大概原理。
僅憑只鱗片爪，恐怕也造不出蒸汽機。
“西洋那邊兒的東西……”就算現在還沒發明出這些機器，理論基礎應該已有了，“比如算數、物理、化學，這些以後都有大用處。”
這些才是工業革命的基石。
康熙露出意外的神色：“你還懂這些？”
這語氣叫舜英很是不爽，“我前世活了八百歲！”——就算不是前世，前前世她也是讀過大學的，數理化水準怎麼也能秒殺一個古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許多知識其實早就渾忘了，真跟古代數學家比，她倒也未必能勝過。
康熙咳嗽了一聲，“表妹誤會朕的意思，朕只是意外，仙洲也學這些？”
仙洲的科技當然很落後！都修仙了，科技這條分支簡直就像是夭折了。舜英也不是沒嘗試過，但她是文科生，數理化其實都不咋地的說……
“那是自然！”舜英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數學是所有學科的基礎，物理——乃是萬物之理，學好了才能造出強大的器物，比如燧發槍、大炮這些利器，還有更節省人力先進紡織機，還有最重要的蒸汽機——這種機器可以驅動輪船、車輛。”
“而化學，可以研製威力更大的火藥，還可以製造更有效的藥物——比如從金雞納樹中提煉金雞納霜。”
“還有地理，可以更精準地尋找礦藏，還有治理黃河其實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地理範疇的東西。”水力學嘛，是地理和物理的雜糅。
“最後是生物，研究的一切有生命的東西，從種地到養家畜，還有治病救人……”生物醫藥學嘛。
“嗯……不過我懂得不多，只是從凡人國度簡單得聽說了一些。”舜英補充到。義務教育學的東西都快忘乾淨了。
“我只知道這些大概的分類。”舜英說得其實很籠統。可義務教育階段學的本來就是基礎性的東西，更精細、更有用的東西要大學乃至碩博階段才學。
康熙聽得腦子有些亂，數學他自然是懂的，其用處他自然也明白，只是覺得沒必要傳揚出去。
“你說的這些，西洋人都在學嗎？”據康熙所知，西洋懂地這麼多的人只怕也不多見吧？
舜英搖頭，“西洋人懂的也不多，同時精通多麼學科人無疑是鳳毛麟角。”
康熙暗道，倒還算坦誠。
“只不過這些學科既然成形了，以後自然會慢慢發展起來，進而誕生強大的武器和巨大的生產力。嗯生產力就是……產出糧食、衣服這些東西的能力。”舜英一邊陳述，一邊附上解釋。
“總之，照這個速度，西洋的國力會越來越強。可產出的東西太多，他們自己用不了，貨物積壓，就會造成嚴重的經濟危機。到時候為了解決危機——他們造出來的艦船大炮也就派上了用場。”
說到此處，舜英幾乎是圖窮匕見了。
她深深看了康熙一眼。
康熙：？！！
一瞬間，康熙只覺脊背生寒！
“沒錯，戰爭，席捲整個世界的戰爭便會來臨。”舜英深深道。
“這些都是你揣測而已。”康熙很快就恢復了冷靜。
舜英嘆息著，彷彿看向了遙遠的未來，“這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了。”
康熙心中咯噔一下，仙洲的凡人大陸已經發生過這種事情了？！康熙臉色瞬間青了，他梗著脖子道：“西洋小國林立，焉能動搖天朝上邦？！”
舜英又一種憐愛地眼神看著眼前這個麻子皇帝，“燧發槍，是一種不需要裝填火藥的武器，只要塞入子彈，就能連射。只需要前後兩排，輪流裝子彈、掃射，以如今的鎧甲，是萬萬抵擋不住的。”
康熙神色驟凜。
舜英忽地又想起了甚麼，“我記得大清就有個會造燧發槍的人才，叫戴……戴鐸還是戴梓來者，他所造的二十八連珠銃比西洋銃還有先進呢。”
康熙先是一愣，而後臉色鐵青，“是戴梓！”
康熙記得，他曾令戴梓建造子母炮，此人八天既成，戴梓還輕易便仿造了荷蘭的蟠腸鳥槍，還有弗朗機大炮，只花了五天就完成！
“他確實很會造槍炮。”康熙陰沉著老臉道。
舜英淡淡“哦”了一聲，“他人還在嗎？”估摸著年紀不小了吧？是不是跟那個治河名臣已經掛了？
康熙深深看了佟二一眼，“你不曉得嗎？”
舜英一臉古怪：“我曉得甚麼？”
康熙皺眉：“你不是連他造了甚麼都知道麼！這二十八連珠銃，朕都不曉得。”
額……該不會還沒造出來吧？最起碼還沒獻上來……
“我就是跟人聽了一耳朵，連名字都沒記清呢。只不過這連珠銃實在威力不俗，想要聯排輪射，非此物不可。”舜英如是道，“不過應該還需要繼續改進，提高命中率才行。”
但是這個研究方向是對的。
是了，佟二貌似只關心武器！
“他因‘私通東洋’，朕將其流放盛京了。”康熙陰沉著老臉道。
舜英：……？？？？
“誰說他‘私通東洋’的？”舜英很是詫異，這擺明了是誣陷呢。
“南懷仁。”康熙眼裡有些複雜。
舜英笑了，“西洋人啊，那就不奇怪了。”
康熙臉陰沉得都能滴水了。
舜英笑吟吟道：“這南懷仁倒是很愛國，戴鐸……啊不戴梓的本事足矣威脅西洋，這樣大威脅，他自然要不惜一切剷除。”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戴梓又不是滿人，在康熙眼裡，只怕也“非我族類”吧。
這就是少數民族政權的狹隘性了。
“希望他還沒死，否則這樣的人才恐怕也找不出來第二個了。”舜英幽幽道。
“這種事情你怎麼不早說！！”康熙又氣又惱。
舜英雙手一攤，“忘了。”她是真的忘了，要不是今天提了燧發槍，她還想不起來有這麼號人物呢。
康熙氣得眼前一黑，險些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