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在熟睡中的楊意突然感覺自己呼吸急促,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幾乎要喘不上氣來了。
他手刨腳蹬的睜開眼睛,眼前卻一片漆黑。
楊意一把抓起臉上的東西,用力提了起來,眼前正好出現一條粉紅色的舌頭。
“混球,你踏馬要謀殺我呀!”
楊意怒吼,吐沫星子噴了混球一臉。
他看著一臉憨憨的混球,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會死在它手裡。
這時,外面傳來了大門開啟的聲音和一些嘈雜聲。
楊意穿戴整齊,開啟了門房的門,混球先一步從他腳邊跳了出去。
從大門口進來很多人,這次的人比上次要多的多,很多人手裡還都拿著工具。
接著,門外又傳來馬車軲轆碾壓地面的聲音,聽聲音,外面的馬車還不少。
楊意走到門口,一下子愣住了。
只見他的門口已經被大大小小的貨車堵的水洩不通,還是一些人正在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往宅子裡搬,都是一些蓋房的材料。
王管事站在人群中,正在指揮人把材料搬進去。
“早呀王叔。”
楊意上前笑著打招呼。
“大人醒了,是不是這些人吵到大人了,我早就告訴過他們,這幾日大人查案,要休息好,他們就是不聽,不過也沒有辦法,今日的貨物有點太多了,主要是天氣轉涼,要趕緊把大人的房子蓋好,如果再住不進去,老爺就該怪老奴了。”
王管事笑著向楊意解釋了一番,還不忘呵斥了幾個幹活不利的工人。
“整天麻煩王叔怪不好意思的,等宅子蓋好,定要請王叔喝一杯。”
楊意也是通宵人情世故的,該說的話一句都不會少說。
“和大人喝酒讓老奴有壓力,還是免了吧!”
王管事笑得見牙不見眼,一個六品官要請自己喝酒,說出去都有面子,聽的人哪個不得奉承幾句。
雖說在戴胄的府裡六品官不算大,王管事也見多了,但那畢竟是官員,對他客氣那是看戴胄的面子。
像楊意這種,和他隨意聊天,沒有架子,還稱他為叔的官員,王管事也是第一次見。
他對楊意的印象非常好。
兩人正在閒聊,混球就從院子裡跑了出來,圍著王管事不停轉圈。
“大人,你這狗看起來相當不錯呀!”
王管事一句話讓楊意嘴臉直抽搐,真想一腳把混球踢飛。
太丟仙門的臉了。
關鍵是,混球完全沒有覺得自己丟仙門的臉,聽到王管事誇它,還不停的在他袍子上蹭。
突然,院子裡傳來了一陣嘈雜聲,聲音中還有幾聲驚呼。
“怎麼回事?”
王管事眉頭一立,就向院子裡走去。
他覺得,應該是有工人不好好幹活,在趁機偷懶。
楊意跟在他身後一起走回了院子。
兩人走進大門,繞過正房,在後院就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似乎是發現了甚麼東西,有幾人還在爭吵。
“不好好幹活,你們在做甚麼?”
王管事聲音威嚴,和楊意說話時完全是兩種語氣。
聽到王管事的話,圍在一起的一群人立刻就散開了,一個工頭模樣的人快步跑到王管事近前,說道:“王管事,不是小的們不好好幹活,小的們發現了這個,不知道怎麼處理,您來看看。”
邊說,工頭邊把王管事和楊意領到了剛才眾人圍觀的地方。
那是後院角落裡的一堆雜草邊,因為要鋪石板,工人要清理雜草,剛翻開就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楊意走到雜草邊,向裡面看了一眼,剛看了一眼,他的眼中就露出了驚奇的目光。
只見在雜草中躺著一隻火紅色的小狐狸。
小狐狸身上的毛如同火焰一樣,從頭到腳都是如此。
這隻小狐狸似乎是受了重傷,除了肚子在微微起伏,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張開的嘴裡還有殘留的血跡。
“這……這是一隻狐狸?”
王管事看著地上火紅色的小狐狸,眉頭緊皺,臉色也有些不高興。
這裡正在起宅子,突然冒出來一隻狐狸,這不是吉祥的徵兆,也難怪他會不高興。
“來人,把這畜生拿出去扔了。”
王管事臉色難看,指揮眾人就要把小狐狸扔出去。
“王叔且慢……”
眼看一個膽大的工人就要下手把小狐狸提起來,楊意急忙阻止。
“王叔,我這正起宅子,圖的就是吉利,如果殺生不太好吧,還是放它一條生路吧!”
“大人,狐狸被稱為妖邪,這要放生,怕是不好吧。”
王管事畢竟不好太過違抗楊意的話,只能把事情講清楚。
“沒事,王叔忘了,我在司天臺任職,主官就是兩位天師,如果真的妖邪,就請兩位天師來這裡捉妖,定然無事。”
楊意笑著向他解釋,同時讓人找來一個籃子,把小狐狸放到了籃子裡。
“既然大人要放生,只求放在野外,這樣遠一些,它就死了,也不會再回來了。”
王管事見楊意堅持,也就不再勸說。
“王叔放心,我會的。”
楊意提著籃子,又順腳踢了踢混球,讓它在宅子裡等著,不要亂跑,然後提著籃子走出了宅子。
他自然不會把小狐狸給扔了,從第一眼看到,楊意就知道,這可是一隻妖。
就算要扔,也要把它的傷給治好了。
楊意用一塊布把小狐狸蓋上,出了宅子,找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掀開小狐狸身上的布,為它檢查傷勢。
小狐狸的一條後腿上有一條很深的傷口,幾乎可以看到骨頭,不知道是甚麼時候受的傷,現在還在流血。
肚子上也有一道傷口,不過這道傷口倒是不深,卻很長。
還有尾巴和前腿上的傷口也很深,流出的血把它身上大部分毛都黏在了一起。
“要先縫合傷口,然後再補血才行,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內傷?”
楊意掰開小狐狸的嘴,發現它嘴裡也有血流出,就知道,這隻小狐狸也受了內傷。
“現在的問題是,要去哪給它縫合傷口,順便治療內傷呢?”
楊意想了想,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突然想到,前日破李魚水陣紋的時候,右臂被陣法的反噬給震傷了,結果在顧長源他們住的院子裡醒過來的時候,傷口已經好了,連折斷的骨頭都長好了,他們那裡應該有療傷的藥。
“走吧,帶你去療傷。”
楊意給小狐狸蓋上布,提著籃子向顧長源所住的宅子走去。
顧長源他們住的宅子距離楊意的家並不遠,只隔著一個坊市,不過一刻鐘,楊意就走到了顧長源的宅子門前。
看了看門口半人高的抱鼓石,楊意確定就是這裡,上前敲了敲房門。
過了半晌,門被開啟,從裡面探出一張冷冰冰的臉,正是羅恆。
他看到楊意,眼神中明顯有些好奇,不明白他來做甚麼。
“有事?”
“我來找姜洛姜姑娘。”
在楊意看來,顧長源性格古板,墨守成規,不是一個可以交心的人,因為,很可能有一天,你犯了一個小錯誤就被他給咔嚓了。
羅恆外邊冰冷,內心可能更冰冷,想融化他那顆冰冷的心,楊意自問還沒有那本事。
他需要的是一個溫柔的女子,不是一個溫柔的男人。
相比之下,還是姜洛比較好相處。
“等著!”
羅恆說完,砰的一聲,把大門又關上了,把楊意擋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