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很冷,吹在人身上有種被刀子割的感覺。
“李賜竟然會喜歡白露?”
楊意一邊向後院走,一邊思索,覺得不管從哪方面看,李賜都不可能喜歡白露呀!
他想的太專注了,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身邊好像有東西走了過去。
突然,楊意感覺自己的頭髮被人拽住了,而且拽他的人還非常用力的向後拉。
楊意心中一驚,伸手就向後抓去,結果卻抓到了軟乎乎的毛,手指還塞進了一個洞裡。
他急忙回頭去看。
只見追風的嘴正咬住他的頭髮,一張大嘴呲開,露出了裡面整齊的一排大牙,楊意的手正抓在她鼻子的地方,大拇指還塞進了鼻孔裡。
“你幹甚麼?”
楊意怒了,這傢伙越來越沒大沒小了,自己怎麼說也是她的主人,竟敢用牙去咬自己的頭髮,要造反嗎!
“我和你說話,你為甚麼不理我?”
追風放開了楊意的頭髮,抬起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異常的傲嬌。
“你甚麼時候和我說話了?”
楊意皺眉,自己應該是剛才想事情想的太認真,追風和自己說話都沒有聽到。
不過,這也不是她咬自己頭髮的理由。
“你剛才到底在想甚麼?”
追風把大腦袋湊了過來,一臉認真的看著他。
楊意想了想,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追風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我記得以前跟著程處默在隴右的時候,程處默就經常和李賜一起鬼混,兩人都不是好東西,那時候我記得李賜喜歡的是胸大屁股大的女人,怎麼現在改了,白露那小丫頭除了骨頭,身上就沒幾兩肉,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李賜怎麼可能喜歡她。”
追風的一張馬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她的聲音很柔和,聽起來還很悅耳,但剛才說的話卻很粗俗,和她的聲音完全不匹配。
讓人聽著非常不和諧。
她正在思索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甚麼東西在蹭自己的腿。
低頭一看,只見混球正在用它白胖的身子使勁蹭追風的腿,一邊蹭,還一邊張著大嘴,吐著舌頭,看樣子非常高興。
砰!
追風抬腿,一腳把混球踢飛了出去。
楊意看著他們鬧,也沒有繼續說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此時天剛微微亮,嶽琉璃已經醒了,卻沒有起來,聽到開門聲,她急忙閉上眼睛。
聽到聲音離床榻越來越近,她不由的有些緊張。
可轉念一想,她又覺得好笑。
兩人都已經是夫妻了,也不知道在緊張些甚麼。
接著,她似乎聽到了淅淅索索的聲音,好像是脫衣服的聲音,這次她是真的緊張了,急忙睜開了眼睛,卻見被褥被掀開,一股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
“夫君,天……天已經亮了。”
嶽琉璃被楊意抱在懷裡,一雙火熱的大手伸進了小衣裡,讓她整個身軀似乎也熱了起來。
肌膚緊緊貼在一起,她能感覺到男人身上的某些變化,剛想說甚麼,雙唇就被堵住了。
……
日上三竿的時候楊意才從房間裡走出來,而嶽琉璃卻死活不出來。
楊意一邊揉著肩膀,一邊進了廳堂。
“誰說女子沒有力氣的,這一口咬下去也太疼了。”
他嘟嘟喃喃的走進廳堂,正看到夏至從裡面走出來。
“公子,你還沒有吃飯吧,奴婢這就給你去端過來。”
說完,夏至就匆匆忙忙走了。
楊意走進廳堂,正看到裡面一個女子正在慢條斯理的吃飯。
“白姑娘,早呀!”
他笑著向白瓷打了個招呼,白瓷卻連頭都沒有抬,只是嘴裡哼了一聲。
“都快午時了,哪裡早了。”
白瓷嚥下嘴裡的食物,對著楊意狠狠翻了一個白眼。
她剛才無意間經過了楊意的房間門口,裡面傳來的聲音還讓她疑惑了片刻,然後追風告訴她,這是交配的聲音,那一刻,白瓷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然後她就把一切的責任都怪到了楊意的身上。
楊意知道這姑娘可能又遇到甚麼不順心的事了,也懶得搭理她。
時間不長,夏至就把飯菜端了上來,放到了楊意麵前。
楊意剛吃了沒有幾口,追風就從外面走了進來,站到了楊意麵前。
“又有甚麼事?”
楊意抬了抬眼簾,就知道追風遇到甚麼事情了,不然她的馬臉也不會拉這麼長。
“我師父給我傳音了,說要帶我回妖族,問我準備好了嗎?”
追風甩了甩尾巴,臉上露出了躊躇的神色。
“你不是不回去嗎,怎麼現在這麼為難?”
楊意把嘴裡的食物嚥下去,又喝了一口茶,這才開口問她。
“我師父說,只要我回去,就讓我進階六品,還能讓我化成人形。”
能夠化成人形一直是追風的夢想,她一直很羨慕楊意兩條腿走路,吃飯還會用筷子。
剛才她師父給她傳音過來,告訴她,想要帶她回妖族,只要她答應,不僅能讓她的品級達到六品,還可以給她一枚化形果,助她化成人形。
追風雖然知道這是師父給她畫的大餅,但化形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這對你來說是好事,為何不同意,說不定下次再見你,已經可以隨意化形了。”
“可是我怕我下次來長安的時候,你已經死了。”
追風露出傷害的表情,她知道師父為甚麼要帶她回妖族。
如今的局勢,只有遠離長安才能足夠安全,可楊意卻不走,雖然追風也不知道為甚麼,但楊意是她主人,如果他不走,自己豈能離開。
“放心去吧,我不會死的。”
楊意起身來到追風近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算是安慰。
“甚麼時候走?”
“只要我答應,立刻就要走。”
追風把大腦袋靠在楊意的肩上,不停的摩擦,顯得很不捨。
楊意點了點頭:“去吧,妖族才是適合你的地方,和他們待在一起,你的三劫很容易就能渡過去。”
追風也點了點頭,還是不停的在楊意的肩上蹭。
就在這時,嶽琉璃和小桃也走進了廳堂,正看到眼前這一幕。
在知道追風要走,嶽琉璃和小桃也不由得流下淚來。
她們和追風的感情也很不錯,一路從范陽到長安,她們一起也經歷過很多事情,現在知道追風要走,心中自然傷感。
嶽琉璃和小桃哭了一會兒,楊意剛安慰了自己的妻子幾句,門外就走進來一匹白馬。
“追風,該走了。”
白馬對著楊意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追風。
追風點了點頭,收回趴在楊意肩膀上的腦袋,恢復了英姿颯爽的形象。
“再見追風。”
嶽琉璃和小桃揮手向她告別,眼淚不由流了下來。
“再見,我還會回來的。”
追風說了一句看似很豪邁的話,卻讓楊意想起了一匹被經常打飛的狼。